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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认为所谓的官方会在这种时候消耗有用的人，更不认为那些来救人的人会是我们这样的。”柳青笑笑，“我们是一些在这样的末世里依靠着彼此想继续活下去的人，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的话，你就可以跟我们一起活着，所以……”
“我……可以相信你们吗？”周扬杰看着柳青，眼神偶尔会聚焦到我活着威猛先生身上，再马上挪到柳青那边。
“我没资格替你做决定，但你可以选择。”柳青的意思很明显——走不走全看你，你来也好不来也好对我们而言是没有太大的差距的。
威猛先生从口袋里抽出一盒万宝路，不得不说他抽烟是真的没柳青抽的那么凶——就我这几天的观察下来，柳青基本上是一天得抽一包烟，但威猛先生手里的这包万宝路是前天柳青给他的，看起来只抽了五六根的样子；威猛先生散一根烟给柳青，再把烟盒递到周扬杰面前。
“你们……有烟？”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马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含到嘴里看着威猛先生，威猛先生把自己和柳青的烟点燃后把火机交给周扬杰，他迅速地点燃、贪婪地吸一大口、再猛烈地咳嗽几声，“谢谢。”
“跟我们走的话，烟最起码是有的。”柳青吐出一条烟雾，看着周扬杰。
“能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吗？”周扬杰已经心动了，很明显。但我不知道他还在犹豫什么，在这种年代能给你一支烟、一瓶酒的人可不多，我们现在完全有这样的条件，也就是说，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条件最好的人群之一。当然，这样优渥的条件仅仅只是暂时的，只要等柳青和威猛先生车上的东西消耗殆尽，我们就会变成跟大部分人一样的幸存者——一无所有，穷困潦倒，车徒四门。
柳青答应了周扬杰的要求，而且并没有像对威猛先生那样给他一个时间限制。周扬杰看柳青一眼，我能从他的眼中看出感激。我们三个人随意地坐在周扬杰家的沙发上，他们两个抽着烟，我吸着二手烟。周扬杰进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看来他需要一个人思考一下——虽然我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好思考的，在我看来，我们已经救了他，现在他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给他一个可以让自己活下去的机会，这种情况下只要是个脑子没问题的人都应该是会接受的。
“有病。”威猛先生说出了我的心声，“我是真的不喜欢这小子。”
“我刚把龙温瑜带上车的时候我还讨厌他呢，”柳青伸手用力地揉几下我不干净的头发，再嫌弃地看看自己的手，在我的衣服上擦拭，“虽然现在也不怎么喜欢，还不是好好的？”
“谢青姐不杀之恩。”我不知道能说什么，但要是我能用我的话语让柳青高兴一点的话我感觉是挺划算的。
“我也不讨厌温瑜，温瑜只是有点二而已，”威猛先生又点了一支烟，“但是这个叫周扬杰的在我看来就tm是个纯脑瘫。”
“猫哥，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柳青可能也注意到了，威猛先生非常讨厌周扬杰，上文中我提到过，威猛先生是我们看人的保障，而现在他的表现不得不让人觉得周扬杰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柳青问道。
“就是个脑瘫，没了。”威猛先生狠狠吸一口烟，“我是不知道，我们这么来救他，他还能批话这么多，给他那么好的条件，他还要想——要是在超市的时候你和温瑜是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况的话，我想都不需要想就会跟你们走。”
“这样的话，我们也不会去那家超市啊。”柳青耸耸肩，威猛先生仅仅是因为个人感情而生出来的反感让我们心里悬着的某种不知名物体都缓缓地落了下来，现在我们需要处理的仅仅只有在周扬杰加入我们之后他和威猛先生的个人关系以及又多了一张嘴的现实。
可能，还得处理一下我目睹了威猛先生杀人之后对他不自觉地一种……畏怕？这个东西只会因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消散，如果言语有效的话，我想柳青和威猛先生都会帮我的。其实现在已经好多了，在柳青车上的时候她跟我聊了不少事情，其中一些就是关于杀人的。
