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无人理睬

　　天赐台现在只剩下了近三十位年轻人，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额上光印耀目，唯独楚云的武印黯淡，与其他年轻人站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
　　其他年轻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个个刻意与楚云拉开了距离，眼神中尽是毫不掩饰鄙夷与嘲弄。
　　尤其是张成与吴不凡两人，凑在一起，对着楚云指指点点。
　　显然，这些年轻人认为，一个连一星武印都算不上的人，怎么能与他们这等天之骄子为伍。近万人进入天赐台，只有他们激活了武印，自然是有骄傲的本钱。
　　尽管能留下来，楚云心底还是无比的失落，他孤零零地站在一旁，默默地忍受其他年轻人的白眼和嘲讽。
　　同时，他努力寻找理由来自我安慰：
　　“武印黯淡又如何？许多创下不世功勋，名留青史的大人物，他们甚至都不是武者。单单我们楚家，就有好几人虽然没有激活武印做不成武者，但仍旧名震大燕。更何况，武道一途，先天资质固然重要，后天勤奋更不可或缺。”
　　少年郎生性豁达，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绪，不再在意他人戏谑的眼神，高高昂起略显黝黑的脸庞，漆黑清澈的眼睛从这些年轻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在看到楚蝶时，楚云稍稍停留了一会，从头到脚将楚蝶扫视了一遍，尤其着重审视了一番楚蝶胸前的光景。
　　要知道，楚云跟着楚经年在茫茫草原上晃荡的时候，多半行走在草原巫殿掌控力相对较弱的地方，人烟稀少，很难遇到几个活人，更别提模样周正的姑娘。
　　如今见得小弈城第一美人，再加上楚蝶胸前实在太过高耸，血气方刚的楚云，顿时便有些挪不开眼睛。
　　但是，他这一停留，却招来楚蝶一个大大的白眼，更惹得张成凶相毕露，恨不得将楚云生吞活剥。
　　楚蝶与张成已有婚约在身，张成更将楚蝶视为禁脔，别人多看一眼，都会被他报复。楚云这番全方位无死角的审视，岂能令他不恼怒万分。
　　“黑小子，瞎了你的狗眼？竟敢调戏我的女人！”张成闪身挡在了楚蝶身前，恶狠狠地盯着楚云。
　　如果不是对祭台上的杜姓老者有些忌惮，他恐怕早对楚云大打出手。小弈城是张家的地盘，尽管今天没有刁奴恶狗相随，但张成打小便开始练习拳脚，自信能轻易收拾掉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黑小子。
　　张成这一声厉喝，楚蝶立马做出一番怯生生娇弱模样，缩在张成背后，朝着楚云娇嗔指点。
　　楚蝶是小弈城第一美人，模样和身段出落得自然是相当出色，再加上她表现出如此娇弱的作态，对男人的杀伤力顿时以倍数暴增，无形中便会让人升起莫名的保护欲，而后再升华些许，就是占有欲。
　　一时间，不光是张成，场中所有的雄性青年，无不对楚云横眉怒目，纷纷出口训斥。
　　楚云之所以多看楚蝶几眼，并非完全被楚蝶的美貌和身段所吸引，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从楚经年那里知晓，小弈城楚家与自己家族有些许的血脉关联。
　　“楚蝶啊楚蝶，你也太小气了，只是看你两眼，胸口的几两肉还能少几分不成？至于如此大反应么！更何况我们还是亲戚哩。还有你们这些外人，有没有半点自知之明，我看自个儿的亲戚，你们居然凶神恶煞的，还讲不讲道理了？”楚云心中愤愤不平，但被近三十双充满怒意的眼睛牢牢锁定，他难免有些心虚，悻悻地干咳一声，连忙把头转到一边，再不敢乱看。
　　“黑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太迟了！等出了天赐台，你的这双招子，我废定了！”张成本就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再加上刻意要在楚蝶面前表现一番，哪里会轻易善罢甘休。
　　“够了！天赐台不得喧闹！”
　　杜姓老者一直冷眼旁观，现在终于开口喝止。他这一出声，张成虽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不得不收声遵从。
　　“哈哈，不错，竟然有三十多人激活了武印，而且还有一个五星武印！”意外的风波停歇后数息，有三人快步进入了天赐台，领头之人年约四十，身着雪白儒衫，一边行走，一边笑声说话。
　　另外两人，一位身材高大，身披铁甲，一位体型瘦削，神情阴冷。
