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哥哥好想妈妈,好想

　　外婆待人接物都是很热情开朗的。尤其是自己后辈们的朋友，她更上心。所以导致表哥表姐的朋友们都喜欢来外婆家做客。外婆常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可能就是这样想尽自己一点微薄之力，帮助子孙们给朋友留下一个好的家庭形象。因为林泽恩打电话说，有个好朋友要去家里玩。外婆准备了一大桌好菜，隔壁的于奶奶听说孙子的同学来了，做了几个菜拿过来。饭桌上，外婆叫凌一多看着点林泽恩。林志致却笑了说，外婆，你不用怕，这个同学厉害着呢。惹得凌一脸庞滚烫。凌一没有林泽恩想象那么害羞，倒也挺自然的。
　　晚饭后，大家坐在沙发前看电视
　　“江爷爷好，江奶奶好。”夏千晴恭敬的鞠躬向两老问候。外公点点头。“千千好吃饭没？”外婆笑嘻嘻的说。
　　“吃了。”夏千晴笑盈盈的点头，然后靠在沙发背上，和林志致耳语，然后两人嘻嘻作笑。夏千晴终于注意到了凌一，笑问：“你是恩恩的同学吗？”凌一点点头。“叫什么名字啊？”“凌一，一二三的一。”“诶，这名字好听诶，一心一意。嗯。”“谢谢。”“好好玩，把这当自己的家就好了。”夏千晴俨然一副主人的好客。后来林志致带着夏千晴进房间。
　　“一一，我们也去找烨子他们玩吧。”林泽恩叫正在愣神的凌一。“好。”
　　众人在明天家的二楼看好莱坞大片，三人脸肿嘴破地笑夸凌一，原来是女侠。凌一和烨子下午刚见面时，就感觉很熟悉，可能是林泽恩他们经常提起的原因，而烨子也常听林泽恩说这个新朋友。最主要还是志趣相投，他们都喜欢看动漫，喜欢同一个明星，歌手。所以后来，她们两个越来越好，林泽恩还吃醋了一段时间。
　　晚上林泽恩提议大家一起洗澡，凌一说，不好吧。彼时林泽恩和烨子已经脱光光，把少女初长的躯体活灵活现的展现在她面前。凌一被这种直率折服，三下五除二的扔掉衣服。两人惊讶的看着这个比她们曼妙妖娆的躯体。林泽恩的手伤了，她们帮她洗头，几人泡在一个大浴缸里，互相擦背，嬉闹。
　　赤诚相见的不是只有身体，更是少女们赤诚的心。
　　林泽恩赶妹妹去和外婆睡，三人借着窗外的月光，清凉的温度，在床上谈天说地。凌一好奇的问，夏千晴是不是林志致的女朋友，两人失笑，说如果他两能在一起，那么她们和开开他们应该也有可能。烨子说，夏千晴在一中有男朋友。林泽恩说，他们是很好，就像她们和明天他们一样。
　　凌一的脸上顿时比任何时候都要放松。
　　凌一问林泽恩脖子上的疤和背上那几道淡淡的伤痕是怎么来的。林泽恩问她为什么眼里总是莫名多愁善感。
　　凌一告诉她们，她不是爸妈亲生的，她是孤儿院的孤儿，在三岁时被养父母领养了，她们对她很好，可是当弟弟妹妹出生后，一切都变了，她们更爱自己孩子。对她越来越冷漠，不闻不问，她就是一个外人，自己的存在就是替他们照顾弟弟妹妹，她曾经试过自杀，后来被一个好心人救了回来。
　　她讨厌回家，讨厌家人，与其现在这样，她但愿自己从未被领养过。她为什么是凌一，因为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她就是孤单一人的。
　　皎洁的银光照拂在少女白暂的脸上，连泪水都被照的如此美丽。林泽恩烨子含泪抱着她。
　　青春年华里抚平一个人的忧伤，可能就是跟她说，你不用哭，我比你惨。林泽恩告诉了她所有经历。果然有效，凌一扑上去，和她抱头疼哭。烨子是个幸运的孩子，却有两个不幸的朋友。”我是不是得把自己说惨一点才能和你们有话可聊啊。”三人失声大笑。那晚她们聊了很久。
　　凌一看着身旁的两个善良的女孩微笑，“我不幸运，却又很幸运。”
　　为什么会毫无保留的向对方坦露最真实的自己，因为足够信赖，因为喜欢，因为永远不会背叛。
　　这段友谊是怎样开始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初衷够美好，过程够深刻，最完美的结局是依然记得当时的初心和最好的我们。
　　凌一摸了一下自己的腰身，回忆中午发生的事情，一抹浅笑挂在脸上。
