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自责

　　arighteousmanmayhavemanytroubles.
　　义人多有苦难。
　　————《旧约·诗经》第34章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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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女理惠与所长一同丧生于雪崩之中，由于所长异于常人的体型，因此除了所长之外，修女理惠与其他一干人等的尸首皆埋于白雪之下…”菲洛米娜轻声读着爱德莱德写的任务报告，她顿了一会，问道：“爱德，所长异于常人的体型是怎么回事？”
　　“英格利特小姐，我已经将他的尸首带了过来，你去看一下就知道了，那明显不是人类该有的体型。所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突然变成了那种体型不得而知，但是拥有那种体型想引发一场雪崩应该不是难事。不过也许因为所长对于自己的新力量过于自信才会也死在雪崩之下。”
　　“英格利特小姐，虽然骑士团的证据没有找到，但是所长身为人类却明显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要拿着他的尸体给异端审问局的人检查一下便能证明我们内部也出现一些问题，这多少能拖延一下异端审问局发动战争的议题。”
　　“嗯，你说得对，我待会就去异端审问局。”菲洛米娜望着一脸心灰意冷的爱德莱德，继续说道：“爱德…理惠的事情…不要太难过了…”
　　听到理惠两个字，爱德莱德的嘴唇稍微动了一下，他从腰间掏出自己执行官证件以及教廷特意为自己打造的双枪，缓缓放在桌子上。
　　“爱德，你这是？”菲洛米娜对爱德莱德的举动有些吃惊。
　　没有回答，爱德莱德只是默默转过身子，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悲伤、自责、孤独的背影。
　　“爱德…嗨…理惠的死不关你的事。是那个挨千刀的所长……”一直在门外等着的克里斯托看见爱德莱德出来后笨拙地安慰道。
　　但是爱德莱德已经听不见任何安慰，因为现在他的心已经彻底心灰意冷了。如果当时自己坚持一下跟着理惠一起去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自己可以说是间接害死理惠的凶手，这怎么能让他不心痛？
　　然而令他心灰意冷的原因不单是因为理惠的死，他更感到一种寒心——从边境居民的口中得知，无容置疑，所长是与骑士团勾搭在了一起。身为一个人类，为了自己的私欲，所长居然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下连同理惠一起埋葬，这种可怕的做法与几百年前的第一次大战有什么区别？即使经过了数百年，人类依然没有吸取教训。
　　自相残杀，这似乎正是人类最喜欢的事情。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人寒心的呢？如果几百年前爱德莱德对人类是憎恶的话，那么现在更多的是一种寒心以及彻底的心灰意冷，尽管自己曾经答应过菲洛米娜要辅助她完成两个种族的和平，但现在这么看来，尽管在经历了终结日之后，人类依然没有任何改进，这条路看来是不可能实现的了，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必要去帮助人类呢？
　　现在的爱德莱德什么只想再次将自己封印起来，就像几百年前一样，将自己深深地冰封在黑暗之中，一直，一直沉下去，对，这也是一种逃避的方法…这样想道的他竟不自觉地掉下眼泪来，而这眼泪是关于修女理惠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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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长的身体在注射了药剂之后明显出现了惊异的变化，体型开始不断增大，那已经不能叫做是人类的身体了，而是一头强壮的怪兽。
　　但是所长似乎没有觉察到自己身体的异样，他只是对体内不断涌出的力量感到喜悦。只要有这种力量，引发一场大型的雪崩是很简单的事情。
　　“嘿嘿嘿，修女大人，对不起了，只能请你死在这里了！”
　　说完，所长用尽全身的力量猛击地面数下，整座山体似乎都随之震动了起来，这种力量的波动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很快，从山上便传来了轰轰的雪崩声。
　　理惠吃惊不小，没想到那种药剂的力量居然那么强大，正当理惠想加快脚步逃离的时候，从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修女理惠！理惠！”
　　那是爱德莱德的声音！
　　理惠的眼泪突然一下就掉了下来，因为她知道即使是自己全力逃跑也没有把握能从已经降临的雪崩中逃出去。既然如此，那自己不如和眼前的这个怪物一起同归于尽，至少，不会连累爱德莱德。
　　“最后的最后，还能听到你的声音，真好…爱德。”
　　理惠将眼泪擦掉，解除掉隐形，然后从腰间抽出匕首，在所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将匕首准确地插进了他的心脏位置。
　　“所长大人啊，我也对不起了，只能请你一起来了。”
　　“不！不！啊啊啊！”感到疼痛的所长大声呼救起来，但是这种呼救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头上的雪崩已经到了，瞬间便将他们全部掩埋在白雪之下了。
　　由于不是处于雪崩的中心，以爱德莱德的能力，他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等到他循着所长最后发出的悲鸣来到雪崩中心的时候，四周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他知道这场雪崩肯定不是自然引发的，在听到镇上居民的情报后，他已经确定了所长与骑士团已经勾搭在一起，这么一来单独与所长一起的理惠会很危险！
　　“理惠！理惠！”爱德莱德在空旷的白皑之上呼喊着修女的名字，看着脚下的白雪，他心里的不安开始愈发加大起来。
　　“不，不会是这样的，理惠！理惠！”
　　爱德莱德突然不顾一切地在雪地里刨了起来。他将眼睛摘掉，试图用自己的火焰力量去融化掉这片该死的白雪，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由于雪域的面积太大了，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只是徒劳，除了找到所长那副怪兽一般的身躯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东西。
　　理惠的匕首还插在所长的心脏上，看得出这的确对所长来说是一个致命伤，尽管在雪崩下所长拼命挣扎却依然命丧于此。爱德莱德拔下匕首，他知道这是理惠的东西，只是这把匕首的主人已经哪儿都找不到了……
　　爱德莱德从怀里掏出那把匕首，那把唯一一把理惠留下来的遗物，那是以前他们去执行任务时送给理惠的礼物。理惠一直耍赖般地要爱德莱德送礼物，不懂女人心思的爱德莱德实在想不出送什么礼物，便只好挑了一把他举得好看的匕首当成礼物，想不到理惠一直带在身上。
　　“傻丫头……”
　　想不到自己当时的无心之选现在竟成了理惠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爱德莱德就这样混混沌沌地走在罗马美丽的大街上，然而每走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发现，这里有自己和理惠曾经的味道，仿佛她会毫无防备地在下一秒突然出现在身后拍打爱德莱德的肩膀打声招呼道：
　　“嗨，爱德。”
　　突然间有人拍打着爱德莱德的肩膀，他吃惊地回过头，来人自然不会是理惠，而是克里斯托。
　　“爱德…听大小姐说，你...想退出教廷吗？”
　　没有回答，苍白无神的表情再次回到了爱德莱德脸上。
　　“所长的尸体已经送交检验了，应该很快就能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发生异变了，你…不想知道吗？这里面可能会有骑士团的线索。”
　　还是没有回答。
　　“该死！爱德，醒醒！理惠的死不关你的事！你难道不应该振作起来为她报仇吗？！”
　　爱德莱德微微抬起头看着在面前的克里斯托，嘴唇稍微动了一下，但是依然没有说话，他现在好累，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消失了。他轻轻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克里斯托，继续漫无目的的逃避。
　　认识爱德莱德数十载，克雷斯托从未见过如此失落的挚友，与爱德莱德一样，他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这条美丽静逸的罗马大街上，只有爱德莱德孤独失落的背影和呆立在原地的克里斯托，还有即将到来的笼罩在罗马上空的巨大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