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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跟何玄书聊这么几句，也不能说完全没用。
他到底为什么要跟沐荣柃提出试一试？
因为寂寞？这什么渣男发言？
沐荣柃不同意他是对的，他这么渣男的发言，被同意就怪了。
他以前谈恋爱的时候，都是照顾别人。除了上官绪，除了何玄书，也只有沐荣柃这么无微不至地对他好了。
很多人喜欢他，但他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喜欢他什么。沐荣柃……是真的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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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沐荣柃去上课，还是被全班人围堵了，他们软磨硬泡，求他帮忙请西子沫出山。
昨天他确实还没跟西子沫说这件事，今天……说吧。
沐荣柃敲敲门，走进去。
西子沫趴在床上画画，戴着沐荣柃送的红框眼镜。
“沫沫在忙吗？”
听到他问，西子沫坐起来，摘掉眼镜，把数位板从手机上拔下来，放到一边。
她用手拍拍床，示意沐荣柃坐。
沐荣柃也不跟她客气，坐在床边。
“开学很久了呢，不过沫沫好像一天也没去学校。能商量件事情吗？”
「什么？」
沐荣柃把班里的情况和近几天的躁动对西子沫说了一遍，然后道：“这是同学们的愿望，我只是传达给沫沫，如果沫沫不愿意，不要勉强，可以拒绝他们，我去跟他们解释。”
西子沫抠抠手机壳，低头不语。
请她去教室里啊……面对那么多同学，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呢。
如果是一开始，她肯定是百分百拒绝，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有点不一样了，而且，听起来情况严峻，还非她出面不可。
她不禁怀疑，这位新来的老师，这么做，是不是专门针对她，让她不得不出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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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的时候，万岁才想清楚，趿拉着拖鞋出来。
沐荣柃在准备做午饭了。
万岁走进厨房，继续昨天的问题。
“昨天……我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嗯？什么？”沐荣柃手顿了一下，他没想到万岁会再提。
真的不是酒后乱言吗？
“……我都没失忆，你装什么失忆，就是，我说要试一试的那件事。”
“……”
“不许战术性沉默。你要是不同意，就爽快点拒绝，并且给我个理由。”
“……”
“你不说，我非礼你。”
“……我在做饭。”
“洗菜吗？我也会洗，我来。”
“不用了，我来……”沐荣柃话没说完，万岁就把他挤到一边，动手掰开菜叶，放进滤水篮里洗。
“不要小看我，为了谈恋爱，我也学了做饭。”
“那好吧。”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不同意？”
“你不是喜欢沫沫的吗。”
“你在意这个？”
“嗯……不是。”
“那不就得了，谅你也不在意这个。其实我大概猜到了是为什么，但是我想听你说。”
“……”
“你要是不说，我今天就去学校，把你剩下六个学期的学费都交了。”
沐荣柃心里一梗，万岁还真是会拿捏他啊。
他是不爱欠别人的人，自己可以亏一些，但是绝不能欠谁什么。
西子沫给他写歌，他无以为报，就加倍加倍地对她好，给她关怀。
栗子领养他，给他一个家，他就听话、懂事、乖巧，尽自己所能成为一个不辜负她的小孩儿。
如果万岁替他交学费，可真是要他欠他欠得一塌糊涂。
沐荣柃游神间，万岁洗好了菜。
“你想做什么饭？蔬菜粥吗？”
“本来是想煮面的，如果你想喝粥，也可以。”
“煮面吧，面呢？”
“这儿。只放青菜吗？”
“也对，还有什么？”万岁说着，打开冰箱。
他上次买的风干牛肉还没吃完。
“我都忘了它了，今天解决掉吧。”万岁把风干牛肉拿出来。
最后，他拿出点香菇泡上，又放热水壶里煮了两块鸡胸肉。
“热水壶煮鸡胸肉，何玄书教我的，他们家狗都这么喂。”
“人不如狗系列，我都没有过上天天吃肉的生活。”
“我来了之后，不是天天吃肉吗？所以我说让我爸给你伙食费，很合理。”
趁着泡香菇和煮肉的空档，万岁看着沐荣柃的眼睛，死亡凝视，盯得他移开视线。
“你不看我，你心虚了。真要我帮你说吗？”
沐荣柃犹豫着开口：“我不想你，违背本心，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我谈恋爱呢。”
