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出错了,点此刷新,刷新后小编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稍后再试。
“灵儿，你死了……”声音温柔，来自黎明即起时的遥远天际。
“灵儿，血枯而亡…”无涯天际“刺拉——”一道闪电。
“灵儿，醒醒……”鬼怪退却，终于天色云影里懵懂少年的一张脸。
血流如注，滴答滴答的声音太过遥远，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灵儿腰间的银戒指又是一闪……灵儿梦里认为自己血枯而亡，死了。要不是朦胧中觉得少年的脸过于英俊，虽仍是皂巾蒙了脸，灵儿知道他决不是索命白无常，也不是黑无常。
只知道黑暗中，门“框啷……”一响，暴风骤雨里就闪进来一个人，那些人喊着：“……殿下……”那人高大身影里闪过天边的一条闪电，“刺拉——”又是一道闪电，他的脸上一道蓝光，他蒙着半边脸，一袭白衣。
灵儿昏迷中问：“蒙面，白衣……你是娘亲吗？”
绳子不知道怎么就被解开了，被挟于腋下，原野里猎人的四脚窝棚，将就着算是遮风避雨。对面蔴衣扑椤椤地响作一团。那位少年又高又瘦，以致他手抵着墙壁，把灵儿圈进一个狭小空间里，还要把她这红绫粽子用膝盖往上顶一顶，灵儿这才闪光的余辉中得见他的脸，之后就昏了过去……
“为什么救我……”灵儿黎明之前醒来，面前一只破瓦罐积了好多雨水，自己已经被灌了好多水，手臂上浑身柔软无力。对面一人黑巾蒙面，皂色头巾把眼睛周围其余全蒙着，一双眼睛像是被火烧连营通体炽烈……
“碰巧遇到而已……”那人应该是笑了。因为围着面巾，所以灵儿只是从面巾的扭曲度判断。
“噢。谢谢啊！”灵儿躺着，勉强出声。
“‘木心哥哥，快救我——’在下一直听你喊的是这一句。”声线极度磁性，他说：“你那个木心哥哥，还不知是在哪里逍遥快活呢。说实在的……这样一个酸腐气的……什么心哥哥，真的能够满足你吗？要不，灵儿，和我一起做一次，你看怎么样？”
“你是谁？做什么？神经病……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做……”灵儿吱哇乱叫，源于屁股和后脊背两侧热辣辣地疼痛，无以复加。
“我是谁？你看不出来……我是一男的，你虽然不喜欢当女人，但应该是货正价实十五岁花季少女一枚……你说男女之间能‘做’——‘做’什么？”他故意把“做”字拖得很长，灵儿霍然明白，脸上腾地红了。
双脚往下一跺，用尽吃奶的力气。灵儿逆天顺时针旋转往上，口中念念有词：“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海上升明月，千里共婵娟……”用解放出来的右手大力掴下去……那人档部受挫，促不及防，还真的被扇了耳光，极其响亮……面巾滑到地上尘埃中。
“哈哈……哈哈……”那人吃了亏，却不是第一时间还手。而是捡起了面巾挽好之后看灵儿回落瞬间站立不稳，居然屈身扶住了她，摆正位置。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般的快捷，以至回环曲折她还是沒有看清他的脸。
“哈哈……笑死了。上次好像背的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月落乌鸦啼，城外对愁眠……这次就变了！什么独家心法修炼口诀……毎次都有不同！”
“你怎么知道？你到底谁……快快收回刚才的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灵儿勃然大怒。登徒子都收拾不了的话，以后我程灵儿要如何在江湖上混。
登徒浪子迅速扶了扶那黑色面巾，扬眉斜目看了几眼泛红的朝霞，居然认真想了半天。问她：
“——哪一句？‘做一次’吗？”
……
“不是。说木心哥哥酸腐那句…你必须收回！木心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为我笑为我哭为我着急……”刚刚用力过猛，说话有些不稳，所以程灵儿咬牙握紧拳头严阵以待。“咳咳——谁说木心哥哥不好，我一定打他一顿，以命相博，死磕到底！”
“哈哈哈——”那人一味笑到气喘，然后扬鞭策马转身要走，不管我死活拖住马缰绳，摞下一句问话：“为别人你可以強出头，自己倒是无所谓了，是吧？”
