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神人与神

　　杨简在看见那个光团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了，无数的记忆在他脑海里起伏跌宕，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了唐臧隔壁的那个人的气息，不由地摇头说道：“现在的神人境界都这么弱的吗？连看一眼轮回之境都承受不住。”
　　说完，他却又轻咦了一声：“这是，界外降临者？”
　　然后刚转过头来，看见唐臧，却又愣住了：“怎么是你？”
　　唐臧内心一动，刚想从他嘴里套出点话来，却又见他嘴角轻轻上扬：“有趣有趣，居然是你。”
　　然后他又一眼看向了他体内的那道气息，嘴里嘟囔：“既然如此的话，那么那个家伙你应该知道不是普通的人类了，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不干扰你了。”
　　说完，右手轻轻挥了一下。
　　唐臧一脸懵然地看完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说道：“跟我走一趟，我现在还不能离轮回之境过远。”
　　“咦？”
　　不是说好看一眼就走的吗？
　　唐臧刚想反驳，就见他捏着他的肩膀，走出了第一步，眼前顿时景色变化，是他家的楼下门口，接着，第二步，已然到了他家的小区门口，第三步，已经到了这座城市的边缘，第四步，就到了现在华夏最关注的地方——澳门地界。
　　......
　　澳门，向来都是一个鬼蛇混杂最多的一个地方，如果非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与它最出名的某个产业有所关系。
　　在那些地方，经常有人会被丢出去，一贫如洗，但是，也经常会碰上几个砸场子的。
　　它在今天之所以成为全国最关注的地方，也与其有关。
　　简单来说，就是某个家伙，去参加了这个活动，因手气不好，几乎十局九输，然后，恼羞成怒，接着，利用某些手段出千，再然后，庄家叫人，发生了某些暴力冲突，于是，便有了眼下唐臧所看见的这一幕。
　　一个巨大的水球就那么悬浮在空中，周围是无数废墟与战斗机的残骸，顺带一提的是，人们已经研究出来了，只要不经过那个虚幻的大海的笼罩范围，飞机是不会有事故的，所以，现在的战斗机依然勉强能用，虽然也没什么用。
　　唐臧叹了口气，千言万语却在此时汇成了一句话：“你能行吗？”
　　杨简点点头：“虽然现在状况不太好，但是还是能行的。”
　　唐臧沉默了会，再问道：“我能问下吗？你是谁？”
　　杨简沉吟了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一样，眼神惆怅了下，说道：“杨简。”
　　随后又补充道：“简单的简，也是杨戬的戬。”
　　说完再次抓着唐臧迈了一步，两个人转眼间就到了封锁线内的一座半毁的高楼上。
　　杨简开口说道：“你在这里看着就行了，接下来的交给我了。”
　　说完，也不等唐臧的回复，转身，已经到了那个硕大的水球面前。
　　水球中心，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男人漠然地睁开双眼，饶有兴趣地看着杨简：“没想到，一个灵气近乎全无的地方竟然会有人能修行到神境，想来，应该是存在什么遗迹还有灵气吧？”
　　“喂，小子，看你能在毫无指点的情况下走到这一步，怎么样，要不要拜老子为师？跟老子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杨戬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毫无波动。
　　“哼！”
　　男子见他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冷哼了一声，狞笑道：“罢了，就让老子来教教你，别以为自己能修成个神境就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要知道战斗从来不都是只看境界的，就让你这乡下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术通吧。”
　　“去地府下忏悔吧！”
　　男子蓦然抬手，他身处的水球瞬间化作一道光芒飞上天空，又在空中化作一颗硕大的冰球，朝着杨戬所在的方向轰鸣砸落。
　　哗！
　　然而，等它落到杨戬头上的十丈左右的时候，它却忽然被蒸发成一大团水蒸气。
　　男子也不奇怪，冷笑一声，右手掐诀，喝道：“变！”
　　听得他这声喝令，那团水蒸气竟是极速旋转扭曲，片刻后，竟然是一条水汽雾龙幻现而出。
　　雾龙一声咆哮，口中居然喷出一口龙息出来，龙息过处，片片碎冰浮现，随后，又向那雾龙飞去，片刻后，那雾龙的身躯，却又凝实了几分。