　　突然一声哐当的开门声，林志致轻声进来，走到梳妆桌前拿风筒，凌一闻到淡淡清香，他刚洗完澡，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还萦绕在他身上。
　　凌一可以感受到他看向她们，后轻轻的走出去，突然又停步，然后慢慢走过来。
　　凌一真怕他听力太好，可以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听到自己凌乱又活跃得不正常的心跳声。林志致轻而慎微的帮她们拉好丝棉薄被，生怕一个不小心吵醒她们然后自己尴尬不已。突然湿淋淋的头发一滴水准确的滴在凌一的脸上，凌一感到冰凉的触感，轻眨一下眼睛，后又恢复平静，林志致轻叹一口气，伸手轻轻的擦拭脸上那滴水。然后蹑手蹑脚的推门而出。凌一贪婪的呼吸着余香，抚摸刚才那摸过的脸庞，一夜无梦。
　　再次回到书倦气和青春气息并扬的校园。学校是小社会，一样有争斗，有无情。教导主任在庄严的升旗礼后。严肃地宣布上周五，因争夺球场打架斗殴的初一新生的名字，每念一个名字都像说，我记着你了，下次再犯看我不弄死你们。
　　高中部的学长学姐会偷笑，果然是初一小朋友，一个球场有什么好争的。但却不知道，争的不是球场，是那年少轻狂的倔强。烨文他们并没有觉得丢脸，还玩笑说，全校闻名也未必是一件坏事，至少还能认识几个帅哥。那天他们被各自的班主任像早就计谋好一样，让他们十多个人在操场跑了十圈。
　　那件事后，乐绎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林泽恩，不得已看到也视而不见，而林泽恩也默契的配合着他，两人好像真的变成互相讨厌的陌生人。
　　有一天看见林志致和乐绎坐在同一张桌子吃饭，林志致一直在和他们说着什么。林志致拿出大哥哥的姿态语重心长教育一番烨文他们，他们点头答应。开开鲜少提起乐绎，也不会相互找茬了。两边都是林志致的邻居弟弟，他当然不能置身事外。
　　日子依然在郎朗书声中走过，唯一变化的是，六班和七班因打架事件，变成了仇人，常常暗斗明争。
　　乐绎和康希常常在晚自习前的时间去打球，而烨文他们也一样喜欢打球。但只有六个篮球场，一个年级一个。一开始听到烨文他们说去打球真怕他们又打起来。不过他们倒没有，反而很和气的组队打。两帮人突然找到另一种决战方式，每天开开都会说，今天一定得群灭他们。
　　明天他们常常叫林泽恩帮买水，林泽恩放下水想走的时候，凌一就拖着她走说，现在回宿舍也是无聊，还不如看他们打起消磨时光。后来林泽恩也想清了，自己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见到他就走，所以也正义凌然的加入那些花季骚动的少女中。她发现身边的女生都是有目标的，看的不是球，是人。每当明天他们坐在她们身旁休息，就会有一些能杀死人的目光盯着她们两。凌一打趣，你们停一次在我们身旁我们就会被杀一次。
　　后来在年级里甚至盛传她们两个和明天他们搞对象，他们却一笑而过。有一种解释叫越抹越黑。有一种清白叫清者自清，他们什么关系也是他们的事情，轮不到别人指点。
　　突然看球的女生那边多一点，那些够漂亮一点，也会拿来无形的斗气。乐绎和康希身边也会围着很多女生，那些女生给他们递水，刚开始了乐绎是不要的，当看到林泽恩帮明天她们把盖子打开再递给他们，就理直气壮的接过来喝。不过只接矿泉水，有一个女生自豪的和其他女生说，“乐绎不喝碳酸饮料的，只喝牛奶和纯净水。”就是之前在校门口和她讲话那两个清和的女生讲的，她们也看到林泽恩，经常用一种不屑的眼神，更确切的说，是手下败将的眼神看她。后来林泽恩想起那两个人就是当初欺负她最厉害的五个人中，其中两个。
　　那些眼神林泽恩不再害怕，但看到她们和乐绎亲近的样子，就像拿刀子刺她的心一样。她不能自私的不让他交朋友，就如她也有不同于他的朋友一般。
　　有一种无可奈何是，我恨的，讨厌的人，却是你的朋友。
