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身在黑暗心向光明

　　上午醒来起床老三样，来接的车已经出发了，刚刚就是司机师傅打电话过来叫醒的贪睡人，叫醒了袁兴洪和陈超他们，让他们分别开始叫醒其他人，从明月集团开车到这里最多两个小时。
　　张禹看到了一条短信，是左溪深夜发过来的，“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再见”
　　想回复一句吧，觉得不合适就没有回复。有些事情有些人没弄清楚之前哪里敢确定背后是什么样子？看过太多太多，张禹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且走且看吧。
　　欢乐时光结束了，又要回车间打螺丝了，又要面对林任卿那些上等人了，有点心里空落落的，这几个月喝得酒比原来7年加起来喝得都多，这样不好，会影响神经反射弧的敏捷性，要克制了。
　　集合，吃早点，特意看了一眼金花们都在的，果然女孩子让人省心。一个个的眼圈泛红，都不是什么好鸟，听到有人说昨天的赌狗当中陈超输的最惨，袁兴洪输了几百块以后被家属直接拉去看电影了，跑得快，贾老练一直带着女儿到处走，最大的赢家是一个平时不怎么吭声家伙，那个记忆力和反应是真的可以，以后可以培养一下，叫郭顶，类似于王家树这种有点文化的就差没有吟诗一首了，更多的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农家乐玩，有点拘谨，不过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嘛机会多的是。都吃过早饭了大家都恢复到一种工作状态，自己列队好等车了，不一会儿第一辆车到了，依次上车了，掉了根烟，等到最后一辆车来再上车，一路无话回到车间就特么接到柴静亲自传达的“圣旨”:“去一趟林总办公室，不得有误！”
　　等牲口们换好工作服集合完毕开线工作了，张禹才匆匆忙忙的去到隔壁办公楼，被凉在外面大半个钟，有点烦，一大堆事要处理呢，刚刚从车间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今天三线的任务居然有250台车，11点才开线工作，要弄250台，派任务的是250吗，反正张禹现在不参与调度任务了
　　柴油机也需要自己叫人还去仓库，原来的电机修好了换了回来，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没有人帮忙还回去，老王说是他两师徒抬不动，也对，道理讲得通，你三线的人儿去腐败了还指望别人帮你打扫战场，凭什么？越想越烦躁，瓷娃娃美女应该去了一趟外面回来看到张禹迟疑了一下喊到:“张主管好，”张禹抬头:“哟，卡哇伊美女，交了几个男朋友啦？”
　　“怎么不回答呢？那换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瓷娃娃笑着带上了她的工作牌:“总裁办次席助理王静”
　　“哦，王次席什么学位？哪里毕业的？”
　　“你问这些干嘛”
　　“人生四大遗憾之一嘛没上过正儿八经的大学，所以非常向往你们这些高等学府的才子佳人”
　　“说出来让我崇拜一下好吗？”
　　“复旦大学金融系”
　　“哦，果然是佳人，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这时的张禹根本没有注意到总裁办公室林任卿已经双手抱胸站门口了，也没注意到王静的眼神示意还在那里自我陶醉。
　　王静很直接的咳嗽一声以示提醒，自我陶醉的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说到
　　“答应我，带着我的崇拜和敬仰之情，找一个好男人”
　　“如果你不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我的心现在都开始疼了起来”竖大拇指状指了指后面“我现在很担心你呀，你刚来你不知道，办公室里面那个年纪不大就已经更年期了，发起疯来活脱脱一老妖婆，你可要注意点别被她影响到了”只要我不肉麻，麻的一定是别人，只要我不害怕，那么害怕的一定是别人，嗯，一定没问题。
　　“我不想看到一个活泼开朗的花朵变成那种样子……”终于看到王静的眼神不对，没回头，不用回头，如果眼神能杀人自已经死了，有了心理准备，根本楞都没楞一下转身就是“林总好啊，您啥时候站在门口的？”
　　“林总？”
　　“您不要这么看着我行嘛，我有点慌”
　　林任卿当着其他几个人的面说到:“上班时间聊和工作无关的事情，有骚扰女同事的嫌疑，以下犯上，工资扣500，柴静立马通知一声生产部车间主任发一个通报批评”
　　我特么……还以下犯上，你以为你是皇帝嘛，恶心人的通报批评！心里这么想但是脸上堆笑:“林总，你看啊，我是在关心新来的女同事身心健康，也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除了张禹其他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点不受控制。
　　“我来了半个小时了，怕影响同事健康也不能抽烟，公司也没有哪条规定了不能说话呀，是吧”
　　“你继续狡辩”
　　林任卿:“柴静，通报再加一条，当事人没有悔意，强词夺理再扣500，”
　　“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张禹最后抢救一下
　　“不教而诛，不至于吧”
　　林任卿冷笑道“看新晋的张大主管官威赫赫的样子是有点不适应，用不用做回“张工”冷静一下？”
　　张禹脸色不大好的问道:“林总喊我过来有什么事？”
