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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令奉命前去击杀的，乃是武盐城和赤阳城的援兵。
秦九在这两个城池可没少安插探子，他们出兵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掌握，想要配合镇南军前后夹击秦军的打算也早已被秦九洞悉。
太阜城向南六十里处，宽广的山谷里，两方人马不期而遇。
四万邺国府兵，装备的是简单的长枪，身上再无其他防装。再看秦国第一军团，长刀厚甲，完全是两个不同级别的队伍。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一刻钟，邺国四万府兵就投降了。
涂令带人冲杀了一阵，也失去了再战的兴趣。他忽然想明白秦九的话，杀人不过是手段，并不是目的。
“到底是杀还是不杀呢？”涂令的疑惑很简单，此时的秦军并不适合抓获俘虏，他们没有人看管这些俘虏，随时都可能引起后院起火。
按照道理，投降不杀，如果没有秦九的那一番话，涂令估计不会有任何停顿，直接杀光就算了。
涂令的手下，各营长显然也知道此时不适合收缴战俘，纵有不忍，他们也还是倾向于继续杀戮下去。
涂令摇了摇头，驱除脑袋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下令道：“传话，所有敌兵缴械，然后驱除回武盐城和赤阳城。”
各营长一听都是松了口气，屠戮一群毫无抵抗之力的俘虏，他们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可是，团长，这样会不会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会不会被九少爷责罚？”
还是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涂令呵呵一笑，“就这群混蛋玩意儿，你好意思称他们为虎吗？再说了，九少爷那边有我顶着，出什么事我负责。”
太阜城秦军势在必得，是秦九定的基本方针，无关于和苏卫的打赌，仅仅是秦国发展的必然之路。
太阜城到手后，武盐城和赤阳城将成为孤城，到时候不攻自破。这些放回去的府兵，将来都是秦国的百姓，也属于秦国的财产。
涂令能当上第一军团的团长，的确有过人的本事，绝不是依靠他那一脸刀疤拼出来的。他能想到这一步，是其他人少所不能及的。
当涂令带着缴获的长枪返回时，前方战场也早已结束。
第二军团协同第三军团，将十万镇南军抵挡在盾墙之外，并依靠强大的投石车和硬弩车将他们逐一击杀。
十万镇南军，全军覆灭。
林原怎么也想不到，邺国排名第二的镇南军会这么不堪一击。十万精锐的覆灭，换取的不过是秦军数百人的伤亡，简直是个笑话。
然而，事实就摆在面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林原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战报，呈送到邺王手中时，肯定会被邺王质疑。
他林原纵使保住了太阜城，将位也必然不保了。
秦军的防守之威，这十天以来体现得淋漓尽致，今日终于是露出了进攻的爪牙，一举就将十万邺国精锐吞灭。
林原对秦军的评估不得不再一次拔高，给邺王的战报中也将秦军描述成坚不可破的铁甲之师。
林原另外给梅应郭寄了一封信，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让邺王尽早防备秦军。信中，林原一再保证，他所说皆是实话，秦国已有崛起之势，对周边国家必有野心，而邺国首当其中。
另一边，秦九对涂令的做法很满意，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这么跟你说吧，曾经有这么一个杀神，俘虏了四十万敌军，后来因为没有能力维持这些人的秩序和生存，他下令将这四十万人活埋了。你今日的做法，和他正好是相反的，是非功过，日后自有分晓。”
秦九顿了顿，喝了口水，接着说道：“但是，我秦军是贤者之师，杀人不过是赢得战争的手段。我们完全有能力掌控局势，那么如何选择才是对的呢？唯一的判定标准就是，对我秦国有利的选择就是对的。”
涂令傻呵呵点头，他想到的也是对秦国有利的方法，所以他的选择是对的。