　　有一节课，林泽恩消失了。后来凌一在厕所找到她，别人用棍子卡住厕所门，她出不来，喊人也没人应。还有一次是经过别人宿舍，里面突然泼出一盘水，整个下半身都湿了，然后很抱歉的样子道歉，当她们息事宁人走过，身后却一遍笑声，气到凌一想回头揍她们，被林泽恩拉住了。那些人的主谋正是那两个清和的女生。林泽恩告诉凌一这些事，就是欺负过她的那些女生做的。
　　凌一擅自告诉了明天他们。明天两人当晚就去开开的宿舍找乐绎和康希，三对二对立着。
　　“同学，和你们玩那两个三班的女生，是你们谁啊？”明天压着怒火礼貌的问
　　“我们没有当媒人的喜好。”康希瞥了他们一眼，带点讽刺道
　　“长那么丑，送我都不要。”开开认真道。烨文扑哧一笑，满意的和开开击掌
　　“那你们问个毛啊？”康希虽然不怎么喜欢她们，但始终是六年同学。
　　“就是想让你看着那两个丑八怪，做人还是要善良的。”开开说着他们不知所然的话
　　“能说重点吗？”乐绎不耐烦
　　“麻烦你们告诉她们，别惹林泽恩，她是我们的人，如果欺负她一次，别怪我们不顾绅士风度。”明天深沉的警告
　　“她怎么了？”乐绎一下神经绷紧心慌，突然那种感觉把他拉回多年前，他一不留意间林泽恩就会被欺负，留给他的就是心痛她和怨恨自己。
　　“关你什么事。”三人默契的同时作答，声音合并在一起气势浩荡。
　　“反正告诉你们，你们好好看你们的人，我们也好好的看着我们的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谁TM都别想欺负我们妹妹。”烨文语气坚定又冷然。
　　“我们家泽恩善良，我们可不是受的住气的人。”明天厉言疾色道。我的家人我可以欺负百遍，别人动一根汗毛都不行。
　　“什么我们的人，我们什么时候承认了，又关我们什么事了........我”
　　“好，这件事我会管的。”乐绎打断了康希的话，和他们承诺。
　　“最好是。”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说得真好。”烨文酸溜溜的抛下一句话后，搭着明天的肩膀走人。
　　康希气不过，对开开说，“这句话也反送给你们，人以群分。”
　　开开摊手歪头摆出一个痞笑。“这群分的非常满意。”
　　对于保护这种事情，烨文，开开，明天，可以说是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们成长的环境里面每一个人都有自己要保护的对象。大至爷爷辈的保家卫国，小至小孩子的爱护花草。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人，这些的前提都是在一个受保护的环境下完成的。
　　而他们三人的保护对象就是烨子和林泽恩，除了他们，其他所有人的欺负都是有目的，有心机的摧毁。
　　小时候，林泽恩她们被别人欺负，烨文他们如果不够打会去叫林志致，夏千晴，林志致她们还是不够打就会叫江煜城和明诗。明诗她们还是打不过，他们就会叫爸爸们，爸爸们还是不够打，他们就会叫爷爷们。就是这样，你尽管无所顾忌的往前走，我们在你身后保护着你们。
　　以至于，很多年后，烨子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时，烨子好恨他们，为甚么不在我身后，我好怕，好疼。
　　他们就像从凌霄跌下深渊，当自己再往上爬，发现自己渺小如尘埃。
　　乐绎走了出去。
　　在宿舍和舍友们聊着天的时候，手机突然闪动了，泽恩以为是妈妈，却看到一串陌生的数字，正困惑。“谁啊？”一个舍友好奇问“我妈，我去接电话了。”走到走廊上边上，面向球场，有一些老师，学生在夜跑。
　　“喂，你好？”
　　“你怎么了？”林泽恩一下蒙了，怎么是他，她怎么有自己的电话。半响后，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会有我电话的？”
　　“你管我。”
　　“怎么不管，我可是这电话的主人，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她们怎么你了，有没有受伤？”
