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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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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水阁
  三年前,泷彦派人送来花妃,东滨王为她建造此阁。碧水阁的工程相当宏大,耗费十万人力,在王宫中挖渠建造水上楼阁,集全国最珍贵的财宝收入阁中。当年监工正是天玄,在他的手中碧水阁只有半年就完工,但是当时因为劳累而死和被鬼魅杀死的工人无法统计,每天都会在夜里一行猎妖师拉着一车车的人出城,直到天明。
  宫女沏好茶从房间退了出去,房间里满是紫珊瑚,各处的夜明珠也发着淡绿色的光芒,有几颗甚至是淡金色的。花妃半倚在一扇巨大的铺着雪狐的贝壳中,衣衫零零散散,眼带朦胧,给人一种说不尽的妩媚。
  清水环绕楼阁,花香飘荡在阁间,似人间仙境。
  天玄端坐在她的对面,端着茶杯品着茶香,眼神不敢和她对视。即使天玄的意志再坚定,面对这样风姿的鲛人,心神也一定会动荡。
  “要是给大王看见了,只怕内阁大人也说不清楚吧。”花妃一个侧身,故意把自己修长洁白如雪的腿展露到极致,****若隐若现,香艳满屋。
  天玄淡淡一笑,平静的把茶杯放在玉桌上,“花妃之美,天下莫能比肩,当然只有大王才配拥有您这样的容颜。”
  花妃不屑的看了天玄一眼,这个内阁大人的手腕她早有耳闻,十七岁的时候便当上了内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么多年忽然找到自己,也不是随便的说说话这么简单。只要此时她惊呼一声,立马会有大队的禁卫兵进来,天玄即使在厉害也是百口莫辩。“这种话我听的太多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就快说,大王马上就要起身上早朝。哦,对了,听闻昨晚的那两位英雄也会前来觐见,那个叶一是个人才,还望内阁大人多多提携才是。”
  “花妃过谦了,叶一和您早就是老朋友,说起来我们还有一些缘分,只是当年在碧落海无缘相见。”
  花螺的面色沉了下来,道:“不明白内阁大人的话,本宫要伺候大王上早朝了,今天就当大人没来过,请回吧。”
  “花妃不要把话说得这么决,”天玄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玉瓶放到花螺的面前,“花妃的事情我很清楚,我只说一点,您还念着叶一,是吗?”
  花螺诧异的望着天玄,这件事情是她深藏在心底的秘密,他怎么会得知?“多余的话本宫不想多说,有野心还得看你吃不吃得下,不然大人到时只会死的很惨。”
  花螺紧紧攥着拳头,内心似飓风般强烈,这些年她所受的屈辱,甚至不知道为何而活着。自己像个行尸走肉,成为别人的玩物,早已是残花败柳的她,爱着那个人还能怎样。
  “若这是叶一的意思呢?”天玄深沉的看了花螺一眼,“大男儿谁不想建功立业,事成之后我们三人共享天下,你和叶一自然可以双宿双栖,成为羡煞旁人的神仙美眷。”
  “东西留下,大人可以走了。”花螺起身,光着脚踩在铺着雪狐毛茸茸的皮毛上往阁内走去。
  天玄望着花螺完美的背影,面无表情的看着桌上的小玉瓶,游戏才刚刚开始。
  金殿,百官上朝。
  叶一和翟紫月站在殿下,东滨王似乎丝毫不在意他们二人未行帝王礼节,除了天玄,所有的官员都侧目而视。
  “除掉鬼魅,放眼天下的剑客猎妖师,无人能出你二人之左。孤再三思量,大将军的职位就让叶英雄来担任,至于翟姑娘,那就册封郡主吧。”东滨王笑着说道。
  众官员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这大将军的职位之前是夕荆担任的,掌管东滨的军政大权,岂能交给一个年岁轻轻不知道何来路的外人。一人站出来正色道:“大王,这样不可。东滨从来没有从一介百姓任职这么高的职位,再者,大将军的职位事关重大,他的来历和身份都还没有查清楚,万一对大王做什么,我等万死难辞其咎,还请大王收回成命。”
  “是啊,是啊,这么重要的职位怎么能给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来担任呢。”众大臣附和道。
  东滨王怒道:“对孤做什么?以叶英雄的身手他若要动我,你们谁能拦得住!”
  “哈哈….”修震大笑道,“父王过谦了,天下有谁是父王的对手,内阁大人,你说是不是。”
  天玄道:“二皇子说的是,大王的修为自然天下无双。”
  翟紫月皱了皱秀眉,这分明就已经给他们册封了,也不问问愿不愿意。现在她最担心的是叶一,他定不会同意当这个统领,东滨王会恼羞成怒,那时就是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东滨人才济济,在下身份卑微,恐怕难当大任。”叶一道。
  “这么说就是不愿意?叶一,你是第一个对我父王这么说话的人。”修震挑衅的看着他,昨晚的比试从客观来说是他败了,叶一的修为如此高,这让他很忌惮,更让他不服气。
  东滨王沉默片刻,用右手扶着额头,低语问道:“真的不愿意?”
