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中学教师

　　【神话时代·九年级二十六班教室】
　　中学教师甘古特站立在三十厘米高的讲台上，他目视前方，教师的威严自然流露。下面是伸着头颅迫切地寻求知识的中学生们，他们精神饱满，青春阳光，唯一的缺点是还未建立完整的三观，而这正是甘古特要为之努力的事业。他是一名历史老师，希望能够通过悠久的历史来帮助这些青春活泼的学生们塑造健康的三观。
　　中学阶段的学生，具有忠诚、正直的品质，并且富于献身精神，但他们同样是简单、纯粹的，很容易被错误的事情误导，被邪恶的人利用。甘古特揉揉发酸的眼睛，他并不能消除这些错误的事情和邪恶的人，他只能尽量教会这些学生如何分别是非。而在他的眼中，历史是能达到这一目的的最好学科。
　　甘古特擦了擦手，粉笔的白色粉末被擦拭掉，还有一些嵌入皮肤的缝隙中，只能等待下课之后，用水冲洗干净。他走下讲台，开口论述着课本上的内容，“善聚不如善散。意思是说，对待身外之物，要把它散发给身边的人，这样别人才愿意跟着你。如果你总是把东西都据为己有，别人是不愿意跟随你的。”
　　“那么女人也是这样嘛？”提出疑问的是拉冬，一个机灵的小男孩，他总是提一些奇怪的问题，借此显示自己的聪明。
　　甘古特并不意外，他作为这间教室的常客，对教室内的五十六位学生知根知底。他同样清楚，拉冬喜欢着班内的一个女孩，她坐在一个显眼的位置，进入教室的人一眼就能看见她。
　　“心爱的除外。”甘古特翻了拉冬一个白眼，对方并没看到历史老师的不满，他的视线飘向那位可爱的女同学——小流夕。只是这位女同学的娇小身体几乎被她的同桌高大的身形遮挡住，那是九年级二十六班的奇葩——杨非凡。
　　拉冬不满足杨非凡同学遮挡了他的视线，他直接站起来，继续提出自己的疑问，眼睛却不看向老师，“要是别人非要和你争你心爱的女人呢？”
　　“那就不是朋友，打死他。”甘古特语气平淡，学生们一片哗然，谁也不清楚甘古特老师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他们看到甘古特老师走到班级的大个子——杨非凡身边。
　　站在那里，甘古特终于能够和拉冬对视了。他低头望了一眼认真听讲的小流夕，又抬头看向拉冬，对方被他这富有暗示的举动搞得面色绯红，机灵的小男孩怎么会不明白这两个眼神暗藏的含义呢？
　　拉冬赶紧坐下，不敢再说些为难历史老师甘古特的话。甘古特老师面露得意，他打掉了提问小流夕的念头，转而询问她身边的大个子。
　　“杨非凡，你在看什么呢？”甘古特拍着杨非凡的背，这是一位名副其实的高中生，却在中学教室和大学教室学习，这种奇特的事情使得甘古特对这位学生很关心。
　　“神——”
　　“念出来。”在杨非凡刚刚回答时，甘古特就打断了他，教师的威严使得这句话宛如一道圣令，学生不得不执行。杨非凡低下头，逐字念着书页上的文字。
　　“有一种关于地震的异端邪说，认为它不是出于上帝的旨意，而是源自元素的性质......他们，【异教徒】无视上帝的力量，自以为是地把力量的运动归因于自然要素......就像某些愚蠢的哲学家把这一运动归于自然力量，而不知道上帝的力量。”
　　“你是说，我们神话时代的公民们，都是【异教徒】？”甘古特按住杨非凡的肩膀，手上微微用力，就让杨非凡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而停止读下去。
　　“书上说的。”杨非凡怯怯地仰头，他只是按照甘古特老师说的，读出书本上的内容而已。
　　“根据心理学，人的一生分为四个阶段，分别是原始的、魔幻的、神话的、理性的，你刚刚说的那段话，就属于神话的。”甘古特环顾教室内，他解释着【神话的】是怎样的一种阶段，“当人开始明白自己不能控制指挥世界，他就认为可能会有别的人能够做到。于是他的脑海中诞生了神，那是能够掌控世界、改变世界的存在。”
　　“那么，怎么能够进入【理性的】，这一阶段呢？”提问的是拉冬。这一次他不是来捣乱，甘古特看得出他真的在意这个问题。
　　“成长。”甘古特微笑着，他走向讲台，说：“有人做过这样一个实验——在一群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们眼前，把水从一个矮而粗的杯子倒进一个空的高细杯子里，并且问他们哪一个杯子装的水更多，他们每次都会说高细杯子装的水多。不管你把等量的水在两个不同的杯子间倒来倒去多少次，他们都会坚持说高细杯子里的水更多。”
　　“但是几年之后，他们再重复这个实验，小家伙们就会无一例外地说两个杯子中有等量的水。这就是成长，成长会使你进入【理性的】阶段。”甘古特老师从讲台上走下，再次来到杨非凡的面前。
　　他压低声音，对杨非凡说：“如果你认为元素的力量不存在，那么你就是那些认为高杯子里的水更多的孩子，而等你在学院中学习一段时间后，你就会变成那个成长的孩子。”
　　“可是——”杨非凡小声地质疑，但他声音太小，根本没有被甘古特听到。这位历史老师正转过身，告诉学生们另外两个阶段是怎样的。
　　“你们神话时代公民不是已经能够控制指挥世界了吗？”杨非凡在心里小声地质疑着，神话时代的公民们明明已经能够掌控元素的力量，怎么还会处于【神话的】这一阶段，竟然还要相信神的存在。在其他时代人民的眼中，神话时代的公民们就是神明吧。
　　他的心声不会被甘古特老师听到，甘古特老师正在抓紧时间完成今天的课程任务，还有二十分钟，这一节课就结束了。小流夕用笔头戳一戳杨非凡，提醒他认真听课。
　　杨非凡合上书本，他盯着那块墨绿色的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甘古特老师的粉笔字。在上方，挂着一只圆形时钟，秒针在上面滴滴答答地跳动。当分针指向数字12时，这节课就结束了。教室内只有窸窸窣窣的写字声、粉笔敲动黑板的声音，窗户外是繁茂的树林，树叶的光影落在玻璃窗户上，摇摇晃晃，给教室内增添了许多阴影。漫长的课堂时光，就在移动的秒针和飘晃的树影间流逝着。
　　下课铃响的时候，甘古特老师走过来，敲了敲杨非凡的课桌，说：“跟我来一下。”
　　小流夕瞪着大眼，一脸担心地望着杨非凡，被甘古特老师瞧见。他给了她一句话——“告诉今天剩下课程的老师，杨非凡请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