　　“如果没有影响集团生死存亡的这种大事我就回去车间做新款车型的技能攻略了”
　　林任卿转身进去办公室坐回了她那张女王倚，其他人也各走各的离开了，留下张禹原地走也不是进去也不是，走吧怕真的要做回“张工”不走吧自己心里有气，真尴尬，点真背被抓现行，1000块呐，想想都肉痛…
　　还是柴静提醒了一句“林总叫你过来应该是要让你加入总部微信群，配一部工作手机，具体的事宜等会儿我会在群里艾特你说明”有了台阶就进去了
　　进去没有坐下，她不说话为什么要说话，站着就站着呗，怕个卵，无聊中就开始认真打量起来了办公室，沙发应该是好东西看不出什么牌子，质感挺不错的，坐上去感觉很好，坐过，玻璃应该是那种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的，很不真诚，啧啧女人，办工桌价值应该够自己干十年八年的，尤其那个黑色老板椅，有点夸张不太适合现在坐在上面的那个人，至于那个人嘛现在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什么，戴了一副看上去不明显的眼镜有点飒，只要她不发疯就这么安静的坐着认真的样子确实是一道风景，好看那是真好看，说雍容华贵那也是，说风度气质那是真的好…继续被凉着，十分钟了，要闹哪样？
　　你大爷的再这么耗下去食堂要关门了哇
　　“林总…饿不饿？”
　　“要不…我请你吃饭？”
　　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张禹起身去了休息间，还是一句话没说把人当空气，还好没等多久换了一身休闲装出来了，递给来车钥匙“开车，出去吃饭”
　　“去哪里？”
　　“你对黄城跟熟吗？我说了你就知道？”
　　“林总，不是说好我请你的吗，这多不好意思”
　　又是那种轻蔑的眼神配合话语:“你请我？鹅螺丝还是串串香？又或者是食堂三楼成功人士聚餐的地方？”
　　听完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所有的好心情都被这一连串的事情话语带走了，没理她，再主动多说一个字就是你养的狗！出电梯径直走去停车场找她的车，上车点火开启了空调等她上车，她上车看了一眼开始人工导航
　　“后门出园区，左转直行”
　　一路除了她指路没有多余的话，烟瘾来了迟疑了一下还是掏出来点燃了
　　“丢了，别在我车里抽烟”没理她继续抽
　　“再不丢了你就滚下去”
　　丢了，已经开出来十几分钟了，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到了目的地类似于上次左溪找的那种特色菜餐厅，停好车跟着进门口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的工作服，虽然洗得干净但是特别尬，就很烦，那边的始作俑者嘴唇微微一翘带上了墨镜继续走，只能跟上去进了房间就脱了工作服外套只穿一件汗衫，掏出经典软朝看了看四周，点燃了烟，她要是再逼逼就…去厕所抽，这次倒是没说什么，可是不一会儿就有点菜的男性服务员让灭烟，说是这边是无烟用餐区，假笑着灭了烟收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她点了鱼子酱搭配黑松露，自己点了一份加大号牛排，7分熟，等上菜，期间她拿出了一部国产手机，骏博集团旗下的子公司生产的旗舰产品说道:“里面两张卡，一张集团内部短号，一张工作联系的电话卡，移动的号码，每次需要的人参加会议都会通知到手机上，注意查收”
　　“工作群找柴静扫二维码进群改好马甲，不得发送与工作无关的任何信息”
　　“你听到没有？！”
　　“嗯，知道了”
　　上菜，开吃，味道不错，对面的人吃东西很优雅，不做作的细嚼慢咽绝对和粗鲁不沾边，有钱人家长大的人确实有些气质屌丝不具备，也学不会。吃完离开，回公司路上她说:“听说昨天你们玩的很开心？”
　　张禹:“我们一群屌丝的悲欢离合不值得你这样的大人物关注”
　　“说人话”
　　“你听不懂人话？”
　　“上午1000块时效还没过，原谅你一次，再给你一次重新说话的机会”
　　“也没啥特别的，农家乐不知道你有不有去过那些俗气的地方，不外乎就是吃吃喝喝玩点小游戏”
　　“听说左溪也在？”
　　“嗯，昨天中午来的”
　　“听说你打台球输了？”
　　张禹瞬间目光锐利望向林任卿“你听谁说的？”
　　“你他妈监视我？”
　　“我作为明月集团的总裁，你们一百多号人去哪里干什么我肯定是要了解的，”
　　“你说话给我嘴巴放干净点”说完转脸一笑“有人说你唱歌挺好听的”
　　张禹“我还是想知道是谁说的？”
　　“凭什么告诉你？”
　　张禹严肃的盯着林任卿说道:“以后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来烦我，也不要继续监视我。”
　　“你这是什么态度？”
　　“现在是午休时间不属于上班时间别用这种趾高气扬的语气说话。”
　　还是从后门进的园区，在门口下车了不欢而散，点燃烟直接步行去车间了，一脸沉默，心情有点不好，任谁被拿捏得死死的心情都不会多好。
　　日子一天天的过，也没有加那个总部工作群，总觉得在里面会被监视，不自在，最近忙着新款车的总装事宜，样车已经从展厅拿去技术部仓库拆解了又组装，每天都要带领几个机动返修去学习装配要领，总结问题，笔记已经快半个笔记本了，枯燥而充实，上班加班下班吃完拉屎，这就是生活眼前的苟且。
　　生产部长文副总应总部对新款车型的总装要求主管及以下相关技术装配人员都要充分理解新车所有技术要领，并且以书面形式写出自己心得，意见，总结，非常严格，没办法划水，所以张禹对三线每一个人的总结都认真的过目做了汇总，又是十几页的汇总准备交上去。
