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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苏秦如此说来，那灰袍男人浑身一激灵，接着哈哈大笑道：“苏公子，你可真是乱言，普天之下，除却我白莲教，谁人能够治疗天花病？”
“再警告你们一句，我教教主对杜帮主心存敬仰，所以才恩赐出手救治，你们可不要辜负了我们教主的一番心意，好自为之吧！”
说完，灰袍男子转身就走，丝毫未曾停留的意思，他仿佛非常坚信，除却白莲教没人能够治疗天花病一般。
目送灰袍男子远去，苏秦松了一口气，目光郑重的看向杜韵灵，轻声道：“确定医馆里老先生不在吗？”
杜韵灵摇了摇头，眼中不乏伤感，对于刚才苏秦的严词拒绝白莲教的救治，现在心中摇摆不定。若是找寻不到郎中，那简直就是没有一点办法医治他的父亲了。
“莫要着急，会找到的。”
苏秦轻轻拥住她，以示鼓励，看向紧紧关闭的地下室大门，眼眸中思绪流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翌日清晨，顾淮虞洛璇从睡梦中苏醒。
草草的吃过早饭之后，二人便前往卫老板的药房。
门外嘈杂声不断，围了很多周遭的民众，比起昨晚，人数更多。
一传十十传百间，大家都知道了有人能够医治天花病。甚至以讹传讹间，被坊间传出世间显现在世华佗，以至于大家都想看看，到底是何许人也。
不过卫老板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紧紧关闭着房门，也不让大家看看到底治疗效果如何。
顾淮在虞洛璇的陪同下来到这里，拨开人群，敲了敲门：“老先生，是我，我来了。”
屋内听出是顾淮的声音，嘎吱的开门声让人牙酸，卫老板向顾淮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有些心存侥幸，也想趁虚而入。卫老板毫不客气，一脚将其踹开，并且大吼道：“你们都想死吗？如此人口密集，到时候全部传染上天花病，是想大家伙都死绝吗？”
众人闻言微愣，心中萌生后怕，纷纷后退，但依旧有不知好歹者，出口叫嚷道：“不让我们进，那他是什么人？却让他能进去？”
混杂在人群中也有昨晚的目击者，当即出口反驳：“呔，谁家小儿如此不懂规矩？那可是当世华佗现世，若不是那位公子，天花无医！”
不过一夜，坊间已经把顾淮当做了当世华佗，这使得屋内的人全部笑出了声，顾淮无奈道：“当世华佗？他老人家莫是要从棺材里翻出来捶我，我何德何能担当此名誉，若是如此，也该老先生才是。”
老叟盯着一双黑眼圈，神色疲惫，但表情甚是感激，淡淡一笑：“公子莫要自谦了，你授予我的种痘术很管用，目前孩子已经退了烧，在多做调理，很快便能痊愈。光是你无私献出此医术于我，在世华佗之名，不虚！”
说话间，老先生连同卫老板以及老妇人就要给顾淮行大礼，这使得他大为受惊，连忙道：“老先生快快请起，这可使不得。您老人家医者仁心，我空留此医术却丝毫没有用处，倒是传于您还能造福一方，这实在没什么，切勿这样。”
老叟执拗的摇了摇头，依旧跪下叩首，不仅他，卫老板也是。
只听他说：“公子，这天花乃是困扰世间多年的疾病，到底带走了多少鲜活的生命，目前已经不能统计，而您，这种痘术一旦普及，那已经代表着天花已经不是必死之病。大言至全天下黎民百姓，莫不是感恩戴德，受我等医者一拜，勿要感到为难。”
说着，一道道闷响接踵而来。无论是老先生还是卫老板，都是真心实意的为顾淮行礼。
见如此，他也没再纠结，轻轻一叹，受了他们的一拜。
老妇人为之更甚，久久没从地上站起，俩行清泪从眼眶涌出，哭着说道：“公子，我代我儿，我家男人谢过您了。若不是您，我一家人性命就那么断送了，谢谢您……”
顾淮心中顿感凄凉，想起了前世非典来袭，席卷华夏大地，深知人的生命在病魔面前多么的不堪一击，若是能提前告知这一代人正确抵御天花的方法，也算是间接的救了不少人的性命。
“老先生，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事相求，还请您随我前往扬州，救治一名同样患上天花的病人。这也是我此行前往扬州的目的，还望你能同意。”
顾淮经过昨夜思量，觉得不能拖下去了。世事难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老先生倒也没有犹豫，当即答应道：“当然可以，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知公子所说患上天花的可是漕帮帮主？”
顾淮闻言一愣：“确实是杜帮主，我也是应了好友之托，前去查看。怎么？老先生了解此事？”
老先生重重一叹，瞥了一眼顾淮轻声道：“实不相瞒，杜帮主病情老朽已经见过，如今即使使用种痘之术医治，怕也是无力回天了……”
虞洛璇闻言当即轻呼一声：“怎会如此？难道杜帮主已经病的如此重了吗？”
话一出口，老先生神情一凛，痛心疾首道：“还不是那白莲教，漕帮大小姐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相信白月南的手段，那岂是给杜帮主续命？而是暗自里给他下了蛊。看似留有半口气，实则人的身体已经被虫子掏空了。如今的杜帮主，早已成了一具空壳。不过时日，那时的杜帮主只不过是一具任人操控的傀儡罢了。”
老先生话一说出口，顾淮的心里顿时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呼吸都快要停止，张口道：“那该如何？老先生可有对策。”
“我临走之际已经为杜帮主服下驱虫散，也没有告知大小姐，以防打草惊蛇，若是能够有用，或许断绝了白莲教的持续入蛊，可能还有医治的可能性，不过……”
老先生顿了顿话语，接着说道：“如今的杜帮主已经无法再使用毒性如此之大的种痘术了，要想办法代替才行。”
顾淮闻言一喜，心中思绪飞转，开口道：“还有一法，用牛痘代替人痘。效果虽没有人痘显著，但贵在毒性极小，不妨试试。”
“牛痘？”
“对，牛痘与天花相仿，但对人体有害程度却大大降低，不妨加大剂量试试，若是不行，再想他法。”
老先生眼眸泛光，认真的点了点头：“此法可施，那我们即刻便走。”
这时，一旁未曾说话的卫老板突然噗通一跪，在众人诧异间开口说道：“卫灵雨请求老先生收我为徒，弘扬您的医术，造福百姓。”
老先生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伤感，接着轻叹一声道：“卫先生不必如此，老朽年纪已大，已经过了收徒的年岁，如今脑子有些糊涂，怕要误人子弟，卫先生还是收回刚才的话吧。”
卫灵雨执拗的摇了摇头，依旧长跪不起，斩钉截铁的说道：“老先生请受我为徒。”
话语铿锵有力，诚诚恳恳，倒是很动人心扉。可老先生似乎也是很执着，不管如何也没有答应。最终他在顾淮的带领下，出了门赶往扬州了。
卫灵雨盯着门外黯然失色，轻轻谈了一口气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言语，心中感慨万分，也不知道老先生到底是怎么想的，竟会如此执拗。
顾淮也是心怀疑问，待搭上前往扬州的便船后开口问道：“老先生为何不接受卫老板的请求？恐怕并不是您所言的那个理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