秦九手中拿着太阜城中传出的密信，一边看一边说道：“今日之后，邺国镇南军面对我军时必定士气大降，也该是到了决战的时候了。你回去准备准备，过两天后我军发起总攻，你第一军团作为主力，正面硬攻南门。”
涂令愣了愣，问道：“南门？”
“没错，第二军团会在东门吸引火力，你们明晚连夜出发，潜伏在南门外的山林内，等到东门起火时杀出，破门的任务可就交给你了。”
“诺，属下这就去准备。”
涂令告退，秦九依旧在看密信，越看越觉得贵族的可怕。
几乎所有的贵族在军中都有自己的人，吴先辉的人正是执掌南门守卫的主将。
吴先辉威逼利诱之下，守卫的将军同意和他一起投靠秦军。此时，这位守将的身旁，已经有了数十个百人团的成员，已经由不得他不降了。
贵族与军中各部牵连甚大，这才是邺国或者是所有国家的最根本的病根。一旦动了贵族的利益，军中不可控的要素必然会兴起。
北齐国和大梁国现在都是拔除军中的不稳定因素，为的就是对付贵族时不会引起反弹。
秦九现在思考的，就是如何防止自己的军队中出现这种状况。他可不想打了一辈子仗了，连享受都还没享受，就被别人摘了。
……
两日后，正是风和日丽的初夏时光。
经过前两日的战斗，林原已经失去了主动出击的信心。如今，他只能依靠太阜城的城墙防守。
秦国军队也趁此转移至东城门两百米不到的位置，这是投石机和硬弩最佳的射击位置。
辰时刚过，秦国已经兵临城下。
林原不得不将兵力重点放在东城门，这里将是这场战斗的决胜之地。
如今，太阜城的守军仍有十五万，临时又征召了五万百姓，总兵力依旧保持在二十万人。
林原将十万人放在东城门，可见他对东门的看重。
战争如期开启，秦军两万人顶着城墙上射下来的弓箭，一步步向城门口压进。
投石车和硬弩不间断地对城墙上的敌人进行攻击，很大程度给足了前进的秦军掩护。
林原在城墙上，一边躲着硬弩和投石车攻击，一边观察战场的局势。
面对无视弓箭射击的敌人，林原又是无奈又是羡慕。
好在城门已经被他用巨石堵住了，秦军纵有厚重的铁甲也不可能攻进来。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林原就发现自己错了。
秦军的投石车突然集中火力，只朝一处城墙击打，大有摧毁城墙的打算。
事实也是如此，一块块石头撞击在城墙上都留下一个口子，一次次震动都会打落一些土石。
照这个进度，不出半个时辰，这段城墙定会被摧毁。
偏偏，林原对此毫无办法，只能传令下去，准备巷战。
……
太阜城南门，守军主将元宣正领着两万人值守。
东门的动静很大，一阵阵响声传到南门处，也在震慑南门的守兵。
忽然，南门外五里处，秦国大旗迎风飘扬。
元宣不可察觉地笑了笑，吩咐道：“发现敌军，所有人准备迎敌。”
元宣朝人群中轻轻点头，懂的人自然懂。
不出片刻，涂令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外，举刀指着城门口大喊。
“投降不杀，否则杀无赦。”
身后的两万人将这句话重复了几遍，声音直接传到了守卫的所有士兵手中。
元宣看着气势鼎盛的秦军，不由吓了一哆嗦。面对这样的无敌之师，他真的生不起任何战斗的欲望。
“开门，所有人出城一战，不可让秦军入城一步。”元宣大喊道。
此时，元宣的身旁，他的副将拉住了他，指着他吼道：“元将军，主帅有令，所有人不得出城一步，你这是打算违抗军令还是打算投敌？”
副将是林原派来督战的，元宣之所以没有直接喊投降就是因为他。
元宣被道破心事，也不气恼，而是反问道：“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我作为主帅有权宜之责。难道你想越过我接管这些人？”
副将被问得哑口无言，然而仍硬着头皮说道：“此时出城，必死无疑，我怀疑你在通敌，奉主帅之命，我有权对你的行为反对。”
元宣眉头一皱，问道：“你确定？”
副将一听就知道出事了，元宣的行为太反常了，以前他可不会对自己这么不客气。
还未等副将点头，一把锋利的小刀从他后背刺入，从肚皮处刺出。
疯子一脸不耐烦地说道：“就知道瞎叨叨的玩意儿。”
副将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死在谁的手里。
“你想陪着林原赴死，我可不想。”元宣嘀咕一声，然后大喊道，“还有谁想陪林副将赴死的赶紧站出来，没有的话就给我打开城门。”
其他人看到副将都被杀了，更何况他们这些小的，赶紧闭嘴。只有几个躲得远的趁机溜走报信去了。
疯子等人越过一众守兵，亲自打开南门。
涂令看到开门的是疯子，就知道这事妥了。
他朝疯子点点头，带着人直接往城中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