　　9月4号，不加班，还有6天才发工资，秦念拿给他的卡连卡一起给了林任卿，也没见还回来，自己也懒得为这事去找她，不想看到能拿捏自己的人，会影响心情。幸好那天下午取了10000现金，帮家里还了两个月老家县城的房贷，吃吃喝喝，所剩不多了，又要开始为钱发愁了，8月份工资8500被搞掉了1000只有7500.除开五险一金和个人所得税到手里最多6800.坐在线头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竟然有点瞌睡，虽然升官了但是办工桌也没有搬回去，张禹自己不介意也没有人来管这些无关紧要的闲事，停线了，牲口们都开始做清洁了，起身准备走人转身看到林任卿站在身后，阴魂不散，不至于被吓到，她走到椅子旁边在桌子上拿了一张纸垫着坐下问到“关于新车型装配技术要领的汇总呢，你的还没交上来，我要看，快点！”
　　从办公桌盒子内找到递给她，转手就被丢到垃圾桶里
　　张禹急忙过去垃圾桶里拿出来拍了拍怒到:“你发什么神经？”
　　林任卿微微一笑:“有人做过测试，自己付出了心血的成果都会下意识的保护，很好，看来张主管还是下了功夫的，拿来我看”
　　再次递给她，一打开“呵呵，还是手写的”
　　“这是草稿，最终版本等上线了实际操作以后查漏补缺以后完成弄成电子版打印出来交给文东副总过目”
　　“嗯，可以了，就这样很好”
　　“我可以理解成这是正能量的夸奖？”
　　“明月集团从来不养废物”
　　“没有其他事我就下班去吃饭了”
　　“等下，看你工作认真，带你去吃饭”
　　“不用了吧，食堂只要有钱也能吃好吃饱”
　　“……”
　　“不至于是带我去混吃混喝吧”
　　“你话那么多干嘛，让你走就走！”
　　张禹眉头一皱刚想直接正面拒绝就听到林任卿说:“你不去我保准你后悔，爱去不去”说完起身往外面走，张禹分析了她的语气虽说客气但是也有威胁的成分在里面害怕被继续报复只好妥协，喊到
　　“你总得让我换一声衣服吧”
　　“不用，你那些衣服换不换意义不大，赶紧上车”
　　走到车边发现她又在副驾驶只好无奈当司机，上车就想点烟，上班憋了很久了，又不能抽，浑身不自在，被她指到金鹰步行街，她下车没要几分钟提着两个袋子回来上车就递过来，配合着眼神说到
　　“前面有厕所，拿去换了，我在车上等你”
　　“这是干嘛？给我买衣服，经过我同意了吗？”
　　“你再墨迹别怪我不客气”
　　“先说好，没有钱给你”
　　“赶紧去换”声音渐渐变大，戴起了墨镜。
　　在厕所一顿操作，出来的时候看了撕下来的下铭牌，一套全部加起来小5万了，有点顶不住，拿人的手短，唉……
　　上车，她开车。
　　“等下到了别乱说话，我说什么你顺着说就行了”
　　“那你要是说我是你养的狗也顺着说，什么道理？抬起头发现林任卿脸色阴沉的看着自己
　　“尽量”
　　从林任卿格外打量的几眼当中可以看出来她比较满意，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的眼光和判断满意还是对穿衣服的人满意。
　　半个小时后到了一个叫南山月半弯的高级庄园，一路进一路检查，终于到了停车场，
　　“你等我一下”应该是去换衣服了，靠在车边有工作人员过来礼貌询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不用，谢谢，我等人。”
　　大概十分钟林任卿身穿一件大红色长裙出来，翩若惊鸿，女性的柔美，总裁的魄力都存在于她一步一步走来的倩影里，张禹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这是正常男人的反应，她轻轻的挽住了张禹的胳膊进门，里面空间不算大，已经有十多二十人在里面低声交谈，看到林任卿出现在门口好几个都第一时间起身打招呼，和经典小说中有点不一样，没有人问林任卿要什么请柬，也没有人来拦住张禹不让进去，索然无味，砸吧嘴，进门后焦点自然很快成了张禹，听他们七嘴八舌了解到林任卿从来没有带过适龄男性一起出席过这类场合，说出来他们可能不信，就是因为手写了十几页的装配技术要领才“有此殊荣”，不知道林任卿这一锄头是又要落到哪里，迎面走过来一对美女，看不出具体年纪，这个真判断不了，肯定不大就是了妆容精致，见面就要去捞林任卿大腿的裙摆开叉处，有点暴力，林任卿轻“忒”一口打开她们的手站在张禹身边和张禹一样高，亭亭玉立，光芒四射，林任卿低声介绍到“蓝色礼服这位叫艾晴晴，我大学同学，温柔大方。”“藏青色上衣这位是郁珍，澳大利亚留学时候一个系的，现在在家族旗下公司出任ceo，你也看到了，善良美丽”其他人也围上来了其中四个男的同时走过来纷纷点头致意互道寒暄，只有一位男士主动向张禹点了点头，张禹礼貌回应之，林任卿继续说道:“这四位都是黄城有名的大少爷，和我以及左溪在一个院子长大的，从左到右，韩晨，王振群，李之，黎望。”艾晴晴最先反应过来问到“林总裁，你身边这位大帅哥什么来头？”郁珍暴击补刀“对对对一直插不上话，介绍一下让几位大少爷死心。”盯着张禹目不转睛。
　　关键时刻张禹抢在林任卿“开腔”之前说到:“我自己来！各位好，我叫张禹，大禹治水的禹，各位都很漂亮、帅气，才华横溢，目前在明月集团上班，没什么来头，今天主要是饿了林总顺路带我进来蹭点吃喝”
　　接着立马继续坦白“林总体恤员工无以为报只能更努力的工作，也请面前的四位帅哥和其他还没来得及过来的男士别多想，这身衣服我准备穿完就拿去退了，铭牌我都还留着的给点手续费应该问题不大”
　　换了口气眼神和善的继续说道:“各位雅量，海涵，不要觉得我是为了给你们留下印象或者是装逼故意这么说的，我是临近下班没钱吃饭内心的挣扎被林总看破叫来这里的，路上问原因林总说我手写十几页装配要领写得好，怕你们不知道和你们说一下。”
　　“真不是小说中扮猪吃老虎的牛人，我一个月工资8500，前不久因为话多被扣了1000，除开五险一金到手6000+”