　　而杨戬，只是静静地立于一旁看着，也不见他做何动作，那寒气龙息一接近他面前十丈，竟然又如之前的冰球般再次蒸发，只是再次却不是蒸发成水汽了，而是连那水汽都一起蒸发了。
　　与此同时，杨戬看了看他身上依然穿着的那套校服，沉吟了一会儿，微微摇头，然后，那校服竟然十分神奇地自己“动”了起来，只见无数的线头各自挣开后，又在空中乱舞成一团，片刻后，已是一袭像极古时的长袖白衣罩在他的身上，唐臧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却又听杨戬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淡淡荡漾开来：“不用惊讶，这种事情，说到底你也是能做到的。”
　　唐臧惊讶之下，直接下意识地反驳道：“这种事情，除了你们还有谁能做得出来？！我可不行！”
　　杨戬背负双手，也不转头，只是清淡如水的声音依然在唐臧耳旁徘徊着：“说到底，这种事，你随便去找个裁缝也能做到的，而且，还做得比我好也说不定呢。”
　　唐臧怔住了，明明知道他说的不对，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然而，杨戬可不管他在想些什么，他的声音一个劲地在唐臧的耳边回荡：“刚刚那招是化形，借万物而化己形，一般来说，借的东西越容易变形的话越容易成功，因此水，火，沙都算是常选，如果是气的话，因其本身就捉摸不定，就算是化形成功了，也容易功败垂成，乱做一团。”
　　他举起了手，周围的风顿时如被他吸引一般汇聚而来，随后，一条巨大的无形风龙出现在他面前，咆哮着与黑衣男子的那条雾龙相互对恃。
　　男子看见这一幕，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右手轻拍一个挂在他腰间的布袋，一个蓝色贝壳就飞了出来。
　　杨戬依旧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也不做任何动作，只是默默地感受着周遭。
　　“而且，将气化形，却不一定就比得上水火化形后的威力，所以，练习化气为物，一般来说，也只是提高自身的控制力罢了，并不能将自身的战力提升多少。”
　　杨戬顿了顿，却是突然话题一转：“对于神人境来说，一般的法宝其实已经没什么用了，除非是那种具备莫大威力的天地法宝与圣人炼制的宝物，又或者是与你性命相修的法宝，”
　　黑衣男子看了看神游物外，抬头望天的杨戬，一声怒吼，手中的贝壳化作一道蓝色的结界笼罩周围，再低喝一声咒语。
　　唐臧顿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起来，杨戬依然似无察觉般，只是自顾自地看着天上那片已然快要将整片天空覆盖了的大海，全然把黑衣男子当成了空气。
　　黑衣男子一手指天上那片大海，一手再次掐诀，一股莫名的强大气息瞬间开始蔓延。
　　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地上的废墟里的碎石渐渐颤抖起来，杨戬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略显惊讶：“没想到，”
　　他顿了顿，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又微微摇头：“…只不过，也就是这样了。”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再次在唐臧耳边响起：“原来，是我想错了。”
　　“…什么？”
　　唐臧惊愕问道。
　　杨戬叹息道：“我本以为，是如今的神人境已然不行，就算借助自家界天的＇正＇也不过如此，却不料，原来，是他们修行的路早已与我们背道而驰，”
　　他停顿了一下，内心微微叹息。
　　这一叹，既是在叹他们的路已然无人再走，也是在叹，世间已然面目而非。
　　“你应该知道，三人行，也即修行三大境界中所谓的修行是为何物吧？”
　　唐臧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所谓修，便是借助于灵气，将自身的人性转变为所谓的神性，所谓行，便是自身心境的转变。”
　　“没错如果说我们的修行是以行为先驱，修为后辅的话，那么，他们所谓的修行却仅仅只是以修为基，以修为行，修行二者，在他们眼中，已然只剩一者，便是修，而且，他们的修也与我们不太相同，如果说我们的修是以灵气为辅，神性为主的话，他们的修，便是完全摒弃了神性，以灵气的质量与多寡来决定的。”
　　“这条路的话，准确来说，是与以前的西方诸神的修行差不多，只不过，比他们还简化了许多。”
　　唐臧略显懵懂，毕竟他对于以前的事情所知也是甚少。
