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闪耀传媒的剧本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如果不是帝君出手干涉，堂堂一个副市长为什么会来掺和他一个小虾米的事？不过这等玄学，自然是不便跟老马言明了……
　　他很真诚地看着老马：“江涛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不认识什么王副市长，也不清楚他为什么帮我。不信你去查嘛，你老哥在L市也算是手眼通天，如果我跟王副市长之前有什么来往一定瞒不过你。”
　　老马面无表情地盯着李昀看了半晌，叹了口气：“咱们打交道这么久，你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不过我相信你，不代表别人也会信你，喏，那天那个万戈你还记得吧？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立马托我找你说和，说是之前一场误会，现在邀请你和他一起写剧本呢！”
　　李昀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就想拒绝。万戈哪是真的想和他一起写剧本啊，恐怕是有求于王副市长，想从李昀这儿走走捷径吧。别说他真的半点儿不认识王副市长了，就算他和王副市长好得能拜把子，他也不会去做万戈的跳板。
　　老马悠悠吐着烟圈：“小李子，你先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不想跟万戈这种人有什么牵扯，但是你听我说，聘他写剧本的制作公司名气大、又有实力，他们拍的戏口碑和市场成绩都很不错，你如果能在这个剧本里争取到联合署名，对你未来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
　　李昀心里一热，知道老马这是对他掏心掏肺了。他仔细思索了一阵，对老马说：“江涛哥，不是我不愿意听你的话。万戈明显不是冲着我，而是冲着王副市长来的，我哪有那个能力帮他达成目的呢？与其在日后被人一脚踢出来，不如现在就果断地拒绝。”
　　老马摇摇头，他是真心喜欢李昀这个年轻人，现在社会上像李昀这样干净、真诚、善良的小青年不多了。他不想看李昀坐失机会，于是决定再点透一些：“万戈这个人，如果到了要明着开口让你帮他一把的时候，他的自尊心会爆炸的。他把你拉进来就已经是向王副市长卖好，再直白一点的要求，他不会向你提的。”
　　见老马态度坚决，李昀只好支吾着先答应下来。
　　老马见李昀肯听他的话，心情又舒适了一些，往老板椅上一倒，一双脚搁在大班台上，掏出手机划拉着，嘴里絮絮叨叨：“我跟你说小李子，哥哥最近无意中刷到一篇小说，惊为天人！这作者虽然是个新人，但我预感他很快会一举成名大爆特爆的。你也看看，跟人家学习学习，提高一下业务水平嘛。”
　　李昀心里好奇，老马平常爱看的尽是一些种马文修仙文，莫非这两个领域又有什么大神崛起？
　　他正在疑惑，老马已经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李昀一看，表情顿时复杂起来。那简约雅致的封面上分明写着两个大字——渡归！
　　老马收回手机，得意地道：“哥哥我现在可是这本书的忠实粉丝，不光投了所有的推荐票，还打赏了不少人民币呢！我跟你说，这个作者前几天晚上爆肝了，连更七章！看得人不要太爽哦！要是他今晚再爆肝，我就拿红票子砸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你说主角接下来到底会怎么做呢？真是急死人了……”
　　李昀眯起眼睛看着老马，犹如看着一头待宰肥羊。他心里奸笑着，俗话说得好，不熟不宰嘛。既然熟成这样了，不剐他个三千六百刀的真是对不起老马辛苦经营的土财主人设……
　　回到家，李昀一屁股坐到电脑前面，发现书桌上又被写了三个端端正正的楷体字：蟹酿橙。
　　李昀看了眼神像，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理所当然的样子，内心有些槽多无口，这位大神是不是一天就在琢磨吃饭的事了？
　　他无奈道：“帝君啊，不如咱们打个商量？现在这个时节离螃蟹季还远着呢，咱们这种10086线内陆小城市，上哪儿找膏肥肉美的大闸蟹去啊？而且橙子也不当季，口感也不好，吃不出那种酸酸甜甜就是你的感觉。不然您给换个菜？要能实际操作的那一种。”
　　李昀明显地感觉到帝君神像的气质一变，然后神像手中的毛笔慢悠悠自己飞了出来，落到书桌上写下另外两个字——醉虾。
　　行吧！李昀反抗无胆，只能躺平。当帝君的就是不同嘿，嘴就是刁！李昀一边疯狂腹诽封建帝君的骄奢淫逸，一边掏出手机在生鲜市场买了几斤大河虾。
　　幸好李昀以前是个穷鬼吃货，嫌去外面吃成本太高，愣是练就了一手可堪媲美酒店大厨的手艺，各大菜系有名的都能整几个。要是换个人，还真不一定能伺候得了文昌帝君这张嘴。
　　在等配送的时间，李昀又上四海网瞅了一眼，签约以后《渡归》被编辑强推上了首页，然后一举登顶推荐榜和打赏榜，开始了没羞没臊的霸榜生涯。
　　由于他每天基本保持了万字以上的强劲更新势头，情节推进相当迅速，读者们的打赏热情也很高涨。不过才几天，打赏已经实现翻番，他户头里又多出来两万多块钱。
　　勤劳致富！李昀哼着小曲，这还没上架呢！上了架之后要是自己保持每天七更的势头，那么速度和质量就会犹如两架高速引擎，把《渡归》推上更高的位置。
　　他点开存稿箱，选择7个章节点击发布。这几天他没有再把每天码的两万字全数上传，而是压了一下存稿，每天定量发布3到4个章节，为的就是等上架爆更一波。今天要不是惦记着宰一把老马也不会七更的，毕竟有马不宰枉为人。
