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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初兰循能近距离一睹“霸王鞭”的风采，现在也不至于惊掉下巴。
那个传说中和狮虎同塌而眠、通晓飞禽走兽之语的“霸王鞭”竟是位女子？
“好吧，不管鸟事了，可以把马还给我们吗？”
华常没有质疑专业人士的手段，转而向“地涌金莲”恳求。
“马自然是要物归原主的，但你们这样随便闯进来，坏了我们的规矩，不能就这么轻易放你们走。”
兰循一点也不慌，因为想到自己身上没剩几个钱：“讹人也好商量，劫财没有，劫色……唔，实在要劫的话……你们劫他。”
华常本能地踹了兰循一脚。
“地涌金莲”转向伙伴们，商量如何处置这两个冒失的年轻人。
“我们杂技团不缺钱，倒是缺两个打杂的……”
“啧啧啧，这两个小家伙细皮嫩肉的，能打杂？”
“霸王鞭”优雅地抬起一只手，用食指勾华常的下巴，吓得他连身闪躲。
“不如以后姑娘做我的助手，给观众老爷们表演货真价实的‘美女与野兽’，如何？”
“不是什么姑娘，他男的……”
兰循忍不住再次提醒。
“地涌金莲”将媚眼如丝的“霸王鞭”扯回身边，对二人说：“看你俩英姿不凡，想该是名门出身，自然文武双全……不如来场比试，让我们领教下当今年轻人的本事，赢了就把马还给你们，放你们走。”
不待二人点头，“地涌金莲”用不容辩驳的口气说：“就当饭后活动吧……你们两个随便挑一人，谁都可以。”
华常听这语气明显是冲他俩找乐子，气不打一处来，他走上前挡住兰循，环顾众人。
“我们好像被小瞧了，既然前辈都这样说了，那我只能多有得罪，挑个人出来打一顿了！”
“地涌金莲”没有生气，笑着拍手道：“这就对了，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选人吧！”
华常一番思量，先在心里排除了三人。
“这皮笑肉不笑的男人摸不透，不能正面交锋……飞刀大师正经的武师出身，我胜算不高……最后，虽然很想抢过鞭子揍她一顿，但我堂堂男子汉也不能专门选个女人打架……”
思忖再三，华常指着尽头体型最魁伟的一名壮汉说：“就那个‘大傻个’了，看你肌肉轮廓和筋骨线条，应该是个不错的外功练家子，正好做我对手。”
杂技团全员愣了一下，“地涌金莲”对另一名面容憔悴的同伴打了个手势。那个男人头发枯黄糟乱，眉毛有烧灼的痕迹，鼓着呆滞的双目从外面推来一口大木箱。
“既然选定对手，请公子从百宝箱中挑一件武器吧。”
华常忙摆手：“我自带了，不劳费心。”
“姑娘，不是说你，我是让那位公子挑一件。”
“地涌金莲”招呼华常身后的兰循。
“姑娘选人，公子选兵器出战，哪有男人躲在小姑娘身后袖手旁观的道理？”
“我……都说了他是男的……”
兰循没想到这帮人城府这么深，将露过一手的华常撇边上，专挑自己整。他和华常不同，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杀过，更别提动刀子和人干架了。
“在我们这，自然要守我们的规矩，公子请吧。”
兰循看了眼华常指名单挑的“大傻个”，虽然他脸上带着铁面具，但可以想象后面是一张冷峻无情的脸。
他估量那人比自己高出一头，粗壮的手臂应该足以一巴掌把自己扇飞到外面林子里。这人仅凭出类拔萃的身体条件，即使不习武，也可以轻松成为胸口碎大石、脑袋开榴莲的那类专家。再者，能在这个杂技团立足，必定有一技之长。
华常知道这次把兰循给坑了，一时也想不出主意，只能看着好兄弟哀怨地打开木箱。
这口质朴的百宝箱并未雕花刻纹，唯一的特点是大到足以藏进三、四个人，也不知杂技团搜罗了天下多少宝贝，竟带着这么大的储物箱。
箱口用富有弹力的黑布盖住，中间留一道裂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地涌金莲”示意兰循：“公子你看，咱这箱子可是有灵性的，里面数百件兵器，既有匠人悉心打造的名剑，也有路边捡的残缺钝刀，你只管伸手进去，就能随缘拿一件最契合自己的出来。”
“你们平时是有多闲啊……连破烂都捡……”
兰循对兵器谱一窍不通，被逼到这个分上，他只想挑一把“像样”的刀剑防身。毕竟不好用的武器还不如不用，如果随便拿个流星锤应战，他先锤到的肯定是自己。
无精打采的乱发男人盯住兰循的动作，好像生怕他真拿出压箱底的宝贝似的。
他是被称作“曼陀罗”的匠人，在杂技团幕后研制毒药、机关、武器等，负责管理团队的所有道具物品。
兰循也没多想，往黑古隆咚的布缝里伸进去，感觉像是剑茎的部件主动贴到了手掌上，于是一鼓作气抽出来，杂技团众人见后又愣住了。
这把剑已被岁月掠夺了一些光泽，轻巧无比，中心部分的剑脊用更为透明的未知材质锻造，和铁制剑身融为一体，轻拂后刃如秋霜，指间还飘出花朵的馨香。
兰循不禁吸了一口香气，越看越喜欢，除了剑格处好像塌陷了一块，握着手感怪怪的。
“你们杂技团很奢靡啊！这么好看的剑，就这样随便放着？”
不料“曼陀罗”一开口就吓得兰循手抖：“公子涉世未深，也难怪不认识这剑，这原本是先王钧天的配剑。”
“钧天？那这……这就是青桂剑？”
兰循怎么也想不到，书里描绘的不可思议的史诗配角，此刻竟被自己握在手中。
“地涌金莲”也吸足一口气，那确是月桂的芬芳。
“还能有假？我们在这都闻到剑上的香味了，据说钧天的家乡有一棵千年桂树，能通山神，从不凋零，这剑芯便是取自那桂木铸造，所以名曰‘青桂’。”
杂技团众人都以为这把剑再无重见天日，没想到被兰循一把抽了出来，还久违地“开封”了。
“钧天和魔头决战之后，将之弃用，从此青桂剑被埋没于岁月泥沙，几经流转到我们手里，也只是当个压箱底的藏品。”
“一帮实在人，还真拿来压箱底……”兰循越觉得杂技团暴殄天物，“为什么没人用？不是有‘神剑’之称吗？”
“公子且看你的拇指处，那里本来嵌有一块人间独一无二的玉石，那石头下落不明后，青桂神剑就黯然失色了……托公子之缘，我等今日有幸再睹神剑风采，言归正传，赶紧开始比试吧。”
“地涌金莲”打了个响指，地面一道火苗欢快地围绕众人跑出一个圆圈。
除了戴面具的壮汉，其他人自觉退到了圈外。
“出圈者、被击倒地者、投降者判负，时间手段不限……”
“这是要玩命的节奏？为了两匹马，至于么！”
兰循用眼神向华常求救，却看到笑靥如花的“霸王鞭”将手搭在华常肩膀上，一副挟持人质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