　　“见过三位大人。”杜姓老者见到三人出现后，微微躬身行礼。
　　“杜老不必多礼！”儒衫中年人轻轻一跃，便上了祭台。他身后的两人也先后跟了上去，站在儒衫男子左右，俯视着台下的三十位年轻人。
　　“这三位乃是小弈城的张城主、铁将军和刘大人，尔等还不速速拜见！”杜姓老者分别介绍三人后，朝着台下轻喝一声。
　　“拜见诸位大人！”台下的年轻人纷纷躬身行礼，楚云也随着众人弯腰拱手。
　　“不必多礼，你等俱是我小弈城的青年才俊，日后也将会是小弈城的栋梁之才！”儒衫中年人乃是小弈城城主张博艺。
　　张博艺全然没有半分城主的架子，一团和气地看着台下的年轻人，在看到张成额上那三个光芒闪烁的星印时，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咦！”张博艺终于注意到了楚云，惊讶出声。
　　而与他同来的两人见到楚云的状况后，也是疑惑惊奇。
　　“星印黯淡无光，其武道资质也就比寻常人要稍稍强上几分而异，注定在武道之路上走不了多远，不值得花费精力和资源去培养。”神情阴冷的瘦削男子是小弈城司丞刘全，主管内务，从样貌上判断，年岁与张博艺相当。他把楚云上下打量一番后，做出了判断。
　　身披铠甲、面无表情的高大男子乃是小弈城都统铁横，掌管着小弈城军政。他见到楚云额上的武印后，眉头微微一皱，神情莫名。
　　张博艺对刘全的观点表示认同，微微颔首。
　　刘全的声音虽轻，但却很清晰地落入场中所有人耳中，丝毫不顾及楚云的感受。
　　台下那些年轻人听到刘全对楚云评价后，一个个冷笑出声，再看向楚云的目光中，除开嘲弄，又添了些许怜悯。
　　临来小弈城之前，关于楚云的武道资质，楚经年用四字评价：天纵之资。
　　但今日，天赐神力已经消散，楚云只激活了一枚星印，而且还是一枚暗淡无光的星印。巨大的落差，令他无比失望。同时，再加上其他人无情的嘲讽，对一个年不过十六的少年郎而言，打击不可谓不大。但心智早熟、刚毅坚强的少年郎不动声色，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
　　“大人，资质并不能决定将来的成就，只要初心不改，苦修不辍，未必不能在武道之路有所建树。”楚云稍稍往前走出一步，昂首挺胸地看着台上几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字一顿地说道。
　　对于身周年轻人的嘲讽，楚云选择直接忽视。但对于身前三位小弈城的头面人物的轻视，楚云选择了反击，同样也是一种争取。
　　张博艺闻言稍有意外，随后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神情阴冷的刘全嘴角微微一翘，冷笑不语。
　　铁横上下打量了一番楚云，也没有说话。
　　“资质的确不能决定成就，但就你而言，此生都需要将我仰望！”台上几人都未说话，倒是激活了五枚星印的吴不凡抢先开口了，他高抬头颅，用下巴指着楚云。
　　“一个连一星武印都算不上的野小子，居然在此大放厥词，大言不惭地谈武道成就，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哈哈。”张成接着开口，嘲讽连连。
　　其他年轻人也纷纷接腔，对楚云嘲笑连连。
　　楚云对那些年轻人嘲讽的话语充耳不闻，但看到台上三位大人的反应后，他神情一黯，将头颅微微低下了下去。
　　“三位大人，按照以往规矩，请开始挑选吧。”
　　肥胖老者似乎有些看不过眼了，重重地咳嗽一声，将台下的声音盖过。
　　按照以往规矩，激发了武印的年轻人，会被张博艺三人分别选定，再由他们为这些年轻人的武道之路进行铺辅。作为交换，这些年轻人日后要替张博艺等三人卖命，也勉强能说成是要替大燕皇庭卖命。
　　当然，激活了武印的年轻人也可以拒绝加入。
　　但是，被小弈城三位大人给挑选上，不说是一步登天，但也绝对能少奋斗许多年，寻常人特别是那些出身普通的年轻人，自然是趋之如骛。
　　“既然如此，两位老弟，我就不客气了。吴不凡，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我城主府的人了！”张博艺哈哈一笑，直接点名将激活了五枚星印的吴不凡要了过去。
　　铁横和刘全心有不甘，但却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吴不凡被张博艺收入囊中。
　　一干年轻人很快便被张博艺三人瓜分完毕，只留下楚云孤零零地站在一边，无人选择，无人理会。
　　对于一个没有武道前途的人，没有人愿意在他身上浪费资源和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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