第一部 第一章 第十五节

　　第十五节铺市街
　　塬西包括部分塬北的大范围的区域是制作、居住和商贸的混杂区。其中有一片块主要的贸易区域，是围绕一条大街形成的。
　　这条大街就是铺市街，呈东西向，在塬西中心偏北的位置，笔直宽敞，十余里长短。它像一只蜈蚣，主干道是它的躯干，无数从主干道向南北纵向延伸的街巷，是它的腿足。主干道上的商铺作坊鳞次栉比，蓝眸族所有的商品用品，包括奇杂异物，几乎都能在这里见到。
　　铺市街是塬的商业中心，是整个蓝眸族最大的商贸市场，也是蓝眸族所能理解的人马星球的商贸最集中的和最繁华的地方。
　　这里有部分商铺是其他人类种族开设的，当然，相对规模要小得多，商品也更加原始和简陋。更多的只是为了拿本族出产的一些独特奇异的物品，来交换蓝眸族种植的粮食。这些人类种族千奇百怪，不仅是体现在装饰衣物上，相貌、骨骼、体型、习俗、文化等也各不相同，反差极为炫目耀眼。
　　铺市街主干道可能是塬唯一的一条被商铺挤兑的几乎看不到一棵巨木古树的道路，但一排排店铺的后面也还是绿茵葳蕤。商铺的建筑大多是木结构，十几里长的一条街，也间夹着若干栋木石建筑，这些木石建筑都是夏族的店铺。还有一些二层甚至三层的木楼。更多的是一层，大部分采取的是前面临街店铺，后院仓库居住的模式。也有很多店铺把商品直接摆到了门前的街上，看起来十分直观。
　　喀来到铺市街，从进入东头起，他就仔细地观察着两边的的店铺。他不是无的放矢，他的目标主要集中在穹奇山脉以南来的蓝眸族或其他人类种族的店铺上，特别是他们的一些以前未见过的新奇物品。
　　在长老会上听取了长老们的一些议论，喀就有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他深切地感受到了长老会的气氛的凝重。虽然他以前从未参加过长老会，但在一些族里的活动中，长老们的谈话交流都是轻松愉快的，他不认为长老会就应该是这种气氛。经过思索，他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蓝眸族将要发生什么重大的变故带来的，这个变故已经实实在在有预兆产生，正是这些预兆，使得长老们的思想发生了变化，其主题就是如何应付未来的变故，而这个变故对蓝眸族来说，可能是灾难性的。所以，长老会后，他便到铺市街来，就是看看还能发现什么线索。他想，族长蓬肯定是理解他的意思的，不然，不会不问就默许了他的行动。蓝眸族可能要面临的重大变故的征兆是从南方来的，喀注重的重点是南方的店铺。
　　铺市街的人流还是蛮多的，除了少部分的塬居民外，更多的是北面纵深居住的蓝眸族人，外人类种族相对只占很少部分。
　　塬南来的蓝眸族人其实很少。主要原因是他们要到塬，就必须翻越穹奇山脉，况且挡在塬前面的又是其主峰穹峰。由于穹峰的高耸陡险，徒手攀越都十分艰难，携带货物基本是望之兴叹，所以非是轻巧奇异之物，绝少拿来交易的；而他们来的目的，更多的是贸易之外的事情，毕竟塬是整个蓝眸族人的政治经济中心。所以铺市街虽然十余里长，但可供喀选择的店铺并不多。不过，喀对铺市街足够熟，所以基本是直扑目标而去。
　　铺市街所有店铺排列是无序的，每个商铺里的商品也是无规则可循，大家大都是手里有什么可卖就卖什么。不过，一些制作生产业的商铺例外。
　　喀来到第一家店，眼睛在所有商品上一瞟，然后直接走过。到几百米外的另一家店铺，规模稍微大点，但看看所有货物的陈旧颜色，就继续向前走去。这时，听到一个乐呵呵的声音叫到：“喀。”
　　喀扭头望去，是五长老艾和八长老蒙，正一起向他走过来，叫他的是五长老艾。喀十分惊讶，因为蓝眸族的长老是很少走到一起的，或者说很少一起走的，但他并未在脸色上表现出来。
　　走到喀的面前，五长老艾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八长老蒙却在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目光是欣赏和赞许的。
　　“发现什么了吗？”五长老忽然问道。
　　喀心中暗吃一惊，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艾和蒙却是对视一眼，双双大笑起来。
　　蒙赞叹说：“不愧是大神‘梅西耶’之子，未来的族长继承人，有心了。”
　　喀连续反问：“什么？什么有心？”