  “是。”
  东滨王起身离开王椅,满脸怒容,“内阁大人,他们一行人住在你找的府邸是吧,替我好好招待他们!”
  众人都感觉到东滨王离开的背影散发着强烈的杀气,百官都缩着头动也不敢动。天玄知道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应声道:“遵命。”
  修震走到天玄的身边,低声道:“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今晚的夜静的出奇,没有月光,叶一几人住的府邸也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十几道黑影从空中跃出迅速的飘落在地上,黑影分成几组四散开,消失在黑暗中。
  王宫内,二皇子忽然惊醒,一股强烈的杀气笼罩着他。他急忙拿着自己的佩剑走到房门外,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禁卫军,还有气息,被人点了穴道。在他的面前站着的只有一个人,而杀气就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修震缓缓的拔出自己的佩剑,寒光闪闪,并非凡品,“看来那些杀手是有去无回了,我们的内阁大人忍了这么久,还是要送死,我真替他可惜。不过也好,等解决了你,我会让他后悔活着。”
  叶一不语,紧紧闭着双眼,这场权利的争夺,不知有多少人会倒在血泊中。天玄的手段,只怕今晚过后,东滨在无修氏一族,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叶一凄凉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皇子,轻声叹了一口气。修震提剑而上,瞬身而至,东滨王族的血继力量当真厉害,一个天赋异禀的剑客修炼一辈子可能也到不了他的这个境界。叶一脚下用劲,身体向后急速飞出,修震的剑锋紧追不舍,只见叶一纵身往上飞起,飘落在与修震几丈之外。
  修震不屑的一笑,道:“怎么,怕了?在你死之前能看到神的力量,你可以瞑目了!”
  叶一道:“是的,你很强,可是在这个世界你很渺小,自负的人命都不长。”
  叶一运起真力,周身火焰冲天,脚下的土地即时化作焦土,一道剑气斩开烈焰,接踵而至的是修震极快的剑。
  修震的脸在烈焰的映照下显得狰狞,他对着叶一吼道:“来啊,看看是你烈火诀厉害还是我王族血继力量厉害!”
  淡蓝色光芒从烈焰中亮起,淡淡的蓝色居然可以在这么强烈的光芒中看得清清楚楚。叶一用指尖的剑气挡住了攻势,修震大惊,脸色立即变得苍白,右手掌用尽真力和他对了一掌,掌力四散,周围的树木尽数从中间震断。逼开叶一,他身形往后退开几丈。
  “藏的够深,你居然是圣剑门的人!看来是我小瞧了。同时拥有烈火诀和神心奥妙诀的人,厉害,厉害!”修震的左手颤抖着,刚才那一掌让他的血气急速翻涌,若不是修为深厚,身上的经脉只怕尽断。可眼前的这个人,强的可怕!“咳咳,天玄给了你什么好处,他能给的,我十倍给你,我是未来东滨的国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叶一缓缓的走向他,道:“权利,金钱,不能代表一切。若有选择,我愿平平凡凡的过完我这一生。她不能有事,我没有选择,今晚你必死!”
  “啊!”修震怒吼一声疯了一般冲向叶一,这是他作为王族最后的尊严。
  无数道剑气从空中砸下,浓烈的血腥气在四周蔓延,王宫中传来一阵阵绝望的嘶喊声,终于还是开始了。
  此时宛如人间地狱的王宫中有一处格外的宁静,辉煌的灯火照亮周围,清水环绕,各处空无一人。天玄坐在碧水阁中,自酌自饮,巨大的贝壳中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东滨王,洁白的雪狐毛与他那因愤怒而通红的脸,珍珠帘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花妃正端坐在铜镜前。
  天玄把手中的一杯酒饮尽,英俊的脸庞没有一丝的表情,又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大王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很恨我,还是留着力气享受最后的时间。我说,你听。大王肯定想问我为什么会这么做,您对我那么好,让我做这个内阁大人,给了我只在你之下的权利。若你经历了我经历的,看到我所看到的,您也会这么做。我需要权利,我想拥有我想要的一切,大王那么厉害,不用一点儿手段怎么把东滨从您的手中拿过来,到了转生碑,替我向你们修氏一族问好。”
  东滨王通红的脸抽搐了几下,眼睛死死的瞪着天玄,渐渐的失去了生气。天玄端起玉桌上的酒杯,向已经断气的东滨王敬了一杯。
  “一定要这样吗!”叶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天玄的身后,房间中还感觉到其他两人的气息,一人隐藏的极为隐秘。“除了东滨王和修震,那些修氏家族的人对你没什么威胁,那些宫女太监侍卫都是无辜的,天玄,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叶一,六年前在碧落海我就和你说过,你太善良了。权谋这个东西是孤独的,威胁到你的人一个不能留。东滨国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今晚过后,和东滨王有关的都要烟消云散。”
  叶一苦笑道:“那是不是有一天我威胁到你,你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掉我。”
  “是,”天玄冷峻的回答,“我希望永远都不要有这一天,你是我兄弟,在碧落海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们开创这个天下,统一中州,我们就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那些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会看见一个全新的世界,没有战争,没有杀戮。”天玄站起走到叶一的身旁,紧紧的抱住他那僵硬的身体在他耳边低语道:“叶一,这条路我们一起走下去,好吗。”
  叶一道:“我的回答没有变,但还是要恭喜你,成功的成为了东滨王!”
