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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的学生早上7点就要起来上早自习，说是早自习，其实背书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之后再由老师讲半个小时课，直到八点才有短暂的早餐时间。
今天7班的早自习是英语，沈蕊雨顶着两只黑眼圈走进教室，教室里已经响起了朗朗的读书背书声。除了单词课文，沈蕊雨还在高二时就要求他们背诵新概念英语，这时听着同学们嘴里流利的句子，她被唠叨一整晚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直到他看见宁泓的位置空着。
沈蕊雨走到宁泓位置旁皱着眉头。尚衫以为自己偷偷睡觉被老师发现了，吓得直打哆嗦。
直到早自习结束，宁泓的身影都没出现。
他不会昨天晚上都没回去吧。
沈蕊雨不是七班的班主任，可刚入职的她责任心很强。她一下课就匆匆忙忙赶往办公室，抽屉里有所有学生家长的联系方式。
“宁泓家里的联系方式……找到了。”沈蕊雨拿起办公室座机话筒。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一个好听干练的声音传来：“喂？”
沈蕊雨有些莫名地紧张，深吸一口气道:“喂，是宁泓的妈妈么？”
那边的语气有些疑惑：“我是，请问……”
“我是宁泓的英语老师沈老师。”
“沈老师，您好您好。”宁泓母亲热情多了：“请问沈老师是有什么事么？”
“嗯……是这样的，宁泓今天早自习没来，我想问下他是生病了么？”
“没去学校？”宁泓母亲着急了：“他昨天晚上不知道干什么回来地很晚，早上7点才起来，但应该已经去学校了才对……啊，我想起来了，他走的时候接了个电话。”
“电话？”
“是，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买了个小灵通。他没去学校，那能去哪啊，可别是遇到什么坏人了。我要出去找他，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这种时候，老师不能再火上浇油了，沈蕊雨连忙说道：“宁泓妈妈，您别着急，宁泓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也许只是路上耽搁了，我想过一会儿他应该就会来学校的，他到了后我再和您保持联系好么？千万不要着急，高三的学生压力大，作为父母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孩子。”
或许是这番话起到了一点作用，宁泓母亲犹豫了：“那好吧，就拜托沈老师了，如果他去学校了，请您一定要打电话通知我。”
“嗯嗯好的，保持联系，宁泓妈妈再见。”
挂断电话，沈蕊雨情绪莫名地烦躁。
走之前接了个电话，又是有事么，就不能告诉我么，我是……我是你的老师呀，昨天不是说了那么多，就不想到我？
怎么能耽误高三的学习时间。
……
宁泓到学校时是正是第一节下课，班上一大半人都趴在桌子上补觉。宁泓工作后可以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现在年轻的身体却还做不到这些，刚坐下就感到浓浓的困意。
尚衫眯着眼睛，看到何茗小声说：“沈老师说，你来了到她办公室一趟。”
“嗯。”
沈蕊雨么？宁泓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笑容。
英语教研组在这栋教学楼的顶楼，因为爬楼梯太麻烦，很多英语老师都不愿意过去，平常下课后宁愿在每层楼中间的会议室办公。
只有沈蕊雨是新来的，兢兢业业地不敢稍有逾越，每天规规矩矩地爬几层楼梯到顶楼，因此这里通常也只有她一个老师。
门是虚掩着的，宁泓敲敲门，很快响起悦耳的声音：“请进。”
沈蕊雨余光瞄到了宁泓，也瞄到了他盛满笑容的脸庞。
她有些生气。
这个人，都不会不好意思的么。
宁泓安静地走近，拿出五百块钱放在桌上。
“沈老师，这是你昨天让我去看病的钱。”
“嗯。”沈蕊雨不假辞色地点点头，“用了多少？”
宁泓莫名其妙，她不是知道那只是个借口么？
“没用。”
“没用？你昨天找理由不上晚自习，现在还这么光明正大么？”
宁泓更奇怪了：“沈老师，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是你和老师说话的态度？”
宁泓突然懂了。
这个社会就是一台机器，每个人都是其中的齿轮，组成这个机器的部位分别叫做家庭，学校，公司。只要每个人做好自己齿轮的工作就好了。
这个社会就是一片丛林，每个人都是其中的猎手与猎人，捕猎的对象分别叫做同学，情侣，战友，合作伙伴。用的陷进名字叫做温柔，友情，善良，信任。
自己瞎想什么呢。
沈蕊雨不知道这一刻宁泓复杂地心理活动，她继续道：“你知不知你父母很关心你，你知不知道我很关心你，你早上接了电话出门，干什么去了，又是有事？”
宁泓的声音变得无比冷淡：“嗯，有事”
可是沈蕊雨没有察觉：“能有什么事，你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么，我不能帮你么？”
“几分钟前我觉得是件重要的事，可我现在觉得一文不值，还有沈老师，我说过的，没人帮的了我。”
“你……”
“沈老师。”宁泓转过身子，“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去了，马上要上课了。”
说完，宁泓毫不停留地离开办公室，沈蕊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木然地拿起座机。
“喂，是宁泓的妈妈么？宁泓已经来学校了……嗯，早上在外面吃早餐吧，然后可能被门卫拦着不让进，耽误了一些时间……没事没事你放心，宁泓很听话，他知道错了……那宁泓妈妈再见。”
……
宁泓回到自己的位置，前排的刘恒劲转过身来嬉皮笑脸：“泓哥，咋了啊，早自习干啥去了？刚才沈老师又找你干什么。”
“没干啥，一些屁事。”
“哪个？”
“两个都是。”
……
宁泓在沈蕊雨心中荡起了一层又一层涟漪，不过她表现了良好的教师素质，这些不良情绪被压抑在心中，即使在7班上课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下午没有她的课了，她想回去补个觉，晚自习前再回来。昨天睡得太晚今天起得太早，现在上下眼皮总打架。
沈蕊雨迷迷糊糊地走到车棚，逛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把车推在一边就去制止那两个行凶的男人，后来又上了宁泓的车，自行车早就丢了。
“哎，真是没休息好，大脑都不禁用了。”
她自嘲地笑笑，转身离开，目光一瞥却看见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淡蓝色的，虽然用了很多年但擦洗得很干净的，自行车。
上面还有自己的大头贴。
沈蕊雨的心被狠狠地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