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云曦爪

　　“百城司马家”石年初说出了这个名字。
　　宋老一怔，有些惊讶然后脸上多了一抹犹豫。可是想到石年初在听到穿云剑宗时，犹如古井毫无波动的心态时，对比现在自己的变现，竟然有些羞愧。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面对这样一个九州庞然大物时都是泰然自若，自己一个闯汤江湖多年的内劲大师居然还有些犹豫无惧。
　　宋老心中一横，他一个十八岁的娃娃都不怕。我怕什么？
　　“好吧，老夫答应你了，这个交易老夫做了。”
　　石年初也没想到宋老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问道。
　　“前辈难道不再多考虑一下吗？毕竟像司马家已经是整个九州上最顶级的势力了。”
　　宋老顿时有些气恼。“你一个十八岁的娃娃都不怕，老夫还有什么可怕的，难道我这几十年活的连你一个娃娃都不如吗？”
　　石年初连忙解释道：“前辈，晚辈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兄弟俩也不想与这样的大势力交恶，可是我们不惹麻烦，麻烦自己却找上门来。我们生活的村庄还有我们的父母都是因此不在了。我们根本避无可避。而穿云剑宗的事，我只是为前辈提供一些帮助，只要前辈不说出去，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我这家贫民窟的医馆里来。所以前辈难道不再多考虑一下。”
　　宋老这是才发现，石年初说的有道理，他们也只是做了个交易，只要自己不说出去，谁知道是这医馆中的人帮自己的，而自己的三次出手，可是要露脸动手的，一旦动手司马家就会立即知道对手是谁。说不得这买卖有些亏本啊，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虽然现在想明白了，但是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在一个小辈面前出尔反尔宋老打死也做不出来。
　　所以宋老硬着头皮说道：“小子，你把老夫当什么人了，老夫说出去的话岂有反悔的道理。”
　　石年初瞬间笑容满面的说道：“前辈自然不会反悔，是小子不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小子在这里给前辈赔罪了，那咱们现在就是盟友了。”
　　宋老看见这样的石年初瞬间反应过来，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子一开始就已经算准了自己绝不会反悔，他说的三思考虑不过是激他这老头子下决心而已。甚至这交易也是这小子计划很久的，每一步都走的很完美。先是跟自己接触获取信息摸清自己脾气，然后根据自己迫切想报仇的心态给了一个自己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最后把自己拉上这贼船。虽说是碰到不可力敌的人可以退走，可是这些大势力都是一个吊样，就算你杀了他们的一条狗，只要你没权没势，他都会跟你死磕到底。况且按照石年初所说的是杀父弑母屠村的血海深仇，眼前的小子连自己都能算计的这么深。对着司马家还能留情？到时候绝对是不死不休的。
　　想明白这些后，看着石年初脸上的堆笑，真想给他两拳，不对是两爪。
　　石年初也看到宋老嘴角一抽一抽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显然回过了味，看着他不善的眼神，宋老心中大概想了些什么石年初也猜到了，连忙将话题引到他提出的条件上，免得这前辈真的想不过给他两下子，他也是白挨。连忙说道。
　　“前辈，我说的条件从今天开始就能够兑现，新药方的药现在石年末已经开始煎了，药浴的药材小子这里很齐全，这是前两年为了让弟弟赶上同龄人的修为特地搜集的，现在还有很多。只等晚上在前辈房中立一个大缸，前辈浸泡在其中运转自身的功法吸收药力，每天两个时辰。至于武学，前辈若是现在就想要也是可以。”
　　石年初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话，宋老在一旁看着他却一句也不回应。
