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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麻衣的男人兴奋地讲述着那个故事，看样子若不是随意地坐在地上，他甚会疯癫地手舞足蹈起来！
孩子不停地偷瞄父亲，一是不明白为什么之前看起来很生硬，很死板的父亲在聊到这个故事时会这般兴奋，再者，就是在等父亲允许自己放松一点，不用再这么拘谨地正坐，毕竟，坐久了脚踝疼啊。
但男人仍是自顾自地沉浸在那个北方的世界里，一点没有注意到孩子的小心思，而孩子不知早已在身后不顾礼节地偷换了几次脚了：“爹，换一个吧，我怕……”孩子决定打断男人的思路。
“……正好，我问你……”
看起来毫无收效。
孩子无奈，附和着说了几句话，一咬牙，干脆学父亲将腿放到身前盘起，赶紧瞟一眼父亲，见他毫无反应，这才心安地放松了一点，再度听起故事来。
他痴迷了。
和他父亲一样。
于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毫无礼节地盘腿坐在漆园前的大树下，沉醉于一个发生在遥远北边的故事，大的人影感慨一句，小的就惊叹一下；大的人影爽朗轻啸，小的也附以向往的表情；或者大人影眉宇紧蹙，那小人影便慌乱不知所措。
也许两人对故事的心态并不一致，但在此时此景，两人是一样沉迷。
直到又一个人影来到树下，看着一大一小傻乐，不忍打断，但还是开了口：“怎么出来了？”
孩子先意识到那人的出现，赶忙爬起来“娘……”
女子用刚摇过树的手轻轻拍拍孩子的头，复又注视向男人，看着他迷茫的眼神转回清明，面孔从生动又变回僵硬。
他看了看她，又低头，视线转回那漆园，
“想出来了。”
男人随意答道。
女子还想说什么，轻启唇，又含唇，最终吐出一句：“我带孩子回去了。”
“一起么？”犹豫着，她补上。
“你们先走吧。”
似乎早已看出结局，女子并不奇怪，只是有点失落，带着几缕轻松。
“那，我们先走了？”
男人摆摆手。
女子又张口，却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笑笑，拉着孩子转身，
“早点回来。”
她还是留下一句。
孩子歪着头看着向前走的母亲，又回头将视线挪回父亲身上，看见他点了点头。
走在男人来时的路，孩子兴奋地向母亲述说着男人的言语，他的动作行为，以及那个故事，那个北方的世界：
“那条大鱼鲲，就这样变成了鸟呢，叫……叫……叫鹏！”
“鹏啊，是一只大鸟，太大了，所以飞不起来，只能通过龙，那个龙吸一口气，鹏才可以通过这样飞起来，爹说，鹏这是借扶摇以上九万里呢！”
女子不管孩子说什么，只是温柔地笑，依旧温柔地笑。
孩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女子转头看向孩子，孩子扭着头看着擦肩而过的那人。
“好漂亮的衣服啊，娘，你看你看。”
女子拗不过孩子，只得回头看了几眼，又低头看看孩子，有点酸，“本来你也可以穿上的，这种衣服。”她低声轻叹。
“什么？娘，你是说我也可以穿上吗？”孩子笑得很天真。
“当然，你以后当然可以穿上的。”女子依然在笑，依然温柔。
——
麻衣男子还在树下，扯着自己的衣服。
好闷啊，太紧了，紧到喘不过气来……
他用力地拉扯领口，还是紧了。
男人干脆顺势扑倒在地，及其不雅观的趴在地上，又翻身过来，干脆又用手挡在眼前，遮住从树叶中穿过的几缕阳光。
没来由地一叹：“同风起啊，同风起，大鹏，要等那六月风息，等那扶摇羊角，要上那九霄云外，要只上九万里啊！”
“有些意思。”
树后传来一道声音。
男人抬手露出眼睛，见得一袭华服，他摇摇手，是以打过了招呼。
华服男子竟也似乎毫不在意，低头看着地上这个无礼之徒，又说到：“你刚刚说的，有点意思。”
麻衣又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华服静静等着，见他没了动作，竟是丝毫不怒，然后坐下了，正坐。
反而是麻衣愣了愣，良久，他问道：“哪里有意思。”
“那个鹏，大鹏，知道借力，也知道隐忍，并对自己深知，知道自己一定可以……上去。”
“……是这里有意思？”
“对。”
“那就这里有意思吧。”
不是啊，是大鹏即使翼若垂云，即使吸食九天云气，还是要六月风息，还是要借力才行啊。
华服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回应，他问：“不对？”
麻衣答：“对，也不对。”。
“如何不对。”
“这大鹏，和雀鸟，有区别吗？”答非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