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花精

　　姥姥喜欢侍弄花草，家中阳台上摆满了花花草草，且侍弄的每一株都很精神，就像姥姥本人一样。姥姥不仅侍弄花草很有办法，包饺子也是一绝。还有就是她对张雪薇十分宠爱，有一次我和张雪薇吵架，姥姥为张雪薇抱不平，冲我好一顿吵，因此我得出姥姥吵我和吵老爷并称双绝。
　　很久没去姥姥家，没去看她侍弄的那些花草了。
　　几日前我和张雪薇去菜市场，看到市场上有卖小株石榴树的，我想买一株，想想又作罢。我的工作性质，四方游走，飘忽不定。王坤经常说，我们属于走江湖，吃百家饭的。吃百家饭有点言过其实，走江湖这个调调，我还是同意的。记得之前我和张雪薇暂居泉州的时候，我有两大得意之事。第一是我养了一缸海鱼，且海鱼都是从大海里捉回来的，除了海鱼还有海蟹、海螺、海虾等，我们去海边铲一些白海沙回来，又从海边运回来石头（海边的石头经过海水的常年浸泡，含海盐成分），养鱼的水是从海里载回来的，一比一还原了海洋环境。几番折腾，居然被我养活了，很多海鱼还下了小鱼。无奈后来搬回北方，一缸鱼无法带回来，就是带回来也无法养活，HD又不临海，只能倒回海里，作罢。
　　挥挥手，就当是告别了。
　　我还有一绝是种菜。经历了第一次新冠，无法外出购物，我们就开始收集各种箱子，多是泡沫箱，装满土，撒下种子，封上薄膜，十几箱菜居然被我种活了。花花草草也养了一大堆，虽不如姥姥侍奉的好，但是姿色也都不差。可惜的是，我们举家搬回北方的时候，只能撇下送人。实在舍不得，我们拉了两箱回来，也都在路上冻死了。
　　从此，我们便不再养花侍草，喜欢了，就去看看。好在HD到处都是花花草草，让人应接不暇，心生欢喜。最近我太太学索达吉堪布，而我读诗。诗词中我尤其喜欢“花草有本心，何求美人折”和“天意莲幽草，人间重晚晴”。前一句是我儿时就读过的，后一句是因为弘一大师的晚晴室，才重读。适逢春节期间，得长红兄电讯，珍老因为身体问题，送去医院救治，好在转危为安。
　　我心中十分担忧，为此发愿，食素两月，为珍老祈福。
　　后两句诗是李商隐写的，意思是：小草饱受雨水的浸淹，终于得到上天的怜爱，雨过天晴了。这两句诗充满了慈悲心，希望慈悲可以关照到f所有的小草小花们。
　　关于花草，与我还真有一段不解的奇缘。
　　那是几个月前的一件事情。我与朋友一起吃饭，中午就喝醉了，下午回到住处，便昏睡不醒。我本不胜酒力，只是敢喝而已。一喝便醉，醉倒不醒，昏睡连天。直至半夜醒来，急忙点了一份外卖，外卖送来打开，一份粥，一瓶冰水，一些小菜。吃完外卖，胃里稍稍舒服一些。再看桌子上，放着一张邀请函，是一张名为“岁寒四友”画展的邀请函。此时，突然有人敲门，我打开门，只见一位穿红色衣服的女孩站在前面，后面分别站着穿绿色衣服的姓杨的女孩和姓柳的女孩，穿粉色衣服姓桃的女孩。他们说是受十八公委托，前来请我去参加“岁寒四友”书画展的。我迈着轻飘飘的脚步，随她们出了门。脚步轻飘飘，不知道是因为酒意未褪，还是深夜随着四位妙龄女子出行，不知不觉就神魂颠倒了。
　　说也奇怪，我随她们出了门，也不上车。酒店的电梯似乎直接通往一条幽静的小路，路两旁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花。随之芳香扑鼻。走了不知多久，来到一处花园，园内宛若白天，阵阵芳香，歌舞生平。
　　十八公是一位看上去年近八旬的老者，在刚才那四位女子的搀扶下，缓缓走出，请我看画。依次是梅姑娘的《梅花傲雪图》、兰姑娘的《兰花清雅图》和竹姑娘的《竹溪草堂图》，看完便请我赴宴，我急忙问十八公，岁寒四友为何还差一友？说到此时，只见众人突然悲伤起来，且各个掩面落泪。我再追问，十八公才告诉我，他们这次请我来，实在是有事相求，却因为没有交情，又不好开口。我让他们尽管直言，无需客气。
