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出祁亭

　　待楚公子走后晚些时候，老爹从外面醉醺醺的回到了祁亭，看着左昭呆呆地坐在那个青铜头颅面前，双眼无神的样子，并不像是在思考，倒像是在单纯的发呆。
　　“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啊，发呆解决不了问题的，不要每次都是……”老爹的话还没有说完，左昭就接上继续说了下去，“每次都是拖到最后才开始着急。”左昭叹了一口气，说道，“老爹，对我来说，发呆是每天的日常，请你尊重我好嘛？你这些话都说了多少遍了，你没说够，我耳朵都快长茧了。”
　　“好了，我不说了好吧，等哪一天我不在了，你想让人这么说你也没有人说了。”老爹好像并不在意，更像是说顺口了一样，随口就来。
　　“要是没人说，我能清净不少。”左昭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刚刚自己虽然在发呆，但还是仔细的想了想该从什么地方入手来处理这件事情，但是目前的状态来看，还是没什么进展。
　　“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一下就解决的，不然还要我们祁亭干嘛。”左昭在心底重复着这句话，这是自己刚刚开始主事的时候老爹跟自己说的一句话，每次心里烦躁没有头绪的时候就会想到这句话。
　　“你自己的修炼有眉目了么？”老爹问道，“通灵中期还是后期来着？”
　　“后期，这半年的速度变慢了，没有足够的资源确实速度会降很多。”左昭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不过最近有点奇怪，不是很稳定，有点要突破的迹象。”
　　“马上就到最凶险的时候了，依我看，你还是在通灵多待一会儿吧，积攒好基础，对后面有好处。”老爹从柜子里抬出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一些需要打磨的古老玩物，具体的时代已经不好看出来了，但是必定有些年岁了。
　　左昭此时并没有再跟老爹斗嘴，在修炼一途上，自己确实应该老老实实的听老爹的话，至少现在要好好听。
　　“明天要去万源城城，帮我收拾收拾东西呗，我去洗一洗。”左昭伸了个懒腰，道，“这么久没有工作，老爹不会已经忘记需要带什么了吧。”
　　“好好去洗你的澡，管那么多干嘛，”老爹大着舌头说道，“小兔崽子敢消遣我？”
　　左昭哈哈一笑，从小到大，自从自己有记忆以来，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出任务的前一晚上，不管是老爹还是自己。就连左昭自己也不知道老爹在坚持些什么，无奈的撇撇嘴唇，走进浴室，听到背后老爹冲着自己喊，“小子，你把那个，那啥，那……那个太桐放在那里去了，这东西对付蚊虫有奇效的。”
　　“就在你刚刚拿出箱子的柜子的第二层里面第三个格，就在里面！”打开刚刚关上的门，左昭冲着老爹喊道，“还说自己记性好呢！以后少喝点酒！”
　　“你不用管我！对了，你去万源对不对，别忘了给我几瓶正宗的青溪，酒皇阁都到了，怎么也得帮我带点东西回来。”老爹并不理会左昭的话，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时不时地拿起酒壶对着嘴里灌上几口。
　　左昭回到屋子里，打开水龙头，热气腾腾的水直接扑打在左昭健壮修长的身体上，二十岁，正到了一个青年身体最强壮的时候的开端，但是左昭的身体上除了结实的肌肉外，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着实扎眼。在祁亭主事的这几年，左昭实在是没少出生入死，说自己过得是刀口舔血的生活一点都不为过。别人的二十岁是什么样子的左昭并不知道，但至少不像自己这样时时都要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自己也问过老爹很多次，为什么还要坚持祁亭。本来还有另外几个伙计也是祁亭的主事人，但是这几年以来，散的散，死的死，到如今就剩下自己一个，真不知道是说自己命大还是运气好。但是运气这种东西谁说的准，说不得下一次没派上用场，自己就不知道死在了那个犄角旮旯去了，只怕是老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了。
　　“为什么还做？再做几年等做够咱俩的棺材本，咱们就不做了。”老爹总是这么回答，“还为什么做，你不做哪有饭吃？”
　　“就你天天摆弄的那些东西，你看看多少钱够你花的？！”左昭一头黑线，这种行当虽然赚得多，但是老爹自从退休之后，天天自己啊捯饬那些古董老玩意儿，先不说能不能修好，就算修好了，这么古老的玩意儿又能做什么呢？
　　将热水关掉，水龙头向反方向一拧，凉水喷涌而出，直直的打在刚刚被热水冲洗的发红的皮肤上。
　　“嘶……”左昭倒吸一口凉气，凉水的冲洗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楚彤带来的这个委托先不说那五百两黄金的诱惑力，单单是墨灵石就足以让左昭心动了，到时候顺手顺走几块，自己和老爹的后半辈子基本上就可以吃喝不愁了。
　　要知道，之前赚的钱，大部分都是用在了给老爹买墨灵石上，自从两年前老爹发现墨灵石里的灵力可以让这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老物件发动起来，便兴奋异常，但是就算是低阶墨灵石的价格也要比黄金还贵上三倍，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吞金巨兽。