　　林泽恩不知道凌一告诉开开他们，却瞬间明白乐绎指的她们是谁。突如其来的难过，直接压住喉咙，鼻子一酸，眼睛看着球场上的灯光，却一层模糊不清。
　　不是因为又被欺负了，是因为他的声音，他的问候，他的关心，让她又不得不承认，他在她心里依然是任何所有都无法取代的。她知道他的关心不会带任何杂质的，是真的担心她。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扑在他怀里哭泣，他会轻轻地像大人一样抚拍她的背，那时候的她们，不懂爱情，不懂友情，不懂亲情。只知道你现在需要我，我要陪着你。
　　“哥！”这个字已经到嘴边却始终无法发出声音。她把这个字硬生生吞了回去，紧抿一下嘴唇，声音低沉颤抖：“你不是讨厌我这个陌生人的吗？干吗还这样问。”话落一行冰凉的液体经过脸庞，凉风拂面，感到一下微微的痒感。
　　“要是真的能把你当陌生人就好了。”话停，双方沉默
　　半响，“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也不想和你说。”
　　“你别怕，我会处理她们的？”
　　“我才没有怕，我又不是以前的林泽恩，你也没必要为我和你的那些朋友闹别扭。”
　　“你不是以前那个，但我还是。”无论林泽恩怎么变，乐绎都是原来那个世界只有林泽恩的乐绎。
　　电话那头传来林泽恩的抽噎声，“你怎么了？”
　　“乐绎，你想妈妈了吗？我想阿姨了。”林泽恩带着沉重的鼻音忍泪说
　　“你抬头，看一下天空。”
　　林泽恩抬头，今天的月亮很圆，星星很多。
　　“你觉得那颗星星最亮，那颗就是妈妈。”这是乐妈妈在笔记本上给乐绎留的话。妈妈一直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繁星
　　“那你看到了吗？”林泽恩问
　　“嗯，和你看着同一颗”
　　“泽恩，哥哥好想妈妈，好想。”少年仰头，眨闪着双眸，不让水光挡着他的目光。
　　“我知道。”一句我知道比千言万语的慰藉来的深切，我知道，我懂你所有无可奈何，因为那也是我啊！
　　夜空，月光，繁星，依然如前，只是当年仰头观看的小孩子变成了少年，少女。
　　那天晚上，他们在梦里见到了温暖美丽的妈妈，她抱着他们，他们在妈妈的唱着动听的童谣哄他们入睡。
　　第二天早上，时隔多日，乐绎再一次从窗外看向她，而在这之前她已经在等待着了。乐绎的眼神温柔得美好。
　　“我告诉你们，林泽恩是我凌一罩的，之前的你们做的事就当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要是再有一次，别怪我不客气，我可是女的，打人不需要说什么君子之道。”凌一挽着双手一副大哥的样子站在两人面前。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
　　“我是女侠，你们想见识一下吗？我告诉你们，别惹我，不然有你们好看。”凌一怒气满目的瞪着她们。
　　女侠行走江湖，万人敬仰，所有人都觉得她已经够强大，即使前面是悬崖，也觉得她摔不死。公主行走皇宫，万千宠爱，所有人都觉得她需要保护，即使碰一下清水，也会以为那是毒酒，一碰就是死路一条。
　　女侠保护所有人，公主所有人保护。生而为女，人各天命。
　　“走啦，女侠。”开开从后面搭着凌一的肩膀侃笑道。然后鄙夷的扫她们一眼。
　　两个女生，连续被乐绎康希，然后是这两人警告，心里恼到发狂，却敢怒不敢言。两人垂头离开。
　　“看什么，走。”明天搭着林泽恩的肩膀傲然的经过乐绎和康希。林泽恩和乐绎深深的对视一下。
　　“下周，我们肯定赢你们。”烨文经过他们时，耀武扬威的挑衅道
　　“那我就等着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康希锐利的明眸不屑的看他。
　　最后这帮人发现，无论怎么绕道而行，都总会相撞，命运要他们相遇就绝不会轻易分离他们。与其你躲我闪，倒不如并肩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