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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儿，你觉得我父皇是怎样的人？”
紫禁城，华灯初上，朱正明带着自己唯一的班底锦儿，又回到了那处偏殿。
这里的陈设已经变了样，各种灵堂的摆设统统都被撤走了，包括那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享。
面对有点空落落的正堂，朱正明还有点不适应。
特别是那口棺材，朱正明曾经臆想过，要是能把那口金丝楠木棺材，弄到后世卖了，能够在大城市，换好几套房了吧。
哎，我都加入穿越大军了，还在这里担忧房价，呸、呸……朱正明赶紧收束了自己发散的思维。
朱正明身披崭新的锦袍，与少女相对盘坐在一张低矮古旧的茶几边，一壶香茗，两杯清茶。
“当今陛下，少年登基，励精图治，拔除奸逆，亲近君子，朝堂内外，政治清明，四海之内，莫敢不从，百姓安居乐业，四海蛮夷失声，当得起仁厚、贤能的君主，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帝王，是我大明的福气。”
锦儿眨眨眼睛，轻启朱唇，表情严肃且格外凝重的回答，殿下的问话。
“锦儿说得不错，只要反着听，这些话之于父皇，都很贴切，没毛病。”
朱正明轻笑一声，揶揄一下自己这位聪明的掌事女官。
这处正堂，早已经屏退了所有的宫女和太监，此时，只有他们主仆二人。
“话说陛下，是真的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为了筹集饷银，已经变卖了皇宫中的很多物件，听说，陛下自己用的都是木质器具，而不是金银器，这在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陛下也不容易啊。”
锦儿想了想，又补充了些，然后提起茶壶，给殿下续上茶水。
朱正明轻轻点头，这应该就是崇祯不多的优点了吧，还有两年后的那次死国，虽然显得过于迂腐，还是当得起一点敬佩的。
毕竟，作为帝王，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能够有勇气殉国的，并不多。
“殿下，你就如此笃定，今晚陛下一定会召见殿下吗？”
“以父皇的性格，这是必定的，如果他不召见我，可能都会睡不着。”
“那在殿下的心中，当今陛下是怎样的性格？”
锦儿挺起胸膛，无意中显示出她的心胸，流露出三分好奇，略显谨慎的问道。
其实，她并不认为，二殿下会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毕竟太敏感，不过现在的殿下，她又有点不确定，猜不透。
她确实有点好奇，殿下之前的心神都没有归位，是如何得知陛下性格的，不过想想殿下的死而复生，她也就释然了。
“哈哈，那本殿下，就给你说道，说道。
不许外传哦，我只说缺点，其实父皇的优点还是很多的，比如你刚刚说的勤政爱民，勤俭节约，等等。”
朱正明停顿一下，拿起身前的茶杯，轻饮一口，烤羊肉吃太多，有点干，他随后低沉道：
“父皇啊，优柔寡断，首施两端，欠缺平衡，失了担当，顾及面子。
又想担圣君之名，又不想担圣君的责任。
还喜欢甩锅臣下，但是又没有耐心，急功近利，总想着一天解决咱大明所有问题，一点没有‘治大国如烹小鲜’的耐性。
而且，性格极其多疑，充满了浪漫主义情怀，额，浪漫主义你不懂吧，就是理想主义，其实如果父皇不是皇帝，还是蛮可爱的，可惜，他坐在那个位置上。
这些缺点，就被放大了而已。
不过呢，这也不能全怪他，我大明积累两百多年的各种社会矛盾，全都在他登基之后集中爆发，外加历史罕见的大天灾，再夹杂着各种人祸，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别看你我这会，能够坐在这里安稳喝茶，其实出了皇城，处处可见糜烂的局势，四处都是流民，处处都是灾情。
至于威胁最大的流寇，和关外的鞑子，这就更不用说了。
鞑子已经数度入关抢掠，如入无人之境，劫掠金银、男人、女人，不断给我大明放血，他们在某方面，其实也配合了流寇，助长了他们发展壮大。
而流寇呢，更是无法可制，连我老朱家的祖陵早都被挖了，这不几个月前，三边总督，傅宗龙刚被搞死。
依我看，今年新任三边总督汪乔年，离死也不远了。
更不要说，去岁林锦大战，已经丢光了我大明仅存的九边精锐，外加财政崩溃，自耕农大量破产，东林党雄踞朝堂，敢于作战的文臣武将，他们已经死得差不多啦，那些剩下的……
其实严格说来，现在的朝廷是，进不能够出关作战，退不能够剿灭流寇……”
“别，殿下，别说了，够多了，够多了，这里是……”
锦儿的脸色煞白，全身颤抖，她知道自己必须打断殿下了，不能让殿下，再说下去了，太特么吓人了，这里可是紫禁城。
朱正明抬头向锦儿看过去，才发现她的异状。
