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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记忆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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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位器上夜慕和碎湾正在接近目的地,一路上夜慕在前,碎湾在后,半路无话。
  碎湾忽然说:“你觉得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夜慕头也不回:“一个脸上有洞的人。”
  碎湾感到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夜慕:“因为只要让我见到他,我会在他脸上狠狠揍一拳,揍出一个洞。”
  碎湾啼笑皆非:“为何恨他?因为他从没有照顾过你吗?”
  夜慕:“我和姐姐受尽世间苦难,而他在哪里呢?”
  碎湾说:“如果他现在也在遭受苦难呢?如果他受的苦难比你们姐弟俩加起来还要多上千万倍呢?”
  夜慕:“去死好了。”
  碎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夜慕回过头,双眼冰冷,眼神中两股杀气缠绕在一起,脸似乎在变形,“要么来见我,要么死。”
  碎湾叹口气:“你说的没错,要么来,要么死,我会转告他的。”
  夜慕转头看着他:“他要出来了吗?”
  碎湾淡淡一笑:“风狱最底层,世上绝不可能有人越狱。”
  夜慕说:“你们是人吗?你们是一群恶魔。”
  碎湾说:“这句话我也会转告他的。”
  夜慕掏出定位器,向左走五步,向前走三步,说:“到了。”
  夜慕脚下是黄沙和银沙混合的砂粒,似乎有土地松动的痕迹。碎湾说:“躲开。”夜慕向右挪两步,站在他旁边。碎湾轻触地面,沙土缓缓分开,露出一个洞,洞里面是一个带有青色波纹的球,说不出材质,形状比想象中要小得多,不知如何塞进一个人。
  碎湾喜上眉梢,伸手去拿。身后的夜慕目光默默恢复到多年前的冷酷,右手伸向半蹲在地的碎湾,掌心忽然裂开一个小口,窜出一条细长的荆棘黑龙缠绕在碎湾的脖颈,尾端甩出一个尖部对准他的左眼,随时会刺下去。这一招是夜慕从一杀澄的荆棘电丝领悟而来。
  碎湾眼都没眨,“夜慕,你要干什么?”
  夜慕:“球你已经看到了,就在你眼前唾手可得。公平交易,现在你必须让原罪解开涟漪的记忆和能力。”
  碎湾看了看这条细长的荆棘龙长满倒刺,盘踞在脖颈间,只要一收紧自己的脖子就刺出上百个窟窿,他哈哈大笑:“小子,你以为区区一根绳子就想威胁我?”
  夜慕:“我劝你乖乖不要动,碎湾,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便知道迟早有一天你会威胁到我,之后你接二连三出现,我更加肯定必须尽快找到你的弱点。你可以化成一阵烟雾,任何兵器武器也奈何不了你,我苦思冥想之下终于找到一种东西能克制你,甚至杀了你。”
  碎湾笑不出来了,似乎已经猜到这条形似龙的荆棘上面含有一种可怕的物质。夜慕说:“没错,就是毒液。我私下问过姐姐,你从未在她面前出现过,因为你害怕她一身毒草毒药,嘿嘿,这根绳子浸满了剧毒,剧毒程度连我姐姐也大为头痛。碎湾你和我爸关系非同一般,我恨他却不恨你,我不想与你为敌,更不想杀你。不过一码归一码,如果你不肯合作的话,为了涟漪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碎湾已经闻到令人寒噤的剧毒气息,他此次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球中的一冥,没必要再横生枝节,也不想与这小毛孩子周旋。他低吟一声,这股声波在空气中直线传播进入几公里之外原罪的耳朵里。
  碎湾说:“我已经让他解锁了,如果声音传回来,说明你的女人已经恢复原样。”
  夜慕笑了笑:“那么在此之前,你就先委屈一下,不要乱动。”
  这并不是夜慕的主意,是涟漪临时想到的对策。涟漪在第一张纸条上写上南纬度128.74,第二张纸条写上东经68.13,后面还有一句话,“球现威逼,切记。”(球出现后立刻胁迫碎湾解锁,否则后患无穷。)
  她看出碎湾生性多疑,又工于心计,故意将递一张纸条交给夜慕,碎湾果然上当,第二张顺利交到夜慕手中,夜慕看在眼里,心中大声称赞涟漪绝顶聪明,一个小把戏居然骗过老狐狸。
  原罪听到碎湾传来的声音,转头对涟漪说:“众生姬,恭喜你重新找回自我,你也是我第一个解锁的人。”他身前闪现出一扇门,门之中有一个物体,是一个脑体,脑中插着一根针。
  原罪伸手拔出这根针,突然间,涟漪脑袋像爆炸一样数亿万条信息在脑中膨胀,如洪水决堤,她跪在地上,头疼欲裂。原罪遗憾地盯着她绝美的脸庞,似乎认为失忆后的她更有说不出的魅力。他低吟一声,反馈回讯号给碎湾。
  碎湾听到讯号说:“你女人已经恢复了,撤掉这根绳子。”
  夜慕说:“你们只是传了讯号,并不代表解了锁。”此时碎湾控制土地缓缓隆起,将球体从洞中升到自己手里,听完夜慕的话不禁大怒:“我还能骗你这小毛孩子不成?”