　　“真话，你们可以问林总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说完满眼期待的看向林任卿没有得到回应继续说到:
　　“你们不要不说话啊，都看着我干嘛呢？我很惶恐的”
　　“林总？说句话，点个头？”林任卿没理，沉默些许继续输出
　　“请问啥时候开席”
　　“请问糕点在哪里?有点饿啊！”
　　终于，艾晴晴忍不住第一个笑出了声，边笑边道歉说着“不好意思”郁珍也是脸上笑意满满，稍微远点的人在窃窃私语不停的看向这边，林任卿做捂头状，好在叫李之的哥们及时解围说到“张兄，糕点在这边”其他几个也顺着张禹走向大厅同一个方向，张禹终于摆脱风暴中心……坐下来就直接开吃，句句实话，饿也是真的饿了，边吃边就着果汁“蹲蹲蹲”的喝起来，心里面想到:妖婆想坑我，想拿本主管做挡箭牌？现实中又没有那个待遇凭什么让老子背黑锅？又没有收费没有干嘛的！果然国防大学教材里面的“实事求是”才是真理，相信一群高材生是可以分辨真假的，真理万岁，奥利给！
　　吃饱了以后总得活动一下，那就走走，不然消化得慢，只是接近的每一个人都好像要笑的样子，领结一松，给林任卿打了声招呼说到外面等她，出来点燃一根朝天门，美滋滋。听到一些话语大概意思是说艾晴晴今天生日也是她被提拔的日子，所以有了这场私人庄园的聚会，毫无争议，林任卿就是场中最亮的星，当然得有张禹这样的优秀员工做绿叶，正四处打量时接到左溪的电话“喂，左经理晚上好啊”
　　“张禹你在干什么？有没有加班？”
　　“今晚没有加班，提前完成生产任务”
　　“能告诉我现在在哪里吗”
　　“重要吗”
　　“就是想知道，确认一下”张禹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几秒钟“你是怎么知道的？”
　　“电话里传来一阵性感而克制的笑声”
　　“呵呵，是挺搞笑的，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真话能让人变成笑话”
　　“张禹你别这么小气好不好，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蓝山月半弯”
　　“我是在一个朋友的朋友圈里面看到的，刚看到只是觉得像，所以确定一下是不是你”
　　“是我，林任卿让我来给她开车，她正在和朋友喝酒”
　　“嗯，你今天很帅”
　　“是吗，里面的都是高富帅，除了吃糕点厉害其他的也就一般”
　　“我本来今天也是要去的，临时出了点状况开会到8点多，已经来不及了”
　　“左经理不来可惜了”
　　“是吗？为什么啊？”
　　“因为你很漂亮啊”
　　“谢谢，有空我们一起吃饭”
　　“嗯，好。挂了”
　　挂了电话回头就看见林任卿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招手，规规矩矩走过去，林任卿应该是喝了红酒整个人看上去愈发青春活力，脸上有淡淡的红晕现在的她完全没办法联想到平时的心狠手辣，就连骨子里的高高在上都收敛了很多，让人有点不适应，落差挺大的。
　　林任卿探寻的视线:“有事？”
　　“没有，一个朋友的电话”
　　“准备走了”于是拉着张禹快步走向艾晴晴等人说到“晴晴我们就先走了，晴晴你继续加油，有事打电话”转头对其他人说到“各位帅哥美女周末愉快星光灿烂，玩得开心”
　　全程牵着张禹的手，不少人眼神已经开始变得八卦了，有笑意，有玩味，有思考，张禹一开始的自爆坦白估计没人相信了，操蛋，张禹想到了什么正想说话被林任卿用力拉着朝门口走去，不给机会，大家象征性的朝门口走出几步举杯微笑以示礼节，艾晴晴和郁珍送到离车不远，张禹已经挣脱手坐上驾驶室了，启动车子也点燃了烟，三个女人在小声的交谈着什么，听不清，不一会儿林任卿上车出了蓝山走上环城路张禹说到
　　“林总你不厚道啊”
　　“有吗？”
　　“你这样子有意思？”
　　“我觉得有意思那就必须有意思事实上也确实挺有意思”
　　“你是巴不得我死？”
　　“我让你去死你会死吗？”
　　“你骂也骂了，打也打过了，更不止一次两次了，你还想怎样？你适可而止，我不欠你什么！！”
　　“你说得轻巧，我只恨老天为什么只让女人怀孕”
　　无言以对，拿出烟抽了起来，她凶狠的看过来，没丢。
　　“下车”
　　路边停下，下车，边抽边走，后面车子启动扬长而去。打了个网约车回到寝室已经十点，有点疲惫，心也累，不快乐，潦草洗漱完毕睡觉。
　　立秋，一大早就开始下雨，稀里哗啦的，远处技术部展厅外面的遮阳彩钢瓦被雨水撞击的声音寝室都听得见，一包酸奶，四个包子，吃完车间开早会，今天是新车型上线总装的日子，马虎不得，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准备，功夫不负有心人，没出大的意外，大家都还算适应，停线几次纠错这个很正常，又开始繁忙了起来，因为新车型的投产，积压了一些原来的订单，只能加班加点补产量。
　　总部19楼林任卿办公室，她也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玻璃落地窗前，别人看不到她的喜怒哀乐，她却是能看到外面的繁忙更替，风花雪月，偶尔脑海里也会闪过某人刻意讨好的笑容…
　　突然想去总装车间走走，看看新车型的情况，这款车能否成功决定着集团汽车板块的未来。