但是看得出来，她心里是认可这番话的，侧面也反映了这个女官的水平。
“殿下，你是真敢说啊，你对卑职就没有一点防范吗？
万一，卑职是说万一啊，那样殿下还如何自处呢，必定为殿下带来祸事啊。
殿下，为什么不选择藏拙呢？这样下去……”
“时间来不及了啊，
要是本殿下能够提早回来五年，别说五年，就是三年，我也会选择一种更加稳妥的方式，咱们慢慢来，现在是真的来不及了，时不我待，只能拼。”
“殿下，那我们昨晚制定的初步谋划，会不会过于露骨，激进了，不太稳，你此去，万一……”
他们刚说到这里，不约而同的停下话头，同时抬头道：“来了。”
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跨入偏殿大门，进入天井之中。
“二殿下，皇爷口谕，宣你即刻觐见，跟随咱家走吧。”
王承恩手持拂尘，对朱正明行礼之后，微微阴柔一笑。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质，今天他们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
这次见面，王承恩心里暗道一声：还好，二殿下终于没有搞事了，咱家是有点怕了啊。
朱正明立即动身，他在临行前，给了锦儿一个安心的眼神。
锦儿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离开，心中决然：殿下此去，无论结果如何，锦儿必定生死相随，无怨无悔，也希望大明的列祖列宗能够保佑殿下。
朱正明跟随王承恩去乾清宫的路途上，两人的速度并不快。
“哈哈，大伴，本殿下其实，是想送给大伴一点养老的保障的，但无奈身无分文，实在是怠慢大伴了啊。
本殿下深感不安，以后定当补上，礼缺后补。”
朱正明前世深谙人心，他知道痛失良鸡的人，都会比较爱财，并且心胸都不太宽广，性格会有点扭曲。
毕竟他们已经失去了‘日理万鸡’的能力，只能喜好黄白之物了。
这在历朝历代都有很多例子，他还不知道王承恩的性格，但直接将话说在明处，更显敞亮。
“啊，殿下，你可折煞奴才啦，有什么尽管问，老奴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承恩对朱正明的印象很好，在他尝过了二殿下送的烤羊肉，配合那种特制辣椒面一起吃了之后，他对朱正明的好印象，是更加难以自拔。
所以，他就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脑的全抛给朱正明了，包括见到皇爷的一些注意事项。
这些消息包括，但不限于高起潜指使他夹带中的人，去陛下跟前，告了二殿下的刁状。
高起潜言说之间，很有水准，深谙斗争的重点，他也摸清了崇祯的习惯，他们没有提及那个叫吴德的太监，而是重点影射了，二皇子有多么嚣张跋扈，有多么蛮横，行为多么的不检点，多么损坏皇家的威严。
结果，当时陛下，只是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不过，根据王承恩的推断，高起潜定不会善罢甘休，后面可能他会亲自下场，去皇爷面前哭诉。
朱正明听到这里，根本没放在心上，就这，他之前是高估了高起潜的反应了。
不过，王承恩还带来了一个消息，那位御膳房总管太监吴德，在他走后，被人放下来之后，已经畏罪自杀了。
朱正明当然，没有那样天真，他不相信那位这么快就自杀了，其中必有猫腻，不过他并不在意。
但他没有想到，对方行动会如此迅速，而且如此狠绝。
随后，朱正明又不客气的打听了一些消息，这是皇帝身边的内侍头头，知道的东西很多。
包括之前，他让王承恩带过去的那本账本。
不过，他也没有肆无忌惮的什么都问，主要是怕吓着这位对他友善的公公。
约莫一炷香多点的时间，他们穿过御花园，来到乾清宫门前。
崇祯此时，正在御书房，王承恩停在门外，朱正明也紧跟着停下。
“二殿下，整理一下仪容吧，免得待会儿面圣时冲撞了陛下，皇爷其实很想念殿下的。”
“谢大伴。”
随后，王承恩，当先入内。
少顷，
王承恩走了出来，对朱正明道：“皇爷让殿下进来。”
并且，他偷偷摸摸，给了朱正明一个安心的眼神，并示意他待会好好说话，讨一下皇爷的欢心。
大考时间到了，朱正明之前盘算了很多，他知道他接下来的奏对，会有多么的惊世骇俗，不，惊世骇俗都不能形容，应该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朱正明在心中，默默稳了一下自己的心神。
随后，他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灯光不是很明亮，点亮的烛台很少，显得有点昏暗阴沉。
朱正明进去之后，跟随王承恩右转，就看见便宜老爹，正坐在御案后面，身穿明黄龙袍，镶着金边，再具体的模样，因为灯光太暗，就看得不是那么真切了。
外加，朱正明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观察。