  天玄双眼闭上片刻,神色变得莫测,他放开叶一,道:“去里面见见自己的老朋友吧,她的时间不多了。”
  天玄清脆的脚步声渐渐消远,叶一拨开珍珠帘,阁内坐着一个女子。一袭红衣在淡淡的光芒下显得格外的耀眼,花螺身子上穿着的是新婚红衣。叶一清了清嗓子,干涩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遇到一个少年,喜欢他。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船上这件婚衣成为他的妻子,今晚也算如愿了。”花螺转过身,殷红的唇,修长的眉,姣好的容貌。往日的妖艳在她端庄的仪表上找不到一点儿痕迹,今晚的她,是一位新娘。
  叶一知道他就是那个少年,可是这个少年和她不可能有一个结局。
  一丝血从花螺的嘴角流出来,她的身子也摇摇欲坠,叶一箭步上前扶住了她,惊道:“你怎么了!”
  叶一迅速的查看了花螺的内息,已经无力回天,他带着愤怒和自责嘶吼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天玄和你到底说了什么!”
  “都不重要了,叶一,抱着我……”花螺的声音渐渐微弱。
  叶一抱着身子变得瘫软的花螺,一滴滴的眼泪掉落在她洁白的脸庞,“花螺,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我配不上你,花螺已经不是花螺了。我很开心,那段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很开心,可能是我的命不好吧,傻孩子,别哭...”花螺洁白如雪的手拂拭着叶一的眼泪,“能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我明明知道天玄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可能实现,但...我想今晚过后,在你的心中能有一丝我的位置,可以吗.....”如雪的手掌在叶一的脸颊上轻轻的滑落。
  花螺已经香消玉殒,叶一抱着她慢变得冰冷的身子心如死灰,他的眼神变得呆滞,脸色苍白如纸,今晚的一切远远的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所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天玄变得如此的可怕。
  王城中一小酒馆,一人已经坐在那里待了三天,醒了就喝酒,由于他给了能在这里吃喝三月的钱,掌柜也不好赶他离开。中间陆陆续续来了两男一女,都满色沉重的离开了。王宫中的政变也过去了三日,所有的人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脸上甚至还多了往日没有的轻松。
  叶一按照花螺的遗愿把她的骨灰散在风中,王宫中的人都死了,宫女,侍卫,,老人,小孩儿,婴儿,两万余人,都是他间接造成的,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他而死。酒,现在是他唯一的倚靠。
  入夜,天玄来到小酒馆,见掌柜正往叶一的桌上送酒。他拦住掌柜拿过他手中的酒,示意让他回避。掌柜见他这气势,哪敢违背,低着头就回到了后房,只留下天玄和叶一在大厅中。
  “掌柜的,酒,怎么还不来!”叶一趴在桌子上醉醺醺的喊道。
  水流的声响过后,叶一面前的碗被倒满了清酒,他朦胧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忽然大笑道:“哈哈….东滨王,你来陪我喝酒的吗,那小人可承受不起。”
  “非要这样糟蹋自己吗。”天玄心痛的说道。
  “糟蹋自己?大王还真是好大王啊,对百姓也体贴入微。”
  天玄沉默着,也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喝的一滴不剩,“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
  “疯?两万多人的性命,我离一人一碗还差很远呐,难道你对他们的死对花螺的死没有一丝丝的愧疚,一点点,哪怕一点点!”
  “没有,他们必须死。至于花妃,我很抱歉。”
  叶一依旧保持着自嘲似的笑容,“你知道花螺在碧落海遇到我。”
  “是。”天玄回答的毫不犹豫。
  “知道她因我变成女儿身。”
  “是。”
  “知道事后她会服毒自尽。”
  “是。”
  “你和花螺说了什么他才帮你?”
  “我说杀东滨王是你的意思,她对你仍有爱意,用这点,我答应她得到东滨之后你和她会成为神仙眷侣。花妃为了对你的爱保留最后的尊严而自杀这也是我事先就预料到的,所以我才会肆无忌惮的给她承诺。”
  “好,好,真好!”叶一摇晃着身体拿起桌上的酒壶,踉踉跄跄的往外面走去,“好,好啊,东滨王,哈哈……”
  中州纪734年,东滨政变,天玄称王。
  内阁府对东滨百姓宣称,六皇子和禁卫军统领企图作乱,谋害大王和同宗族人,内阁大人带兵前去平叛已晚,六皇子和禁卫军统领皆死于混乱中,修氏一族不存一人,阁府天玄主动引咎辞职。
  国不能一日无主,在东滨百姓的极力推崇下,天玄成为新的东滨王,举国欢庆。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天玄演的一出戏,王宫中当晚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这已经变成了一个谜团。
  新的东滨帝上位之后,在此让各国见识了他的手段,百官中一大半告老还乡,一些不服天玄的东滨将领尽数死在军营和家中,军队从新改革,东滨内政在天玄的带领下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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