　　持续一段时间的新车型投产，牲口们已经完全适应了，再等一段时间的累积有了足够的熟练度，速度就可以加起来了，每天都在进步，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大家伙不可谓不投入，变故终究还是会有的，完检反应在速度接近180的时候传动轴会有明显的共振持续增加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阈值，技术部这边收到消息第一时间随机抽查了50台还没油封的车结果有11台出现这种情况，技术部有理由怀疑是装配出了问题，甚至有的技术员在心里直接判定是装配的问题，因为出现这种情况总装首当其冲，于是先是当天值班的二级技术员气冲冲的找到张禹说明问题以后再阴阳怪气几句:“冠军总装线人才济济，七朵金花巾帼不让须眉呀”出了问题人家阴阳怪气几句张禹还真不会往心里去，在问题没弄清楚之前张禹也是第一时间和他们一样的想法，莫不是装配不到位？这种试验车型出问题太正常了，没有鸟他碎碎念，直接去到传动轴总装的三个关连工位仔细查看没看出端倪，想了一会儿又去了一趟楼上部装专门拿了一套传动轴的所有配件自己拼接起来仔细观察，还是没看出所以然，用对讲机找到负责供应商配件对接的蔡姐让她把最近两天新车型传动轴的所有配件的仓库位置找出来发过来，张禹准备多看一些逐一对比，因为他刚刚看了三个关联工位的操作情况，是没有问题的，他更相信他的人对于车子装配的严谨态度，朝夕相处，他了解他们每一个人！所以内心笃定问题大概率在其他地方，只不过需要找出来，带着部装组长一起去零件仓库的路上对讲机传来陈超好几次让回来线上的请求，最后一次是袁兴洪呼叫说线已经停了，让赶紧回来。都没理他们，仓库里面新到的传动轴，轴承，半月扣件，卡子很快被找到，张禹直接随机拿了十套出来组装好放地上，打开大功率探照灯再一次认真观察，观察到第七套的时候终于发现一点不同，这一套半月扣件和传动轴嵌入的深度略微不同，千分尺测量下来第七套半月卡扣和其他的有15-30丝的差别，肯定就是这个问题导致的共振了，都不用拿去检测中心做共振试验了，因为标件存在这种差值虽然肉眼不可见但是在速度到达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就会出现共振明显超出阈值的情况，找到问题满心欢喜的走在回去车间的路上，前后不过40分钟，还没到总装线远远看见一群人在中段传动轴关联的三个工位争执着什么，线已经停了，快速走过去几位返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值班的技术员冲着张禹就是一通狗叫“哟，张大主管回来了？抽烟不需要这么久吧，你们装配出了这么大问题你溜出去放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另谋高就了呢”
　　“别的人懒得和你们这群愣头青计较，我倒是不介意给你们上一课，一群线上打螺丝的懂什么契合？保证得了自己没问题？”
　　卧槽，此话一出歧视的意思很明显了，几个刚刚起了争执的人都坐不住了开始了唇齿相讥，熊兴亮和王险峰直接往前几步准备动手被拉住了，这技术员继续作死
　　“好好管管你线上的人，现在法治社会狗不牵绳子被打死了也就打死了”
　　张禹看着他平静的说到“你好好说话，说人话”
　　技术员嘲讽回答“哼，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只允许你站线头说还有谁，自己出了问题就不肯承认？你就算有LF左溪给你贴起，可是吃软饭能吃一辈子？”
　　张禹抬腿就是一脚，用了点力道，对面退出去好几步撞在了线上的车上才停下来，胸口明显有一个脚印，反应过来吼道“你他妈有种打死我”
　　也在同时听到了林任卿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住手！”双方都没理她，技术员说完冲过来想近身，又被一脚，这一脚直接踹在了脸上，人也坐到了地上，林任卿和助理柴静快步过来看了一眼坐地上的技术员，再看了一眼一脸冷峻的张刚问到:“怎么回事？”张禹没说话，她扭头看向还坐地上的技术员说到:“文秋，站起来说话，说清楚怎么回事？事情来龙去脉现在不说清楚等会儿我亲自找文副总问清楚！”
　　张禹说到“不用问了，是我先动的手，有监控呢”
　　“至于原因，我突然不想说了，林总高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想请假回寝室休息一下，人有点累，如果不同意柴助理可以按早退处理，旷工也行。”说完就走了。
　　张禹转过身喊到:“张禹，你给我站住！”没有卵她，是真的有点累，最近因为这个破车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因为林任卿在场的原因，很快事情传遍了整个车间，技术部部长周文波和文副总都来了，事情起因和结果都对张禹很不利，就算有利于张禹，可是工作时间动脚踹人也是跑不了的，成年人的世界，打打杀杀不是成熟解决问题的方式，往往会让亲痛仇快，但是张禹从来不是典型的儒雅君子，有仇如果能报绝对不过夜。
　　处罚立马就出来了，张禹扣工资分15分，车间追加罚款500，工资降至4000/每月两个月，暂时代理三线主管以观后效，这个处罚相当的严厉了。
　　当然怎么处罚的，在寝室里睡觉的张禹现在还不知道。
　　次日早会，胡主任再次提起了昨天的打人事件以及恶劣影响，处罚通报还在大屏幕上滚动播出，张禹内心骂骂咧咧的想到你们怎么不在两江交汇处24小时轮回播出啊，三线被定义为新车型装配出了严重纰漏导致新车型暂时停产，已经入库的要拆封重新逐个检查，还没油封的都摆在了车间里面，牵涉很广，连累很多，其实张禹很早就知道昨天的值班技术员文秋是文副总的亲侄儿，不过那又怎样？那是他是谁的问题吗？
　　张禹和三线有点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意思了，再说严重点就是全车间公敌，如果再提升点思维格局那就是影响集团战略目标的老鼠屎！处于风口浪尖的张禹反而出奇的平静，没有像昨天的冲动和愤怒，让人看来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耍无赖。