“就这？我在和每一任前女友谈恋爱之前，都是不喜欢她们的，根本不知道她们姓甚名谁，可是一旦确定了关系，我就会一心一意。你不想试试吗？”
“那你先说，为什么提出，要和我试着谈恋爱？”
“……”
沐荣柃反问大法，万岁沉默，组织语言。
他还是逃不掉啊，刚刚剖析了那么久的内心，恨不得把自己当成洋葱对待，剖析的结果，果然是要派上用场的。
“我喜欢西子沫，是见色起意，是新鲜感，这点，我从不否认。但是我现在，没有信心能追到她了。她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被北董保护着，被卓祁乐保护着，被你保护着，我想，我也应该保护着她，而不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伤害她。我觊觎未成年，想来北董是肯定不可能同意的，他没打死我，是我表哥的功劳。我追不到西子沫的，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个。
“但是啊，我从来没有用过这么长的时间，把心放在一个人身上。我第一次见西子沫是2月19号，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真是破了我的记录。
“我以前，觉得谈恋爱有意思，和不同的人，做不同的事，她们开心，我也开心。而且那样，不用去经营社交，只需要哄好一个人就可以了。我享受被人吹捧、被人喜欢的感觉。她们围着我欢呼，为我雀跃，给我送礼物、表白信。但是，自从我宣布要追西子沫之后，她们很少这么做了。
“所以这三个月，我身边是静止的。没有每隔三天换一个人，没有做各种各样有趣的事，没有接吻，没有拥抱，也没有买可乐，和我之前的生活完全不同。我身边是我爸、表哥、表妹、西子沫、卓祁乐，和你。
“我不知道我当时到底为什么要住你家，讲真住在你家我也见不到西子沫几面，可是住你家很舒服，所以我就赖下来了。
“通过这么三个月静止的生活，其实我很难再回到以前那样了。收礼物，谈恋爱，频繁更换女友。转眼我的十八岁已经过去半年了，回头看看，我这十八年半的人生，也没做什么有意思的事。
“我的生活在无限地重复。看起来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翘课，打游戏，泡妹子，出去玩，其实是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同龄人所追求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伸手可得的，比如成绩，比如才艺，比如恋爱，比如家庭关系，比如经济条件。我没有追求过，生来即有，我爸对我也没有任何要求，无条件无上限地宠溺我。
“我……能做什么呢？我觉得生活其实挺无聊的，玩的东西，其实都玩过无数遍了，打游戏，打台球，卡丁车，等等，其实细数起来也没什么玩的。我又在教室里待不住，不是努力那一挂的，所以我，到底每天生活着什么呢。
“其实我今天早上八点多就醒了，但我没出来，因为我想了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一开始，也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跟你提出试一试。第一，我是直男，我的性取向毋庸置疑；第二，我还喜欢着西子沫，没追到手，甚至没说上几句话，总归是不甘心；第三，我在以上两种情况下，提出的这个提议极不负责，既是对你的不负责，也是对西子沫的不负责。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我想了好久，才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可能是……‘我也不想的，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仔细想想，你对我真的好好啊，我以前看你，加了情敌滤镜，所以怎么看怎么不爽，但是现在再看，真是怎么看怎么好。而且……我这三个月，和你的交集直线攀升，尤其是近段时间，经历了那么多事，我其实……很心疼你，敬佩你，我自叹不如。如果是我，从小过和你一样的生活，我肯定，早就不行了。
“你是真的很喜欢我，和其他任何人的喜欢都不一样。所以我想……回应你一下。我不想看你这么好的一个人，付出的感情全部落空，没有着落。我也没有认认真真地谈过一场长时间的恋爱，正好趁这个契机，填补我心里的空缺，让我看看，普通的正常人的恋爱，是什么样子的。
“其实吧……人哪有说得准的事啊，性取向这东西，也不是一定的。何玄书问我，是不是潜意识里其实是喜欢你的，我不知道，所以，我们试试，试试我就知道了。
“你为什么拒绝我？你根本不知道，我谈恋爱的时候，有多宠对象。”
万岁说完，歪头看沐荣柃，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同意，就同意，要是不同意，告诉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