　　左昭甩了甩头上的水珠，仔细的把楚彤告诉自己的情报又回顾了一遍。一边拿着毛巾擦拭身上的水珠，一边喃喃自语道：“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线索啊，不过这里面牵扯的应该会非常多，这一次，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了。”
　　“赶紧洗！洗完我洗！小兔崽子是不是怕了，洗个澡都这么费劲！”老爹在外面吼道。
　　“老爹，你最好少喝点酒，不然一个月以后我回来，你怕是要喝晕过去哦。”左昭瞥了老爹一眼，看到了桌上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一个包袱，心里一暖，虽然老爹嘴上毒了一些，心里还是很细致的嘛。
　　听到左昭的话，老爹刚刚踏进浴室的前脚明显的一顿，低沉道：“要一个月？这么久？”
　　“嗯，可能会有点麻烦。”左昭一愣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久一点就久一点吧，一个月还没回来就别回来了。”老爹头也不回，背对着左昭直愣愣的走进了浴室，惺忪的醉眼有几分失落，“那时，祁亭也就不存在了。”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左昭摊了摊手，对于老爹的这个性格自己也是觉得颇为的无奈。看着整整齐齐的包裹，心里还是暖暖的，老爹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毕竟这么多年以来，老爹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初秋的夜晚总是在你最眷恋的时候悄然而逝，几乎眼睛只是一闭一睁，一夜就过去了。老爹还在熟睡，左昭并不打算吵醒他，起身煮了一锅粥，出门去隔壁老李头家里买了几个包子吃了，模样完全不像是昨天才赚了五百两金子的人，又给老爹买了几个包子回到家里包好，并且用灵力温着，这样等老爹起来还是热的，收拾好这些之后，左昭回头瞥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老爹，拿起那柄长剑，兀自出了祁亭的门，跨上骏马径直往北方而去。
　　左昭所在的南潇帝国虽说不上大，但是也并不算小，在这片多灾多难的大陆上勉强算做是一个中型国家。从东林到万源这一路上但是路程都要三四天，这一来一回七八天就没了，真留给左昭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东林城位于南潇的东面，背山临海，只有一条驿道横穿英莲山脉，想要出去，就只能从这里穿出去，英莲山脉虽只是断天界的尾部，但是其中依旧凶兽横行，每一步都是凶险万分，极少有人敢独自穿越整条山脉，断天界那五大生命禁区之首的名头可不是随便叫的。
　　出了东林城走了约莫有半日，左昭来到驿站外，远远地就有熟人迎到近前来，正式驿馆的小二哥。
　　“哟，这不是祁亭的左老板么？怎么，在家待了半年闲不住了？这一次是去哪里？”小二哥殷勤地上前来牵马，只因这左昭之前从这里走的时候，出手总是阔绰，随手给的一次小费都相当于自己辛辛苦苦小半年领的薪水。
　　“小二，最近可有外出的队伍？”左昭虽然是修炼者，但是这英莲山脉可不是他敢随随便便就去闯的。
　　小二故作为难状，开口道：“实不相瞒，左老板，最近只有一伙人想要过这山，但是等了几日实在是等不得，于今日稍早些就已经出发了，估摸这一会儿已经进山了好一段距离了。”
　　左昭眉头一皱，问道：“他们这一伙有多少人？”
　　“只有四位，两个年龄稍微大些的老头，一个小女娃，还有一个年龄稍微大些的女子，约莫二十岁左右吧。”小二看了看左昭的表情，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按照这位金主的性格，多半不会在这里住了，看来自己这一次的小费怕是要泡汤喽。
　　“嗯，谢谢小二哥。”左昭道，“帮我准备一间上房，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别忘了跟我说一声。”
　　听到左昭的话，小二有些措手不及，当下都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阵才连连答应道，“好的好的，老板稍等，马上就给您准备。”
　　等到一切都收拾完的时候，小二有些疑惑地问道：“左老板，那一伙人实力也都不错，而且又是急着赶路，您为何就会断定他们一定会回来呢？”
　　左昭笑了笑，“小二哥，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别的事情你呢就不要管啦。”
　　小二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了，当下急忙连连道歉退了出去。
　　左昭来到窗前，看着英莲山脉和梢远些的断天界，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自小左昭对灵力的感应就比寻常人要敏锐几分，眼下，整个断天界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阴沉感，连带着这英莲山脉都不得安稳。
　　“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希望你们没有被突然暴躁的凶兽吃掉才好。”左昭叹了一口气，“真是不知道，这断天界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天下第一禁地，难不成有异宝出世？真是让人好奇啊。”
　　前一天断天界
　　“大哥，明天就是神皇莲绽放的日子了。”
　　“我神皇族隐忍万年终于到了翻盘的时候了！”
　　号称天下第一禁地的断天界内，竟然会有一整个人类族群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