　　坐在总装线龙头附近办公椅上的他也在等着技术部自己查明原因，要找出问题其实不难，只需要多想点然后细心的对比，他自己可以无所谓，这点委屈不算什么，反正始作俑者已经挨了两脚了，他不需要道歉，但是三线传动轴的关联工位几个人不应该被人狗眼看人低，道理都在书上，你们知识分子不应该这么讲道理。
　　事情总要解决的，所有没有确认问题的车都被挪到了一边，拆下传动轴等待查明原因
　　就在这时车间广播想起了“请总装三线张禹尽快到总裁办工室一趟”的通知，说实话一点都不意外，只是他不想去，那就不去。起身跑去默契的抽烟，出来透透气也是很不错的，回到车间该干嘛继续干嘛，身后响起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让人有点烦，没有回头都知道应该是来兴师问罪了，林任卿和柴静包括瓷娃娃王静都来了，哟呵，都双静齐出了，这是要打架？体罚？老子不信！
　　“你很忙？”
　　“啊，不算忙”
　　“没听到通知？”
　　“听到了”
　　“那就是无视了？总部什么时候管不了你们生产车间了？”
　　张禹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林任卿说到“这个你不应该问我，我不需要思考你说的这个问题。”
　　“你这种态度是什么意思？”怒气慢慢在林任卿脸上累积，张禹无视，站起来微微侧头认真盯着着她的眼睛凶狠的对峙了几秒钟:“我就是单纯的不想看到你，文秋我还可以踹他脸，你我不敢踹呀”
　　低下头眯了眯眼再次说到:“关于我的工作你有任何指示就直接点说，不要扯其他的，我有点烦你们这些上等人看人的目光”说完就等着，甚至已经开始猜测柴静的开除措辞，只要不动手动脚的就好，让人有点意外的是林任卿一屁股坐在了张禹的专属椅子上，微微提高音量说到:“总装三线所有人罚款500，我就在这里等着，今天要是找不出来新车型的问题，这么多的返修车入不了库我原地解散你们三线！”
　　张禹表面平静，内心震动，看了一眼林任卿好像不像是开玩笑的……怎么办？这个臭婆娘真的狠，来了一招大锅饭连坐，正中软肋，我就草了！张禹自己可以无所谓所有惩罚，但是全线140多号人，不能因为他的消极态度就被连累，工资才涨起来不到两个月，转念一想说到:
　　“关于新车型传动轴的问题我有一点点建议给技术部……”
　　林任卿就像一个阴谋得逞的麋鹿，嘴角上扬，慢慢抬头看着张禹说到:“王静，你把周部长和文副总还有文秋等人叫过来这里，张代主管有建设性意见请他们聆听教诲，柴静你拿出工作笔记本认真记录。”王静捂着嘴，看了一眼林任卿和张禹，眼波流转，柴静转了转头整理了一下手中的几张纸做严肃状。
　　张禹脑海里不可抑制的冒出一句话“这群娘们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呐”，转身喊上陈超袁兴洪和部装组长耿东扭头就走向一群技术员那边，不可能真等着两个部长过来聆听教诲呢嘛。
　　耿东过来的时候带着昨天张禹到配件仓库查看的那十套传动轴，在地下一一个个的摆好，张禹大概的说了一下情况之后有几个在场的一级技术员立马用千分尺测量之后相互点点头表示认可，其实问题并不难理解，只是很多人没想到这方面，因为不是大概率事件所以所有人第一想法就认为是总装的人装配的时候控制出了差异没精确嵌和到位，文秋也是笃定是这样的才敢借题发挥。林任卿慢慢踱步过来问到:“问题解决了吗？”双鬓斑白的技术部一把手周文波汇报到:“林总，是我们这边技术人员考虑问题不够全面，张主管亲自测量出了传动半月扣件之间的差异，问题就出在这里，根据我以前的经验应该是供应商那边更换了或者增加了新的半月扣件磨具没做到高精度消除公差导致的。”
　　林任卿点头，看向文副总，文副总面朝林任卿说道:“任何生产方面的问题都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回办公室我立马和供应商马总沟通”再对着张禹笑着说到:“张主管，你们都是年轻人，以后就别踹脸了，文秋再敢这么阴阳怪气的你就绑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做主，绝对帮理不帮亲，好不好？”
　　张禹不置可否。
　　看了眼林任卿欲言又止，林任卿背手在后假装没看到，张禹心里想到“mmp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过了一会儿看见林任卿还是杵在那里没有说话，面部多云转阴正想发作，不料林任卿朝着张禹走过来两步，某个地方颤巍巍的斜了一眼张禹那意思就是“怎么滴？老娘就不说话，你还想踹我不成？”其他人看着这幅场景立马像变成了瞎子弄得张禹有点不自在，没办法只能开口道:“那个……林总您看问题也找到了我们三线是不是不用罚款了？”林任卿说道:“这要看你们表现”张禹立马对陈超说到:“你带着人和技术人员去一趟仓库测量出来100套可以用的传动轴总成然后找到叉车师傅把这些返修车重新上线组装传动轴，争取今天入库”说完转过头期待的看着林任卿，没注意王静和柴静啥时候已经走了，只剩下林任卿一个大美女在身边，眼神不小心扫过她胸部感慨到:有多少的波涛汹涌藏在心中……林任卿说到:“就这么办吧，下不为例”完了还补了一句“如果有人再敢不听通知，加倍处罚！”事了。林任卿走了以后周部长和文副总也撤了就是他们走的时候看张禹的眼神也有点耐人寻味，张禹搞不懂，懒得思考他们在想啥，一把手的事情不多吗？
