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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追问，中年人却已经扭回头去。
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柳若娘下楼了。
我一下子看直了眼。
只是早下楼几分钟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她居然换装了。
眼前的柳若娘身穿一袭如雪长摆白袍，第一眼以为和服，仔细一看，更多的像是汉代的女服饰。
更为惊奇的是，她的波浪长发也挽了起来，用一根木发簪扎成一种古代发型。
这一装扮，令先前的性感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艳夺目的古风美，令我一直都不敢确信是她。
除了惊艳外，我的瞳孔还在微微颤抖。
不知是发型就是那样还是刻意为之，柳若娘的面部几乎全部垂下的黑发所掩盖，只露如血红唇。
“柳娘娘到了。”
一看到她，所有人精神一震，纷纷坐直了身子。
我无动于衷，依然沉浸在酷似蝴蝶鬼女装扮所带来的震惊中。
令我惊奇的是，旁边的眼睛中年人也无动于衷，唯一的动作便是笑眯眯抬手扶了扶眼镜而已。
面对大家的恭敬，柳若娘没有说话，微微点头示意后，开始依次上茶。
我始终目不转睛盯着她，直到一杯清茶递到面前才猛然回神。
“你……”
麻木接过茶杯，我下意识开口，欲确定她到底是不是柳若娘。
柳若娘递过茶后便转身飘然而去，压根没有理会我的意思，仿佛从未认识过我一般。
突然间变得如此陌生，我一时难以适应，正考虑是不是再打个招呼，眼睛中年人突然扭过头来，眉毛一挑示意我看门口。
回头一看，一个眼窝深陷、模样渗人得老婆站在门口。
是不久前在村口带领村民们与我对峙的那位老婆婆！
该不会……
我有个不妙预感。
真是害怕什么来什么，这时其他人也看到了老婆婆，一时间仿佛接到命令，带着比看到柳若娘时恭敬数倍的表情齐刷刷站起来。
“祭祖大典有所耽误，让各位贵宾久候了，真是对不住。”
老婆婆干咳几声，在柳若娘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在与客人们打招呼时，她那双充满阴霾的凹陷眼珠始终在审视着我。
眼神中明显充满了敌意，这让我不由想起了眼睛中年人的话。
不要让柳神婆知道你进过她外孙女的房间……
现在我明白，方才下楼后，客人们看我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古怪了。
虽然柳神婆还不知道我进过她外孙女的房间，但在村口却亲眼看到她外孙女拉我的手。
与此同时，又有点不明白。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都什么年代了，牵手并不能代表什么，至于如此敌视嘛。
直到在客厅首座上坐下，柳神婆才收回敌意眼神，开始说起话来。
她所说的不外乎“欢迎各位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请多见谅”等一大堆客套话。
几乎跟所有人都打了一遍招呼后，柳神婆突然起身，在柳若娘的搀扶下头也不回上楼了。
刚刚还客气招呼着，转眼间又把满屋子人丢在客厅，此举在我看来非常难以理解。
然而我想错了，最靠前的那位满身名牌的贵妇站起身双手合十朝着楼梯口拜了拜，然后轻车熟路上楼了。
很快，贵妇便面带笑容回来，看她的样子，似乎解决了心事一般。随后，剩下的客人们一个接一个上楼。
不到半小时功夫，客人们便走光了，方才还略显拥挤的客厅只剩下了我与眼镜中年人。
注意到，每位客人在楼上待得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客人们满意而去，这也太神了吧？
我暗暗咂舌不已，随后看向眼镜中年人，“大叔，到你了。”
听到我的话，闭目养神的他睁开眼睛，笑眯眯面对我。
“不，我不是来找柳神婆的，应该到你了才对。”
我眉毛一扬正欲反问，柳神婆突然出现了楼梯上。
“你！上来。”
抬起一根枯木般手指指了指我，她又头也不回上楼了。
“我说该到你了吧。”
眼镜中年人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更甚，抬手做出一个“请”的优雅姿势。
我有点发蒙，感觉有点诡异，但到底是哪里诡异又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心神不宁上楼。
一上楼，便看到正对楼梯口的房门大开着，柳神婆正背对着房门盘腿坐在房间深处的一个蒲团上。
在她房间里并没有看到柳若娘，侧目看向另一个房间。
旁边的房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无法分辨到底有没有人。
楼上只有两个房间，既然不在她外婆屋里，只能在她自己房间。
奇怪，她把自己关在黑暗房间中干嘛。
“你是来找我的，管她干什么。”
正纳闷为什么柳神婆一回来，柳若娘就变得判若两人。蒲团上的柳神婆突然悄无声息转过身来。
被她那深深凹陷的眼珠子盯着，顿感整个人都被看穿一般。
我不敢再分身，赶紧走上前恭恭敬敬鞠了个躬。
柳神婆无动于衷，只是坐在那里审视着我。
说来奇怪，刚见到她时，她明显带有敌意，此刻虽然没有理我，但感觉她的态度缓和了很多。
“请坐。”
大约一分钟后，柳神婆终于说话了。
这一客气举动，更令我确定她不再有敌意，稍稍松了口气，盘坐在她对面。
一旦安心，便大胆观察着身处房间。
房间的格局跟柳若娘的房间相仿，也是摆着几个古香古色的圆凳与一张八仙桌。
不同的是，房里没有床。在本该是床的位置上，仅仅摆着两个蒲团，也就是柳神婆与我身下的这两个。
难道她晚上就是像眼前这般，坐在蒲团上休息的？
我顿生好奇，不过早就听说特殊职业者总会有特别习惯，因而并不是非常感兴趣。
令我在意的是，房里没有任何一样与神婆神汉职业沾边的东西，除了桌椅与两个蒲团外几乎再无其他。
这就奇怪了，虽然对于柳家寨的神婆还一无所知，但她们既然是有祖师爷的，那房中最起码应该供奉祖师爷的牌位，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柳家寨的神婆们不靠那些招摇赚骗的东西，都是靠自己这双招子混饭吃的。”
刚收回目光，柳神婆抬手指了指她自己那渗人得深眼窝眼珠子，沙哑开口。
我内心大震，刚才猜得没有错，她果然能看透我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