　　正躺着刷手机的老马感觉到自己右眼皮子开始猛跳，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努力回忆着右眼到底是跳财还是跳灾。
　　这时，手机“叮咚”一声响了，老马漫不经心地瞅了一眼，只见屏幕顶端出现一条信息：您收藏的文章已更新！
　　老马顿时激动起来，更新了更新了！《渡归》总算是更新了！昨晚作者在最后一章末尾留了一个巨大的悬念，像猫爪子一样不停挠着他的小心脏，让他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现在终于要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了！
　　说也奇怪，这篇小说清新传统得像个诗礼世家的闺阁小姐，一点也不种马，也不像修仙小说那样不停打怪升级满足男人们的荷尔蒙，但就是家国、天下、苍生这种情怀，权谋、斗争这种智慧，战争义与不义的辩证和人性善与恶的非绝对对立，再加上爱情这鲜美的调味品，引人入胜，如品醇酒，点燃热血的同时也启发思考。采用的是爽文的节奏，却完全跳脱出了爽文的层次，有血有肉，还有灵魂。
　　老马迫不及待点开《渡归》的页面，却是一愣，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大脸：“乖乖……我这张嘴怕是开了光了？一、二、三、四、五、六、七……”
　　没错，作者再度爆肝，一次性更新了七章！老马想起自己和李昀说过的话，不由打了个冷战。这作者，是在他家里装了个窃听器吧？
　　不过看完所有的更新，老马却直拍大腿，心甘情愿充了十万四海币进行打赏。一元人民币可以充一百四海币，十万四海币就是一千，这点钱对老马来说自然不多，可让自诩精明的他拿出来打赏网络小说，《渡归》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哎哟，小李子要是能学到人家一半，这辈子可就不愁咯……”老马嘴里嘀咕，手却不闲着，无情地加入了浩荡的催更大军。
　　“人心苦不知足，既得陇，复望蜀啊……”李昀翻了翻书评区，发现除了彩虹屁和无脑黑，最多的还是催更的，不由感叹，“一天七更还不够，真当作者我长了一对假肝啊？”
　　直到看见“马儿不吃草”打赏了十万四海币的消息，李昀才心满意足地退出了作者后台。
　　门铃“叮咚叮咚”响了起来，李昀以为外卖小哥到了，连忙跑去开门。
　　门一开，走道里不见外卖小哥的影子，却站着衣冠楚楚的万戈。
　　李昀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全然不动声色，甚至堆满了职业笑容：“万大神纡尊降贵莅临寒舍，有何指教？”
　　万戈热情地向李昀伸出手：“李兄，几天不见，有点想念。”
　　这厮……竟然还有这一面……李昀长了见识，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万戈看着屋里，“李兄不请我进去坐坐？”
　　李昀脸皮不够厚，只得侧着身子把万戈让进了客厅。
　　万戈四处打量，表情有些意外：“李兄，你这房子不错啊……”
　　李昀肚子里翻了个白眼，暗道您就只差没把“看不起”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何苦还委屈自己找上门来啊……脸上笑得很谦虚：“蜗居，寒舍……入不了万大神的法眼……”
　　万戈把手上提的袋子递给李昀：“小小意思，万勿嫌弃。”
　　李昀瞄了一眼，发现就是那天老马叫他过去帮忙看的那款茶饼，光速谢绝：“同辈之间走动，带什么礼物啊，我可不敢收。”
　　万戈把纸袋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十分自在：“红粉配佳人，宝剑赠英雄。这茶在我手里有些浪费了，我也不甚懂，送到李兄手里却是刚好，物尽其用。”
　　他越是客气，说的越是人话，李昀心里越是打鼓。不耐烦跟他文绉绉地弯弯绕下去，李昀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万大神找我有事？“
　　万戈轻笑一声，“上回跟李兄见面那次，我心情不大好，唐突了，特意来向李兄道个歉。”
　　信你个鬼。李昀腹诽，脸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那天万大神说的什么我都忘了，道歉自然是万万谈不上。谁还没有个心情不好的时候呢？”
　　万戈笑起来，还微微起身拍了拍李昀的肩膀，一副“你很懂事”的赞许神色。
　　李昀忍住生理性不适，继续打哈哈：“误会说开了，皆大欢喜。万大神吃饭了吗？我正准备做饭呢，给您添双碗筷？”
　　这是隐晦的赶客了。万戈挠了挠脸，有些吃不准李昀的意思。马江涛不是说他同意了吗？现在看起来怎么完全没有这个迹象？还是李昀在故作矜持，想要坐地起价？
　　万戈压着心里的火气。他现在和别人合伙搞一个项目，亟需市里有分量的领导关照，王副市长是他瞄上的头号人选。这个李昀既然背后有王副市长当靠山，事儿多点也是正常，等他老万直接搭上了王副市长这条线再来收拾他就是。
　　万戈打定主意，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我听老马说李兄文笔很好，也是个网络作家。我新成立的工作室最近接了个写剧本的活，甲方是闪耀传媒，不知李兄有没有兴趣加入进来一起做这个项目？”
　　李昀有些意外，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喉咙眼里，又给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