　　这老家伙不会真的想先揍我一顿再说吧？石年初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宋老之所以一言不发的看着石年初，是他突然发现这小子的性格，和头脑还有计谋或许真的会让他报了血仇也说不定啊。毕竟这小子的分析，算计能力还有自身的胆气和魄力。根本就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人，更像是一个在大家族长期内斗而变得深知权谋的那几个运筹帷幄的人物。虽说他现在还很稚嫩，但人总是在成长，只要他不死，天知道未来会成长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毕竟不是每一个大家族的人在十七八岁自己还没有实力的时候去跟一个内劲三重天的大师谈交易，甚至他所开出的条件能让他这样状态的内劲三重天直接不顾名誉杀人越货。毕竟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意境武学是多么重要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感受到。现在这小子将自己拉上贼船，又何尝不是把他们捆绑到了一起，就算穿云剑宗不了解内情，但是一旦报复起来谁还管得了那么多，跟自己走的这么近，实际上也已经成为了目标。
　　宋老当然不知道，意境武学的载体就是眼前的这个小子，他还以为像其他的意境武学一样，都是成册成文，然后需要自己去感悟的。
　　石年初被宋老盯得有些发毛，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宋老缓过神来。
　　“小子，你就不怕我学了武学以后不遵守承诺。甚至直接抢夺秘籍一走了之？”
　　石年初无所谓的侃侃而谈。“这第一种情况确实有可能”石年初好像没有看到宋老有些发黑的脸色，但他下一句却让宋老的脸色缓和下来。
　　“但我相信宋老的为人，所以我是在赌。至于第二种情况我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只要我不愿意，就没人能够从我手上抢走它。”
　　宋老看着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教育道：“小子有自信是好事，但是不可自大，不管你将东西藏在哪里。高阶的武者总会有办法找出来的。”
　　石年初也并不反驳，像是虚心接受了一般。
　　“前辈，请跟我来。”
　　石年初带着宋老来到了石年初的房间也就是宋老居住的地方，宋老很是惊讶，想不到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会放在这里，还将这间房让出来给一个外人来住。不过转念一想，越是这样不就越让人想不到意境武学藏在这里，不仅有些对石年初刮目相看。
　　石年初要是知道宋老现在想法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只能说一句前辈你戏太多了。
　　石年初带着宋老进了这房间然后关上了门，随即就站在房中一动不动，宋老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玄机，也就不敢打扰。石年初实际是在整理他脑海中的那门意境武学的口诀招式，还有最为重要的是它的意境。这一门武学叫做云曦爪，它的意境就像是它的名字，如云之缥缈，却像早晨的第一缕曦光一般迅猛快捷，你无法把控它的轨迹和进攻方向，不知不觉它就已经出现在面前。所以这门爪法的缥缈迅捷是整个武学的意境，练到高深处，及时出手也会让人感觉不到。像是杀人于无形，是一个五百年前的散人准宗师的绝技武学。也是石年初众多的意境武学之中少数几个能够更拔剑术媲美的意境武学。
　　当然，如果石年初将拔剑术所属的快剑完全领悟，那必然比这爪功高明一筹，快剑是跟杀剑一个级别的武学，在当世中已经是最顶尖的武学。不仅如此，石年初甚至还感觉到，如果真的能将快剑领悟完成，他的杀剑和快剑都会有新的变化，很可能会融合成一种新的剑术，不过这条路还有很长一段要走。
　　收敛了心神，石年初专心感悟着云曦爪的意境。他脑中的意境武学的意境他都能够在练习恶过程中释放出准意境。之所以是准意境那是因为他还没有进入内劲阶段，没有内劲的支持，意境的效果和威力差了不只是一筹。但是给人感受领悟确实足够了。
　　宋老还在纳闷，这小子在这里站着到底是在做什么？突然从石年初身体中爆发出了一股怪异的力量，这股力量让宋老感觉熟悉又陌生，与伪意境相似却更加纯粹。跟让宋老惊讶的是石年初身上隐隐运转的劲力，没错是劲力，宋老再三的确认。这的的确确是暗劲劲力。可是他以前再三的探查石年初的身体却发现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一般。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又成了一个高阶武者。