  夜慕说:“让他放了涟漪。”话未说完,涟漪就出现在眼前,如鬼魅一般,浑身散发一种压迫感令夜慕窒息。夜慕知道,涟漪不仅找回了记忆,也找回了能力,更令他不安的是她找回了迷茫。
  涟漪望着夜慕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但也掩盖不住一抹娇羞的红润,只是在黑夜中谁也瞧不见,何况她半个身体都是黑色。
  碎湾低沉的声音说:“夜慕,解开。”话未说完,夜慕和涟漪同时消失,缠绕在脖颈间的荆棘龙像霜打的茄子立刻蔫了,毒性还在但已经和一根绳子无异。
  夜慕不知涟漪将自己以空间转换的方式移动到了哪里,但是碎湾和原罪的杀气仍在不远处,但是已经是足够安全的距离。不知是不是涟漪连续使用技能,夜慕发现涟漪脸上的黑斑扩大,黑色开始侵蚀另一边白净无暇的脸庞,他心疼地伸手去摸。
  涟漪躲开,夜慕一只手定在空中。
  涟漪看着夜慕逐渐失望的眼神说:“夜慕,现在我有几句话要说,还有三个问题要问你。”
  夜慕心中抱着一丝希望:“你说吧。”
  涟漪说:“我不叫涟漪,我叫众生姬,是极夕都护城团团长,不过护城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鬼汐。我们虽不能说做尽天下坏事,却也是双手沾满鲜血,但都是为了效忠极夕都。你应该重新审视我,我也必须重新审视你。现在我要提三个问题,第一,你是谁?”
  夜慕:“我是夜慕,十五岁前双手同样沾满鲜血,十五岁之后只是专心做我自己。”
  众生姬说:“第二,你来极夕都目的是什么?”
  夜慕说:“为了躲避来自外界的暗杀,因为柠迦是我姐夫,本来打算投靠他,但是半路改变了主意。”
  众生姬:“第三,你爱不爱我?”
  夜慕心快跳出来:“爱,非常之爱。”
  众生姬笑了。
  夜慕也笑了,忽然板起脸:“现在我要提三个要求。”
  众生姬:“如果我不答应呢?”
  夜慕:“我会让你答应的。”
  众生姬:“说来听听。”
  夜慕:“第一,从今以后,我还是继续叫你涟漪。”
  众生姬说:“可以。”
  夜慕:“第二,今生不许离开我一步。”
  众生姬思索片刻,看一看夜慕,似乎在心里斩断无数纠结和牵挂,最后说:“可以。”
  夜慕:“第三,不许死。”
  众生姬点头说:“可以。”
  夜慕说到第二句时就已经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手不断颤抖,梦寐以求的心愿终于实现,忍不住要仰天长啸。
  众生姬嘘一声,“我也有一个要求。”
  夜慕忐忑不安地问:“什……什么?”。
  众生姬说:“咱们要立刻离开这里。”
  夜慕:“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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