他本就不喜欢事前太多铺垫，弯弯绕绕，他喜欢提枪就上，单刀直入，冲破隔膜之后，彼此的心才能更近，以后见面，也能更加坦然，你说是不是。
“儿臣，参见父皇。”
朱正明说话的时候，并没有下跪磕头。
而是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代替，他觉得直接给崇祯跪下，一来是自己内心有点抗拒，二来不利于他后面说的话。
这一点直接给王承恩看傻了，他站在崇祯的侧面，疯狂给二殿下暗示，就差直接说了。
这是他见到的第一个，见皇帝不跪的愣头青，心道：不会吧，二殿下又来搞事了，希望是我想多了。
朱正明假装没看见王承恩的暗示。
他折腾了一天，终于再次与崇祯见面，不过可能是灯光的关系，崇祯显得有点阴沉，他看不清楚对方的反应。
“些许俗礼，就免了吧，皇儿之前脑子有病，没有学习过这些，后面让他去太傅那里，和太子一起，多多学习吧。”
崇祯温润的声音，传进朱正明的耳中，仿佛他已经接受了这个儿子的复活。
但是，朱正明看不清楚崇祯的表情，他所处的位置，刚好在一个烛台之下，却被崇祯看的很清楚，这就开始不对等了啊。
朱正明心中一凛，原来崇祯还是有安排的，你看这烛台点得就刁钻。
“请父皇屏退左右，
请父皇下令，靠近此地百步者，皆斩！”
朱正明大声说道，字正腔圆，随后躬身以作请示。
朱正明说出这话之前，还是有点忐忑，有点紧张，此时忽然变得格外平静。
就像是考试前你慌得一比，但在卷子真正发下来之后，你已经没心思再去慌张了，只能上。
他来到这里，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不，确切的说，老天把他丢到这个时间节点，还有这个皇子的身份，他就已经没了退路。
“嗯？”
崇祯一时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他想过好几种父子相见的温馨画面，唯独没有想到这种情况。
他咀嚼了一下儿子的请求，不明所以，他的那个‘嗯’，其实就是再问为什么？
“请父皇屏退左右，请父皇下令，靠近此地百步者，皆斩！”
朱正明并没有正面回答崇祯的问话，而是再次重复之前那句请求。
王承恩心道：殿下果真又开始搞事了，之前和殿下交流，我发现二殿下并不是鲁莽之人啊，这是啥情况？
“给朕一个理由？”
“皇儿想给父皇讲一个故事，王公公可以留下，一起听这个故事。”
“哦，故事？那好吧，大伴掌灯，然后传令禁中，依照皇儿所请。”
很快，左右伺候的太监宫女，全部退出御书房，百步之外，一队锦衣卫大汉将军值守在百步外，手按刀柄，巡视左右，气氛肃杀。
王承恩再次点亮几个烛台。
朱正明终于看清御书房陈设，崇祯的近前，摆着一个炭盆，几块贡炭有气无力的冒着热气，完全抵挡不住小冰河时期的寒气。
朱正明终于知道，他进入御书房之后，为啥感到那样冷了。
真是节俭，何必呢，作为皇帝，看看这龙袍的补丁，看看这御书房的木质器具，看看这作为帝国中枢的寒酸陈设，作为皇帝都过得如此窘迫，你还怎么能期望，手下的人跟着你，有盼头，有追求。又不是那个年代，能够讲求无私奉献……朱正明看到这些，心中全是糟点。
“大伴，给皇儿看座，让他坐到朕身边来，这里暖和些。”
崇祯再次吩咐道，御书房变得明亮了一些，朱正明坐到了御案的旁边，边上就是炭盆。
“父皇，下面儿臣讲的这个故事，还请父皇别太震惊，别入戏，一个故事罢了，还请父皇，耐心听儿臣讲完。”
“话多，赶紧讲，磨磨蹭蹭的。”
崇祯不耐烦的摆摆手，心说皇儿怎么像个小大人似的，朕的神经怎么会那样脆弱。
震惊？入戏？王承恩心中一凛，二殿下这是要讲哪个历史故事？劝谏陛下？
朱正明停顿几秒，酝酿一下情绪，然后他用尽量厚重的声音。
悠悠开口道：
“住在东方的龙族，上下两千余年，一直是蓝星霸主。
直到某一天，龙族之主上吊，一直虎视眈眈的北方狼族，趁机窃国，攻进龙族的命运之城。
以此开启了对龙族长达几百年的统治，为求巩固统治，狼族封禁了龙族全族的思想。
并且，关上了龙族对外交流的大门。
而此时，东边的鲨鱼族举国默哀，曾经长达几千年的时间中，龙族一直是鲨鱼族崇拜的信仰，然而狼族统治了龙族，鲨鱼族觉得狼族不可怕，因为狼族也把他们自己的狼族子民思想也封禁了……
如此过了几百年，西方大兴，东方没落。
终于有一天，相隔半个蓝星的西方海王族，攻进了命运之城，而这时龙族和狼族的思想因为被封禁，次次与海王族的战争中尽皆失败，号称四亿族人，战争却输给只有几万人的海王族……
从此，东边的鲨鱼族不再崇拜龙族，而是趁机学习海王族，梦想彻底倒向西方，鲨鱼族终于崛起了……
但是这个时代，龙族已经拥有了自己的龙主，虽然思想还被半封禁，但已经不是狼族的时代了，最终之战，打败鲨鱼族。
然后，龙族内战，激烈争锋之后，龙族又诞生了至尊龙主……
从此，我龙族重回巅峰……”【本故事，出自一个龙族小人物的百年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