　　而且宋老再仔细感受了一下石年初的境界，脸上的惊容更显。他居然从中感觉到了劲力融合外放的趋势，也就是说现在的石年初已经是一名初入半步大师的武者了。这个少年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若是自己得到了说不定将来可能成为准宗师般的人物。宋老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贪婪，可是只是一瞬间就醒悟过来，自己居然差点就失去了本心。
　　这本心对一个内劲武者尤为重要，是暗劲晋升内劲时所要凝聚的坚定性念，也是武道高阶的根本，一旦高阶武者失去本心走火入魔，沦为魔障，甚至身死道消都是可能的，可这本心因人而异。并不是所有高阶武者的本心都是善良的。
　　宋老现在一肚子的问题，石年初带给他的惊吓太大了，对就是惊吓。能让一个内劲大师都产生惊吓的事情。但宋老现在根本没有时间想这些，因为石年初已经开始演示这门武学的招式，同时背诵这门武学的口诀，再辅以意境。比那些书纸上留下的死传承要好领悟十倍，虽然这意境上有所不如，不过纸上的传承毕竟是死物，它只能让你全面的感受，却并不能如同人一般细微的思考和讲解。而石年初此时却是在通过演示武学，也将自己对于这门武学的感悟融入其中。
　　宋老看得是如痴如醉，石年初忽快忽慢，出爪缥缈诡谲。上一刻他还在一个很远的距离，下一刻一双利爪已经攻击到了面门，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凌厉缥缈的爪意，爪还未到已经在墙上留下十道一寸的抓痕，这还只是准意境和石年初收力的结果。
　　石年初演示完了良久，宋老才回过了神来。口诀和招式他早就记住了，只是这意境他还需要时间揣摩领悟。不过仅仅是这半刻钟的时间，他就感觉自己的战力提升不止一个档次。而这一切是眼前的这个少年人带给他的。想到刚刚还觉得这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说着大话，现在真是老脸一红。这少年将这意境武学已经练到深处，除非他自己想传授给别人，否者真的是谁来都抢不走。
　　不过宋老真的有很多疑问，关于这少年，可是怎么也问不出口。这少年刚刚给了自己一个大机缘，虽说是一场交易，但是即使是交易随意探问别人的秘密也是很不好的事情。
　　石年初像是知道了他在想什么，主动开口道：“前辈不用疑惑，我修炼的功法特殊，有很强的隐匿性。我老师当年都没有探查出来。而且这门功法很是奇特，我修炼了十几年，也是最近才将修炼成果化为己有能够为自己所用，准确的说我是这个月才成为武者的。所以连我弟弟都不知道。”
　　宋老听了之后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他，眼角一跳一跳的。嘴角一抽，第一反应是这小家伙说谎，但这小子没有骗他的必要。于是犹豫着要不要一巴掌拍死他，不对是一爪子抓死他。这小变态真会拉仇恨，成为武者一个月不到就已经是半步大师了，这让他们这些三四十年才成为内劲的武者情何以堪。不对，这小子已经不是变态能形容的了，他就是怪物，对！怪物。就算跟其他人一样幼年开始修炼，也把同龄人甩了一个大境界的怪物。
　　石年初也看出来了宋老的想法，苦笑着不再说话。
　　宋老也不想问他到底是暗劲几重了，因为看劲力的浑厚程度至少是七重以上，而且按照他这般天赋的天之骄子的性格，七重都不用考虑了，铁定是八重，想到这里宋老捂住了胸口。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他当然不知道石年初不是八重，而是前无古人的第九重。当然这也是石年初最深的秘密，跟他脑海中的那段记忆一样，或许一生都不会对人提起。因为两个世界的记忆都让他知道一点，异类是决不能存在的。
　　石年初静静离开，去准备药浴的药材。他知道自己的阵营中终于有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了，他虽然很快会进入大师级，可这怎么跟一位半步宗师相比，要知道整个九州的半步宗师也不过是百多名而已。看着就今天宋老的对意境的接受程度，他如果演示几次，宋老一定能领悟出意境。到时候再有自己的药浴让他进入四重天，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半步宗师。
　　石年初一点都不担心宋老的人品，让他刚在演示的时候，就一直在注意宋老的动向，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贪婪和最后的警醒都被看在眼中，否者石年初也不会把心法口诀一起传授，要知道没有口诀，就只是一个空架子，即使经历一万遍意境感受，也不可能领悟出来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