“对呀，那个‘做一次’才是重点，我怎么这么笨……唔唔——唔——”气得跳脚，对着背影嚷了咒骂了几十遍，把地里的红署秧蹚倒了一大片。
……
“我抢你出来，就是让你跟我走呢……你倒坐地上耍赖皮！”一件青丝圆领襕衫，腰束革带，外披一件黑色的交领长袍。蒙面男背起灵儿一阵狂奔，马儿哒哒跟着他，一干众人面前，神出鬼没马踏飞燕而去。路上他的蒙面巾一根丝带滑下来，不断撩动灵儿的脸。
“你为什么抢我……”灵儿被救虽是被救了，感恩图报的传统美德是必须的。
“你要听有没营养的，还是有营养的？”那个人似乎永远没正形，回答的也是不知所云，问也是白问的感觉。
“我是说，凡事相信你的心就好了。别人说的，尤其男人嘴里说的都是鬼话，比如今天我有诸多种说法，揶或我是一个飞侠，路过见你受苦，救了你，你可不敢就以身相许了哦……”蒙面男说着话，飞一眼灵儿，见她羞得红了脸。
按常规听说这句话的女人都该娇嗔一句或者打男人一下，可程灵儿没有只顾自己红了脸。
“揶或我就是大虞国的细作，他们见绑你来硬的不行，又来使个美男计，让你爱上我，头一晕什么都说了！”蒙面男说出灵儿心中这一猜测的时候，并没有看灵儿，而是眼光悠悠看向黎明的霞光。
灵儿听说这一答案，彻底疯掉了。问：“那你到底是谁？”
蒙面男努努眼睛，霞光万道溅上他的脸，他低下脸来，迫近灵儿的脸，呼吸虽隔着他丝滑的皂巾，灵儿仍然被压迫了呼吸，肚皮之上紧张得到了痉脔……
灵儿不敢看他，眼光扫向别处……
“用你的心……去看……不要相信眼睛，也不要相信耳朵……”
凌晨时分，集市似乎近了，远近三三俩俩的人群，有出城方向的，也有进城方向的，赤裸裸的黄土丘陵，不多的几处植物。
路上人等，大都戴着名叫“韩君轻格”的高顶四方乌纱帽，身穿对襟白色长衫，衣领敞开，脚上穿着白布袜子与圆头蒲鞋。身份比较高的穿红袍，其他人穿绿袍……
沉塘时屁股受了伤，不能骑马只能背着；背了半晌，灵儿忸怩不已，说：“我想下来，自己走……”
“为什么？……”蒙面男有些不解：“这样不好——”
“是……”灵儿犹豫半晌还是没说出口。
“你……”蒙面男扭回头去，见灵儿赤红了一张脸，额头上细小的汗珠太阳底下发着光。“奇怪的事情，我背着你，你怎么满头汗？”
灵儿本不敢迎上他的目光，头脸羞郝，往下缩，尽可能缩进他的后背里；蒙面男余光里打量了路边，几个人指指点点掩嘴笑。
“我要下来……”灵儿就扭动身体往下出溜。蒙面男松了手蹲下来，灵儿就扭身遮遮掩掩，后背靠向了自己。
蒙面男笑了，哑然失笑那种。冲着那几个好事之徒大声嚷道：“相公背媳妇，你们也笑——去，去！……”哄鸡赶羊一样哄走他们。
“你走吧！我自己回家——”灵儿无招，只得夹了两腿预备返身向回走。
“不要！不要跟着我……”灵儿的脸越发红透，比早晨天上那颗太阳，还要红。
“你到底怎么了？是——”说到半截儿，看到了什么，扭转脸去避开太阳光笑了起来;又须臾转身，从怀里扯出刚才一根红绫，几个陀螺一样围着灵儿旋转了几圈，笑毕才说：“虎赤拉拉一个人，现在倒像个小女孩儿……多大点事儿，裤子破了几片血里哧啦，粘了点红吗？这样好了，看你多像个……红萝卜，绿祅儿，红腿儿，呵呵……”
灵儿就越发把脸似乎要低到尘埃里，红彤彤红到了耳根儿边上。
那么一个人牵着马，假装若无其事，好似与灵儿不相干似的，前面走着——
灵儿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离了一丈远，走了将近一两个时辰。
“走吧，天黑了，你又不能骑马……那两条腿不怕磨擦伤口……明天屁股还流血……”前面的蒙面男不断返身问后面的人；灵儿也不理他，他说一回，自己的脸就红上片刻；又想了半天，知道自己暂时一刻还不能回家，所以只能忍痛孑孓而行，速度就慢了很多。
“走吧。我还是头一会被一个小女子治住。不行，听我的，我又吃不了你！”终于忍将不住，他三步两步奔过去，捉住灵儿，把她夹在了腋下，飞身上马，毕毕剥剥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石板路的尽头。
下马，策马扬鞭赶着马儿进了一扇高瓦红墙大门，有短打装扮的小伺早把鞭子接了过去，见主人夹了一个女孩子回来，似乎也沒有半点惊诧，却也没半句问候，直接牵马奔侧门进了后院。
灵儿，身体一僵，那人感到，问：“怕了？是因为我说过要‘做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