　　艾和蒙又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蒙说：“蓝眸族的店铺不用看了。多看看其他种族的，特别是拖拖河以南的。铺市街上只有一家，在靠近最西面的八角枫树下，沫泽族人开的。”
　　说毕，两人转身离去。
　　艾临走时说道：“喀，你出生到现在十五年了，蓝眸族的生活像你出生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平静了十五年。我们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诞生在大泽？但你的冠礼将近，冠礼后将确定你蓝眸族族长继承人的位置，在这个时刻，一些异兆产生了。我们开始相信，你就是大神‘梅西耶’之子，就是为某种使命降临到我们蓝眸族的。我们期待冠礼后，大神‘梅西耶’能给我们明确的喻示，你究竟肩负着什么样的使命？”
　　喀还在回味着五长老艾的话。
　　蒙说：“你会正式成为族长继承人的。”
　　喀疑问道：“你的意思是，竻不会击败我？”
　　蒙说：“我是说，竻不会成为族长继承人。”
　　他拍拍艾的肩说：“咱们走吧。”两人一起走了。
　　他们也是向西的方向走。喀看着他们进了一家酒肆，才继续向前走去，但脑海里一直思索着两位长老的话。思考良久，在百思不得其解后，却又为要不要告诉族长蓬，并向他询求两个长老话语的寓意而困惑住了。因为族长蓬告诫过，因为他特殊的身份，自小就要修炼自己，其中包括：“不要随便传递长老们的语言”；还有就是：“遇事要学会自己思考”。
　　“铺市街最西面的八角枫树。”喀想了想刚才八长老蒙所说。他知道那家沫泽族人开的店。
　　铺市街从中段开始向西，陆续有其他人类种族的店铺。除蓝眸族和夏族外，其他人类种族的店铺都是商业性质。夏族的其实也就多了一些制作的坊铺。蓝眸族的则要复杂的多，比如币种兑换，比如食铺，比如澡堂，还有专门诊断和治疗的医所，等等。
　　有些店铺的存在很奇怪，就像它的奇怪的功能，例如“币种兑换”。
　　蓝眸族本身流通金属币，叫“通宝”。这个名字从什么时候有的？从哪里来的？没人知道。
　　其他人类种族，也有使用自己种族的“通宝”的，和蓝眸族的图案不同，但材质及重量和蓝眸族相应的等值对应。
　　所以这样，是因为人马星球已知的所有流通的金属币，都是由蓝眸族专有的作坊铸造的。
　　塬有一家专门负责通宝铸造和兑换的作坊。这个作坊，是若干年前随着蓝眸族祖地大迁移，从南方万里之外迁移过来的。只有蓝眸族的这个作坊，有那么精美图案的模具，有那么精致的铸造技术。只是，奇怪的是，这些模具谁也不知道从哪里来？铸造技术是谁传授？这些，在塬有了这个作坊时就有了，就如同作坊里那些越来越少的铸造金属币的合金材料。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合成这几种材料了。
　　蓝眸族的“通宝”有三种，分别是：金通宝、银通宝和铜通宝。币值进阶为：一金通宝兑一百银通宝、兑一千铜通宝。
　　通宝在商业上作为货币流通，可能只在塬实现了它的大部分功能。大多数情况下，人们还是以货易货。只有当一种价值高的东西想换多种价值低的东西不好实现时，人们用货币转换一下。或者，远处来的交换者，没有更多的需要的物品带回；或者需要采购的物品价值大于带来交换的物品价值，则都需要带回或带来通宝。
　　外人类种族则需要在来和回的时候，用自己的通宝和蓝眸族的通宝兑换几次，以实现自己的交易。
　　说塬实现了通宝的大部分货币功能，主要是在塬它不仅用于商业及贸易，还进入了人们的日常生活。所以，只有塬，对铜通宝有流通，而且需要量很大。人们日常生活用品的采购，基本上是通过通宝的流通来实现的。这一点，通过其他人类种族根本就没有铜通宝，就可以判断出。而在塬，通宝还用于储存、财产计算等。
　　所以，塬的蓝眸族的成年人，会在腰间系一个钱袋，晃动时会发出“叮当”的金属碰撞声。喀还没有经过“冠礼”，还不能算一个真正的成年人，他没有钱袋。但他的衣服兜里，还是有几枚银通宝和数十枚铜通宝的。
　　此刻，到了午饭的时间。
　　在这里是不好使用天赋异禀的，只能一步步走，所以，到五长老说的那棵八角枫旁的店铺，还有近一个时辰的路要走。
　　喀走进一家饭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