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本文独发晋江文学城
　　君水益/文
　　
　　“季风……哇班长第一！果然是第一，太厉害了，我呢……19，噫薛洋17，比我高两名，哼，咦刁智敏38名！竟然失常了，筱筱你说他怎么回事？”
　　
　　公告栏外，许多高三学生正挤在年级成绩红纸前，查看自己和同学的期中考成绩排名，这张大红纸，只会公布文科和理科年级前100名的学生，钟思筠从前开始看，叶筱筱则是看一眼第一名后，从榜尾往前扫。
　　
　　这段时间她刻苦学习，在季风的帮助下成绩大有提升，逐渐摆脱偏科的毛病，对于这次考试她原本很有信心，但是如今却很忐忑，她知道自己肯定有进步，只是不确定能不能前进10个名次，如果能进到年级前50，应该有希望……
　　
　　她的目光从榜尾开始扫，飞快掠过一个个名字，来到中间位置，瞳孔一缩，她找到了，找到自己的名字了！是58名！
　　
　　叶筱筱怔住了。
　　
　　还在旁边叽叽喳喳的钟思筠，这时也看到叶筱筱的成绩，立刻蹦了起来，拉着她的手使命地晃，“筱筱你58名！你进步好大！你太棒了！”
　　
　　叶筱筱扯了扯嘴角，“是班长厉害，他给我划范围了。”
　　
　　钟思筠两眼立刻放光，“班长神了啊，我要有范围我能考前10！不知道我去找他要范围他给不给？”
　　
　　确实，季风把知识都揉碎了，每一科都给她划了重点，只要按着他给的方向去复习，吃透，成绩就能上来，他已经为她做到了这一步，剩下的那步能迈多远全看她自己。
　　
　　教室里闹哄哄的，各科试卷被课代表领回来发放，班级成绩已经打印出来，贴在教室后方，叶筱筱看了眼，21名，立刻失望地移开视线。
　　
　　同学们正拿着试卷热烈讨论着，叶筱筱回到座位，默默拿起自己的数学试卷，翻到最后一道大题处，把早刻在脑海里的答案写在空白处。
　　
　　季风从办公室回来，明显感觉到叶筱筱心情不太好，她低着头，一直在做题，不像平时课间一定要没话找话跟他说两句。
　　
　　瞄了眼她压在课本下的试卷，他伸手取出，没等他拿过来，一只白皙的小手立刻将试卷盖住，随即又松开，叶筱筱有些难为情说道：“我考得不好。”
　　
　　季风看了眼上面的鲜红数字，“怎么会不好？进步很大，其它试卷给我看看。”
　　
　　叶筱筱垂下眼睑，把试卷递给他，季风快速扫过错题，心下了然。
　　
　　铃声很快响起，上课了，各课老师开始对试卷进行讲解，叶筱筱是班里进步最大的学生，得到老师的表扬和肯定，和她相反，刁智敏成绩下降明显，上完生物课后，老班直接点名，把他叫了出去。
　　
　　叶筱筱今天特别安静，除了认真听课，便一直在做题，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迅速收拾书包离开，她却仍然一动不动。
　　
　　她被卡在一道数学题上，想解出来再去吃饭，正咬着笔头想题时，季风轻轻敲了敲桌子，“一起去吃饭？”
　　
　　叶筱筱望一眼四周，才恍然发现同学们几乎走光，连钟思筠都走了，她立刻把习题本一堆，“好啊。”
　　
　　季风拎了本书在手里，指着她的试卷道：“把东西收一收，带上书包。”
　　
　　叶筱筱茫然地看他，“为什么？”
　　
　　季风轻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往常在学校里，都是各自吃饭，这会儿一起去饭堂吃饭，还是第一次，换作平时，叶筱筱能偷笑好久，但是今天不一样，成绩出了，没达到她信誓旦旦许下的目标，让她羞于面对季风。
　　
　　吃完饭，差不多傍晚六点钟，今晚有晚自习，这个时间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半个钟，有不少学生没回教室，而是选择在学校操场等地方散步运动。
　　
　　叶筱筱背着书包，随季风走过校道，不少同学擦肩而过时，都对两人投来惊讶的目光，她心里一时更是七上八下，不知道季风要带她去哪里，既期待又忐忑。
　　
　　七中的校区很大，在图书馆后有一片小树林，小树木过去有一个人工湖，那里是许多同学爱闲逛的地方，也被学生喻为学校里的约会圣地，据说每晚晚自习后，保安总能从这里赶走好几对小情侣。
　　
　　叶筱筱有些紧张地看着周围的树，期期艾艾说道：“听说湖边现在不给学生过去，纪检部安排了委员过去那边巡查……”
　　
　　季风转过头看她，挑起眉梢，什么话也没说，继续走，很快在一颗大树旁站定，“到了，坐吧。”
　　
　　叶筱筱呆呆地看着四周，这里是小树林的外围，图书馆的后方，但不临着小路，有些僻静，看不到一个学生。
　　
　　季风直接盘腿坐下，手肘顶着大腿，手支着颐，笑着看她，“以后再去湖边，现在先来这里。”
　　
　　叶筱筱涨红了脸，抱着书包坐下，她搞不明白季风带她来这里做什么，但已经乌龙了一次，她不想出第二次糗，故而坐着不动。
　　
　　季风却很淡定，“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叶筱筱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记起，季风指的是他们当时在市图书馆时说的那个约定：她的期中考成绩能比上次月考前进10个名次，希望他能答应她一件事。