　　杨戬沉吟了会，再次说道：“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便是我们修行是以灵气为催化剂，神性是我们想要的成果，而他们的修行却是以灵气做为结果来衡量的，所以，如果用现代较为专业的话来，将修行比做一种化学反应的话，灵气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必要却只需微量的催化剂，而对于他们而言，灵气却是必要且需大量的，所以，对于他们而言在没有灵气的环境下，他们的实力必然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所以，本来我对于他们还是比较看重的，但是，刚刚他在重新沟通了自家的天地灵气后，借助了天地之＇正＇后，却倒是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如果说我们都是凭借自身而去乘天地之＇正＇的话，那么他们却是靠自家界天的赐予的，”
　　他的语气顿了顿，随后变得愉悦了起来：“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我也不必过于这么谨慎了。反正它，就算是能隔界赐予天地之＇正＇，但是，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啊。”
　　杨戬张开双手，面目依旧平静，但是一股莫名的气场却是开始围绕着他慢慢旋转起来，扭曲着周围的空气。
　　云，渐渐地变了，从开始便乌漆一片的云渐渐变得洁白无瑕；
　　风，渐渐地变了，从开始便狂暴咆哮的风渐渐变得平淡如水。
　　于是，那缓缓旋转，只露出一个天光投射下来的空洞的云群也渐渐地散了。
　　就连那天空中的那片阴沉的大海也变晶莹剔透起来。
　　杨戬嘴角噙笑，立于半空中的他远远望去，丰神俊逸，白衣飘飘如仙，然而，那股冰冷凛冽的杀气却是越发的锐利。
　　他的声音淡淡荡漾在这片美景之中：“请。”
　　从刚开始就一直在施法的黑衣男子见他居然如此低视了自己，不由得异常恼怒，情不自禁地低喝道：“小贼，安敢如此猖狂！”
　　说罢，右手朝杨戬一指，天上那片大海顿时旋出一个漩涡来，一道碧蓝的螺旋水柱便从天而降，所过之处，毫无异样。
　　然而，杨戬却是脸色微微凝重，他自然看得出来，这道水柱现如今还是处于那片界天中，但是，等它破空袭来的那刻，必然石破天惊，毕竟，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正”。
　　于是，他抬手，轻抚自己的眉心，随着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一道竖痕就随着他指尖的移过而现。
　　他放下手，低低喝道：“天眼，开！”，随着他这声低喝而起，那第三只眼，就这般再现于天地间。
　　他负手而立，右手五指轻拢于掌心，安然等着那道水柱的到来。
　　某个刹那，在一束天光移唐臧面前那破碎的玻璃时，映出道道亮光时，一声清脆的玻璃到破碎响起。
　　杨戬三眸神光一凝，微微退后一步，与此同时，右手五指紧攥成拳，一拳朝着他前面的虚空处轰出。
　　下一刻，一道水柱破空而出。
　　哗！
　　没有惊天巨响，没有空间破碎，唐臧想象中的惊天对碰似乎并不存在一般，有的，只是常人抬拳锤击水流的声音，水流顺着手臂缓缓垂湿衣裳。
　　杨戬面色平淡如前，如果不是他另一只负于背后的左手微微颤抖，任何人都只能从他身上看出平静与倜傥。
　　杨戬深吸了空气，缓缓吐出，平静却又高高在上地注视着那个黑衣男子。
　　许久，他终于再次开口说道：“既然到了的话，那就都出来吧，不然的话，怕是你们将再没有机会了。”
　　黑衣男子似乎才从刚刚的对撞中清醒了过来，他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一样，突然面色苍白，一言不发。
　　同时，周围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一道道黑影凭空而现，随着最后一道黑影的浮现，他们的眼神忽然变了，从之前的不甘愤怒变成了平静漠然。
　　与此同时，声声龙吟震天，一道道黑影随着龙吟而起，一条条黑蛟盘旋，隐隐组成了一个阵法，将杨戬困在其中。
　　杨戬依旧静静地负手而立，倒是唐臧被它们惊了一下：“原来竟是蛟龙，而不是人鱼。”
　　过了片刻后，杨戬微微一笑，轻轻冲着唐臧的方向招了招手：“来。”
　　于是，唐臧便看见他手中拿的那个轮回之境的七彩虹光闪了两下，两道光芒相互纠缠着飞向杨戬。
　　一条蛟龙一声怒吼，一道黑色的龙息便喷吐出去，就算是离了这么远，唐臧也感到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那两道光芒中，一道忽然敛了光芒，一只黑色大犬冲天咆哮了一声，音波阵阵铺开，那道龙息顿时烟消云散。
　　唐臧不由得吃了一惊：“哮天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