　　一周无事，到了9月18号，各大媒体都能刷到“九·一八，勿忘国耻”。张禹还是每天三点一线，寝室，车间，食堂寡淡而压抑，任谁连续十几天天天加班到十点都会很疲劳，不是人有多累而是心里不得劲的压抑，好的转变是天气不那么闷热了，苦中作乐当中人们的神态仿佛轻松了起来，这大半年都是一些看似鸡毛蒜皮的事，却又不得不面对，平头老百姓没有谁敢不把柴米油盐这些鸡毛蒜皮不当回事……就比如眼前这一件，前些天接到好兄弟投奔的电话，张禹没有说自己过的并不如意，因为他这个电话打过来那就是真的要过来一起混吃等死了，这哥们算是张禹死党之一了，一起在一个村里长大，一起掏过鸟窝，一起爬过黄果树，一起上的高中，高三张禹当兵去了，他高考完毕选择了一所野鸡大学走了，前几年毕业家里给张罗了一个对象，中途被出卖了，微信朋友圈里面都是一些悲秋伤怀的句子，肯定没少百度，但是一点不妨碍他知道张禹很多糗事，比方说当年班上的情书都是张禹给男同学们写的，比方说张禹还欠他们班学习委员80元巨资，一辈子没办法还清了，搞钱的时候说是买黄冈试题，其实拿去胡吃海喝还奢侈了一包“九寨沟”，他还知道初中的时候在家乡镇上的庙子香炉前张禹的初吻就没了…，他名字叫高进，嗯就是和创作《别想她》那个高进同名同姓。张禹发愁的是怎么出去，大家都在矜矜业业的工作，自己虽然没偷懒但是要出去半天总得有个理由，算了不管了，老办法，直接走，跑了回来再说，一般也其他人那么无聊盯着这事不放，就连文秋都收敛了很多，谁敢，脸不想要了？
　　去到车站看到一身褴褛的高进，差点没忍住笑，还是那个样子，碎发刺猬头，长长了以后就往后梳大背头啫喱膏就要遭殃，比张禹矮几公分，但是身板儿壮实多了，说白了就是偏胖一点点，运动鞋一眼就看得出来是某克的59元实现梦想版本，男人就不多介绍了，“哟，高老师这是要走文艺复兴的复古路线了吗，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呐，您这个气质路线，这双真品L克不合适啊。”因为和高进同名同姓，人家玩艺术创作的所以多多少少得和艺术沾点边是不，大家就尊称他为“高老师”。
　　“别特么阴阳怪气的，找吃的，饿死了”
　　带他吃了三两小面，又嚣张的加了两个鸡蛋，汤都没剩下，把老板看得有点害怕。
　　一路上问了家里双亲的状况，了解了水库里的鱼儿还是不是那么傻里吧唧的好钓，高进问了问张禹没联系的那几年里面有没有为国争光（一场战役下来几亿子弹那种争光）都有为国争光的。
　　进了厂区，门口安保兼防损员看张禹的情面没有为难面生的某人，打开寝室门，让他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自己安排，打开储物柜才想起来自己的另一套工作服还泡在洗衣盆里面…只能给他穿上次被林夕拿去做挡箭牌时买的寸衣，再随便找了一天短裤丢给他，等下去到车间找蔡姐先弄一套新工作服，去了一趟食堂三楼定了两桌菜，高老师来了可以趁机奢侈一把，才发了工资，不用点儿浑身不舒服……从车间后门悄悄地进来还没走拢就看见林任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下意识的想往后撤，可是那双漂亮眉眼已经狠狠地瞪过来了，这尼玛可怎么办被逮着了，没有丝毫回旋余地那种，上个月其他人的工资都没事就自己这个发现问题的功臣立马在10号被兑现，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等自己走了就来，这是算准了的还是有内鬼啊？脚步僵在原地思考怎么破局，也不可能一直思考，硬着头皮走过去喊到:“林总下午好啊，你看你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刚刚出去吃了个饭，要是知道您也在我高低给您带点剩菜……呵忒，带点好吃的回来”
　　林任卿抬头冷笑到:“我在这里办公快三小时了，你家的饭吃到三点了还在吃？”啧……很烦
　　“再给你一次机会，去干嘛了？说清楚了算你旷工半天，说不清楚你自己掂量。
　　“当然，张代理主管官威浩荡也可以不说。”
　　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说到:“去了趟高铁站接一个朋友，路上耽搁了一下所以回来晚了”林任卿眉毛一挑不动声色问到:“朋友？安排好了吗，怎么没看到，不要招待不周啊”
　　“林总你看，我正想和你商量这事呢，我那个朋友因为家里出了点变故，一听说我在明月集团工作，敬仰得不得了就过来投奔了，想在明月生产车间给他谋一分工作……”
　　“林总？”
　　林任卿写完手里的东西起身说道:“算旷工半天，如有再犯，罚款500写一千字检讨”
　　“晚上7点，要去一趟星河基地”
　　6点准时下班，去蔡姐那里顺了两套xxl的工作服，约好了王险峰他们直奔三楼，打电话让高进下楼食堂楼梯口等他一起上去，高进还没来却看到林任卿王静和其他几个不认识的人施施然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餐具，不可能假装看不见于是打招呼:“林总好，祝林总用餐愉快”
　　“张主管不吃饭这是在干嘛，等人？”
　　“是啊，不是有朋友来了嘛，带他见识一下明月集团三楼的风土人情，吃顿好的”
　　林任卿站着不动，像是在等某人邀请，王静她们识趣的走了，场面一度很尴尬也压力山大，张禹心想，邀请你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且不说菜合不合你口味就说我们一群屌丝男吃饭的方式你要是看不惯来一句“下等人没有素质”这个饭还怎么吃？
　　狗日的高进别这时候来啊，怕什么来什么楼上钢琴八级大声喊到“老大，菜上齐了快上来了，顺便还抬一件啤酒。”声音之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差三分落榜音乐学院似的，顶住，打死不可能松口，稳住！就那么目不斜视站着不动尬住就尬住。
　　“记得我交代的事”