有的时候你必须要做出选择，是杀了你面前的人，还是让你面前的人杀了你身后的人。
这是柳青学习的剑道，她告诉我叫香取神道流，日本动漫中经常会出现这个流派。
而这个流派的核心教义，她告诉我是“执心当心，挥剑活人。”
或许在过去，社会和秩序尚且还存在的年岁里，这个教义是完全没用的——无论你杀了谁都得完蛋，都得去吃上几年牢饭。但现在，柳青有足够的空间——法律上也好，宏观意义上的空间也好；来让她贯彻这一教义。
威猛先生？应该也是这样的吧。他是肯定没学过什么香取神道流的，最起码就我所知，没有任何一个日本的剑道流派会用指虎刀、猎鹿刀这种超小型的刀具，我觉得日本剑道里尺寸最小的刀具可能是肋差？
“对了，如果你们带了手机的话可以充一下电，”周扬杰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威猛先生那段声音不小的抱怨，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握着几个插头和五六根各种型号的充电线，“Type-C、IOS的充电线都有，现在电还没停，如果要洗澡的话去浴室就行，热水器里有水，太阳能应该也没出什么问题。”
包括柳青和威猛先生在内——我本来以为只有我才会被周扬杰说的话振奋到精神，但他们两个的反应跟我一模一样。我们飞快地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周扬杰面前，把他手里的充电器拿到手里，之后就是找到一个插口给自己的手机充电。周扬杰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的家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我和威猛先生都想快点离开的地方变成了我们的乐园。
手机还有信号，我想给家里打一个电话。
但我不知道家里人会不会接。
威猛先生跟我一样，看着通讯录上的名字们，愣住了。
柳青没开通讯录，她打开了自己的微信，在朋友圈里浏览着。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看她喜欢的人有没有给她的朋友圈点赞又或者是她的小姐妹们有没有发新的自拍。但她的表情严肃，没有像我和威猛先生一样眼神在空中对撞又交缠无数次。
“东边，能去。”看了五六分钟，柳青的手机也振动了几下，“我闺蜜在那边，已经被分到了临时的住所，上面派了军队镇守，正在研究疫苗。”
关心家人——就算不那么喜欢自己的家人，在我看来是人之常情。但柳青在自己的手机复活的第一刻想到的并不是要听自己家人的声音，她选择了为我们探明前方的道路是否能走。我不知道她是本性就如此还是因为成为了我们的领导人，她要把我们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总而言之，无论如何，就凭柳青做的这件事，如果有一天真的什么都不复存在要自行建立、寻找组织的话，我会投柳青做我们的带头大姐。
她没有跟我们一样迟疑，在问明白了我们的前路之后，柳青马上在手机上戳弄几下，把手机举到耳边。
过了将近三十秒，她在我和威猛先生的视野中颤抖着嘴唇。
“你……还活着吗？”
“在东边？”
“嗯，我过一段时间就到了。”
“我妈，还好吗？”
“哦，知道了，拜。”
她深呼吸几口气，我知道，她打给了她父亲一个电话。
但我不知道的是，她对她父亲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样的——或许这种时候她打上十多个电话还没反应才是最好的吧。
威猛先生也把手机凑到耳边，他的故事对我而言太陌生，我不知道他拨打的号码的备注是什么。但他拨了一次、两次，可能是一个、两个，都没有反应。到他第八次把手机从耳边放下的时候，我看到他一直炯炯有神的眼睛有那么一个瞬间失去了光彩。但下一秒他又变回之前的样子——也有那么一丝不一样，那双亮到可以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眼睛里藏了一颗灯泡的眼睛里多了些许悲伤。
“谁啊，猫哥？”
“前女友。”威猛先生说完，再摸出一根烟，点燃。
“什么时候分手的？”
“灾变前三天。”
“节哀，”柳青说完，起身，“我先去洗个澡。”
威猛先生抽着烟，看向我，“你没什么要打的电话或者要知道的事情吗？”
我也想知道，但仔细一想，好像真的没有。我在丧尸病毒爆发后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到了家里，没人接——这个我在第一章就已经交代过了。而除了我的父母，就再没什么跟我交往得比较多的人了——可能那个被我解脱了的舍友算是一个，但其他的？
柳青把衣服放在门口，我瞥到了她赤裸的背影。
我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