　　原来，岁寒四友中还有一位菊姑娘，因为菊姑娘年龄最小，本性贪玩，居然独自偷跑去永年古城游玩，又误入了一家专做酥鱼的店家。那家店主名叫王牛，生的额头大方、嘴角下垂、颧骨横长、白眼仁多、黑眼仁少、眼球突出、眉毛丛杂，长相就令人望而生畏。他有一件宝物，是一只猫枕，为祖传的古物。俗话说：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人反德为乱，乱则生妖灾。这只猫枕形状张嘴，每每到了夜半月圆之际，它就对着月亮张开大嘴，吸收月亮的精华。久而久之，这只猫枕就有了灵气，成了精。自古以来感受天地灵气都是成妖修行的必要条件。如果这只猫枕妖乖乖修行，也不会出什么乱子，问题就在世间很多人，很多事，都急于求成，妖也不例外。为了加快修行，这只猫枕妖夜晚灵魂出窍，绑走了菊姑娘，制造幻境，把菊姑娘供给睡梦中的王牛玩乐，自己则趁机把王牛准备做酥鱼的小鱼，一条条吸走精气（大妖怪为了加快自己修行的速度，都打唐僧的注意。小妖怪没那么的大本事，却也能在小鱼小虾身上整一些幺蛾子出来。可见善恶并无高低大小之分啊）。白日里，猫枕怪就把菊姑娘囚禁在自己的肚子里（瓷器中），晚上再放出来，供王牛玩了。如此循环，周而复始，自己从中获益。
　　我怒发冲冠，转身就奔向永年，找到王牛家，只见那只猫枕怪就乖乖地趴在案子上。我走上前，举起猫枕，砸碎在地。待我返回，只间十八公一众人哭的更加悲切了。十八公告诉我，那只猫枕既已成精，杂碎它的只是一个虚壳，是无用的。到了晚上它就会复原，且还会迁怒于菊姑娘。我自责是自己太莽撞了。也是被不平之气冲昏了头脑。我问十八公，要如何做才是？
　　十八公递给我一把利刃，告诉我需要白日正午十二点时，用利刃刺杀猫枕怪。十二点时阳气最重，最易成功。我听后点头，十八公再次叮嘱，一定要刺够九下，俗称猫有九命，要杀九次才能成功。我按照十八公的交待，晌午时分，寻到永年王牛家，依照此法，杀死了猫枕怪。最后一刺之后，猫枕怪发出“呜呜”的怪叫声，然后嘴里吐出一股血水。菊姑娘化为一缕青烟，从猫枕内脱身而出。我再看手中的利刃，此时已经化作一枝松树的枯枝了。
　　我再次回来，十八公带一众人向我道歉。我观这一众人，并非凡人，问其缘故。十八公告诉我，他自己本是一棵松树精，我细想，可不是如此吗？十八公正是松树的松字。接我的那四名女子分别是柳树精、桃树精、杨树精和石榴树精。梅兰菊竹四位姑娘则是梅花精、兰花精、竹子精和菊花精。他们本是HD涉县娲皇宫前面的植物，日日参拜女娲娘娘，仰慕神恩，日久成精，不料菊花精贪玩，私入人世，才被猫枕怪趁机掳走。
　　我又问他们为何找到我去救呢？
　　十八公告诉我，他们本是请女娲娘娘相救，女娲娘娘点名道姓，让他们来找我。我为此，更加奇怪了，我来HD这么久，还从未去过涉县，对娲皇宫提及过几次，一直想去，却还未去过。说到此处，十八公突然敞怀大笑，说：动心起念，则意起缘生啊！
　　说完，他们化为一阵烟雾，消失散尽。。
　　我猛然惊醒，发现我还坐在宾馆的沙发上，屋子里空无一物，桌子上整洁如初。此时突然有人敲门，我打开门，发现是外卖才刚刚送来。回到屋内，回想刚才，是梦，是幻，还是酒后残影？是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花一木总关情。
　　连花草树木都如此珍惜友情，让世间那些薄情寡义的人，又情何以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