　　
　　当时季风的回答是：你做得到再说。
　　
　　如果这次考到，哪怕死皮赖脸，她也要磨季风答应她件事，但是成绩没达标，她哪里有脸开口？她把头低下，闷闷拒绝了。
　　
　　季风摇了下头，“你的成绩算错了，把试卷拿出来。”
　　
　　什么？
　　
　　叶筱筱赶紧把试卷掏出来，蹭到他旁边看他一张张试卷翻过去，很快翻到数学试卷，在最后一条大题的解答旁划了个勾，在原来的分数旁写了个‘122’。
　　
　　这……她唯恐他误会，连忙解释，“不是的，这道题不是老师改错，是我当时没时间写上去。”
　　
　　“我知道，”他笑眯眯地抬头，拿笔敲下她的头，“这题你会做，我把分给你算进去，下次要注意看时间，会做的题还扣分，太可惜。”
　　
　　叶筱筱愣愣地摸着头。
　　
　　季风扬着试卷：“加了12分，刚好跟班里19名同分，恭喜你。”
　　
　　什么愧疚什么难过，通通在瞬间抛开，叶筱筱接过试卷，嘴角往上翘，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也行吗？”
　　
　　季风身子往树干上靠，手指在随身携带的书上划过，书页哗啦啦地响，他勾着唇，轻笑，“只有这一次。”
　　
　　男孩子脸上的神色温柔之极，叶筱筱心软得不得了，向他挨过去，手臂相触，她用纤细的手指戳戳他的手背，“班长，我好开心呀。”
　　
　　季风的目光从那只青葱小手往上移，立刻跟一张笑靥如花的小脸对上，琥珀色的瞳眸，像琉璃一样美丽，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像是带着魔力一般，勾得他转不开眼睛。
　　
　　他感觉耳朵在发烫，心跳在加速，他不由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叶筱筱一愣，抬眸看他，男孩子一双眼睛黑亮有神，极黑的瞳仁中正倒映着她呆愣愣的模样，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看他，还是透过他的眼睛看自己，竟然看呆了。
　　
　　两人静静地对望。
　　
　　放在她头上的手缓缓往后移，来到她脑后，而他眼中的自己，正在逐渐放大，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季风眸光一颤，立刻拿开手，倏地拉开距离，捡起掉在地上的书，飞快地翻。
　　
　　叶筱筱缓缓回神，没意会到刚刚差点发生什么，只觉得季风仓皇的模样有些好笑，她转过头，把手上的试卷卷成一团，轻声道：“班长，我们可以把约定推到期末考吗？下次我一定能达到目标的。”
　　
　　季风盯着手中的书，目不斜视，“可以，所以这次的福利你不要了？”
　　
　　“要，我当然要。”
　　
　　“所以？”
　　
　　叶筱筱笑着像只小狐狸，“下个月1号我生日，元旦放假，陪我出去玩一天好不好？”
　　
　　这么简单？季风终于看了过来，“当然可以，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叶筱筱摇头，羞涩地说：“不用给我买礼物，请我吃顿饭就够了。”
　　
　　远处的斜阳缓慢沉入地面，天色逐渐昏暗，当晚风吹过，独属于冬天的凉意带走热量，季风轻轻阖上书本，抚着封面道：“好。”
　　
　　叶筱筱满足地笑了，她把试卷收起来，眼角瞄到季风仍捧着那本书，忽然想起那次在市图书馆的事，托着腮看他，“班长，我猜猜你大学想读的专业？”
　　
　　季风扬了扬眉，“你说。”
　　
　　叶筱筱：“人工智能对不对？”
　　
　　季风莞尔，点头。
　　
　　叶筱筱看了眼书封面上的机器人，偏头看他，“你天天都看这本书，我猜不出才怪呢，班长喜欢机器人吗？”
　　
　　季风摸着封面，望向远处，从这个方向，越过稀疏的树木，能看见体育馆的高大轮廓，再过去，是霞光似火的天边，“喜欢，但我更喜欢它能赋予的未来。”
　　
　　“未来？”
　　
　　“是的，”季风遥望天边，眼底被落日映出赤橙的火红。
　　
　　“筱筱，你知道吗？科技在飞速发展，信息、自动化、生物学、仿生学、数理逻辑、医学等等等等，都是AI涉及的学科，它的适用性是巨大的，它能改变这个社会的模式，以后将会是AI的时代！”
　　
　　季风说话时，眼里带着光，带着对理想的憧憬美好，温和的脸上露出一丝少见的野心，和往日的温文大不相同，可是叶筱筱喜欢这样的季风，生动，真挚，她甚至觉得在这一刻触及到他的内心。
　　
　　她双手托腮，笑盈盈看他诉说对未来的设想，只觉得他什么都好，这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能像他给自己这般的悸动了。
　　
　　两人在树下谈话说笑，谁都没发现，有人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