　　林任卿刚走进去食堂几步高进就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件啤酒嚷嚷着帮忙拿着一次性杯子，林任卿停步回头看了一眼，张禹也偷瞄了一眼，不知道是装总裁风度装不下去了还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脸色突然就不好了，貌似有点生气了……赶紧走，带着高进一步两梯上三楼。
　　上桌，一一介绍，推杯换盏，人声鼎沸，生活很多时候就是眼前的苟且哪来那么多文字的诗和远方，李白写诗之前还得喝酒呢，酒过三巡，当场就有人拍胸部保证没问题，生产部人事主管花青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牲口们已经很熟了，来我们三线就是自己家兄弟，绝活技术一定不藏着掖着，继续喝！
　　散场，歪歪斜斜的走出食堂，高进被袁兴洪直接带去了车间说是要先让他熟悉一下战场，了解一下三线的悠久文化才能为以后学成他的精湛打螺丝技艺打下坚实基础……张禹一个人回到寝室简单的冲洗一下穿上另一件淡蓝色条纹寸衫搭配长裤和皮鞋，立马变身业务经理，外套拿手里怕回来晚了冷着，离家的孩子千万着凉。
　　去停车场没看到林任卿，想打电话，才想起来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拍了一张自己在路灯下的影子，附文:小小主管可笑可笑。
　　有叫“明月松间”的人秒评论:“明天就让你不再可笑”没一会儿王静点赞，柴静评论了一个“好”还有一些没有备注的不认识的人点赞，本来很少用，一是因为太忙，二是逃避某些过去，三是不想无病呻吟。张禹甚至不知道林任卿他们几个是怎么加上他好友的，不过转念一想手机是林夕拿来的，那么不可能也就没那么不可能了。
　　刚锁屏手机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接听，那边传来一个清冷熟悉又好听的声音:“现在已经七点过五分了，七点十分在园区门外没看到你来，后果自负！”
　　草了，五分钟从总部停车场到园区门口要跑起来才行，于是路灯下有了一个像十年前一样的追风青年。好在七点十分准时到达，体能还是杠杠的，可能是林任卿知道某人喝了酒副驾驶是空的，丢了烟头上车，余光瞟到那边眉头轻皱，就悻悻然的把脸朝窗外，毕竟喝了酒再混合烟味道应该不好闻，不敢污染她那边的空气。
　　星空区属于黄城的主城区之一，因为土地面积在整个华夏都数一数二的存在，离着总部园区所在的青山区来回有100多公里，比邻市郊区了，本以为是要去对接工作，最有可能得就是新车型的事，毕竟新车型试点在总装三线，三线的灵魂就在车里副驾驶，合情合理不必多想，没想到星空厂区过了车子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敢问。只是喝了啤酒尿就多，尿意渐浓，憋着！希望早点到达目的地，张禹发誓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找厕所，不信你试试，捂脸。终于在一个镇上的学校操场停了下来，下车点烟，被林任卿呵斥道:“不准抽烟！”只好灭了说道上个厕所，跑了，等爽完了回来发现林任卿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自己去找，学校不算小，远远的朝着教学楼走去，因为那里有光，走近教学楼，还有学生在上自习，有七八岁的小学生，二楼三楼还有十几岁的初中生，朝气满满，年轻真好，有好奇的眼光看过来张禹回了一个鬼脸，一个看上去像班主任的中年男人走出来问到:“小伙子是和林任卿一起来的吧”张禹礼貌的回到:“是的，老师，刚刚去上了一趟厕所，出来发现林总不知道哪里去了正在寻找，第一次来，不熟悉，不好意思了。”
　　“哦，叫我黄老师就好，她应该去了校长办公室那边去看看，正对着那栋楼”
　　“好的谢谢，这就去。”
　　“嗯，小伙子不错，林总眼光蛮好的。”
　　“黄老师，您误会了”
　　没想到这个中年老师也是性情中人，张禹问到:“林总经常来这里吗？看上去你们都认识她。”递过去一颗烟老师摆手拒绝回答道:“我们肯定都认识林总啊，梦想一中就是林总出资修建的，一开始是梦想小学前几年又修了初中部，不久前听校长说又要建高中部了，全免费，我们都很感谢林总，她的作为改变了大山里孩子的一生”张禹不停的点头，受教了受教了。不远处看到了林任卿和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一起走了出来，她低着头张禹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当她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张禹可以肯定是没有笑容的，麻蛋，和黄老师告辞一声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就听林任卿说道:“车子后面有一些我带过来的东西你去搬下来放到教务处，难怪上车的时候发现车子后排座和尾箱都塞满了东西还用布盖着…转头问到:“老师，教学楼在哪里，几楼？”
　　“孩子我姓杨，教务处就在你刚刚下来的教学楼二楼，你也可以放到隔壁的大办公室方便明天老师分领发放给孩子。”
　　“好的，杨老师。”
　　“辛苦了，小伙子”
　　依稀还能听到林任卿对杨老师说:“不用对他客气”“活该做苦力”什么的…
　　张禹把车子开到离教学楼最近的地方就开始来回跑起来，满满一车书和各种文具，大概二十趟吧，小意思，搬完了跑过去做小学生状:“报告老师已经搬完了，还有没有可以帮忙的？”
　　杨老师和蔼的问道:“小伙子叫张禹？”
　　“啊，是的，杨老师叫我小张就可以。”
　　“好好好，有空多和任卿过来看看孩子。”老人家看着张刚满脸笑意。
　　“好勒，下次如果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