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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夜晚飞蛾虫蚁都比较活跃,转瞬间薄纱上集中了十几只虫子,说起驱虫倒好像是引虫子,我周围反倒是百虫不侵,不知道是自幼修习内功,泡了不少灵药,还是说,蚊子嗅到我是个危险人物不可靠近。
还是说的难听点,我的血被蚊子嫌弃了,那母女二人带着诱人的香气,以前听师父说过,女儿家身上有着一种香气,不似男人身上,臭男人,只有汗臭味,女儿家身上的味道,魅人心脾,美人的气息更是让人难忘,处子有处子幽香,少妇有少妇的味道,类型不同的美人,甚至可以通过闻味道区分开来。
以前听他讲觉得是胡说八道,现在看来貌似有几分道理,能讲出那般见地,让我不禁想到,究竟有多少黄花闺女和良家少妇,让这老东西糟蹋过…呸呸呸!老色鬼,一代大师如此不惜名节,真不知道怎么在江湖人眼中树立起高大形象的,从这一点看,实在是有本事,老不正经,到处欺骗姑娘们的芳心……
我这般想着,不自觉的深深的嗅了一口气,太罪恶了,我怎么如此好色,不能学那老家伙。
气味循着鼻腔进入身体,我也是远远的嗅到了那股女子的气息,真的让人忘神,距离不算近闻到气味算不得清晰,若不是我六感远超过一般人,实在是什么也闻不到。
除了意想之中的气味,我还嗅到一股特别悠长浓烈的虫子的味道,那种程度,远远超过了那十只虫子所能发出的气息,可以察觉那是百只虫子才能发出的味道,常人不见得嗅得到,或者说嗅到不见得会在意,但作为六感过人的职业刺客,我觉察到这不是什么意外,我本能的凑近,确认源头。
鼻子凑近道将要碰到薄纱的程度,猛地一瞬间,那母亲抱着女儿人涮的一下退了半尺,缩到树脚下,全部身子护住女儿在自己怀中。
“登徒子,不要碰我!”
她叫的很大声,声音里满是愤怒,还有一丝丝的恐惧,她的声音比起先前多了不少坚定的意味,仿佛护着幼崽的小兽,让人觉得有那么淡淡的畏怯,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像这样一个弱女子,怎么也吓不倒我的,或者说,只要我醒着,不用手脚,也可以取她性命,我下意识退了半步,整肃了一下心情,重新正视着蜷缩的二人。
“你再上前一步,我便在你面前自尽。”
说这话的功夫,周氏拔下头顶的钗子,抵在自己的脖颈出,用力极大,钗子尖端也十分锐利,刺在凹陷处渗出血迹来。
回过神来,我才想起方才那母女二人在装睡,而我,闭着眼睛,靠近分辨气息的动作,像极了一位好色之徒,那位女子虽然夫婿早死,但她不惜性命也要完成亡夫的心愿,想必她们感情极深,再有就是她们一路与我谈话可见,女子出身富贵人家,诗书礼仪三从四德女戒贞洁之事想必极为看重,夜黑月深,与一男子在深山老林过夜,怎么肯能安稳的入睡,警戒我保全名节应是必行之事,倒是我,从小到大没经过什么正经人家的教育,也不曾与女子有过过多的接触,居然没想到,世间的眼光,男女授受不亲,肌肤不可触。
想到此处才觉得该打自己两个耳光,实在该打!
我立马退后六七步,附上一句,经过刚才一瞬间的接触,也足够我知道一件事。
“猪儿冒犯了,夫人误会了,我并非冒犯,只是想确认一件事,刚刚已经确认了。”
“还想狡辩,你方才凑上身子来,我便知道这次出了狼窝又入了虎口,你要杀便杀,只是若想辱我,休想!我在此大喊,追兵一到,我便自杀,大家同归于尽。”
“夫人误会了,我要说的正是追兵一事,方才见到,虫子往你母女二人身上汇集,想必是那些人在你们身上放了某种药,作为追踪所用,想必来自某种奇虫,他们放出虫子,便会循着气味找到我们,此地不宜久留……”
随着我说话误会渐渐明了,周氏仿佛信了我的话,却又带着疑虑,放下脖子附近的手,依然带着三分警惕正视着我。
“当真?”
“方才我不过是闻一下你们身上是否被下了虫媒,只因我生长在江湖,未曾顾及男女有别,让夫人误会,得罪之处还请夫人见谅,我在此给夫人赔罪。”
说完我深深揖了一礼。
周氏听罢,才松了气,大出了一口气,方才慌乱之中拿下簪子,弄得鬓发全乱,额头颈后香汗微微浸出,脖子前方簪子刺过的地方血迹渐渐渗出来。
一副颓乱的样子,倒仿佛真的受了我的欺侮,周婉儿,拿出怀中的丝绢为母亲包扎伤口,一面对着我说:
“既然如此这该如何是好?”
“请拿过你们的包袱来!”
这句话一说出口我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包袱里放着她们此行重于性命的物件,想必就是为了完成那件事才如此涉险,怎会轻易交到我手上。
面对着她们一脸的疑惑,我急忙继续说道:
“哦,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包袱里没有被他们下了药,不会打开,若是没有,你们也可换了身上的衣物,否则无论我们走哪里,他们都一定追得上来。”
“好吧!听先生的!”
她们似乎去除了疑虑,我接过包袱,确认并无异样,如我所料,他们是用在周氏母女到杭州之前的接触之时,仅仅是伤了护卫他们的人,未曾碰到过包袱,最多也就是将药物用在衣物上。
她们换衣服的功夫,我抓了一只山兔,在这林子里跑得最快的大约也要数它了,以防万一我还让她们擦了树的汁液在身上,避开那虫子。
白日之中倒下的有三人,那头领最先救治的人想必就是那位御虫师,他们没有即时追击,母女二人能够走出这么远,想必都是托了,他们不想损失追击的手段,才以退为进,待到那人伤势处理差不多还会追上来。
如果他们不是遇到我,如果我绊倒的人没有那名御虫师,想必我就不必再做这些事了。
事件的巧合本就是那般,一线之差,一毫之错,经过累计放大总能让人出人预料,世间的事也正因为它的波折诡异,才让人有了想要去解析认知的心思,人要是对于明天毫无想法,又怎会做起事来精神百倍,毫无错算紧锣密鼓,乏味无趣,重复重复,反反复复,没有一丝新意,还会想要继续下去吗?整天吃一样的东西,纵使是山珍海味,也会有一天觉得和不加盐不加糖的面糊糊没什么区别。
世间正因为那诸多巧合造就了这般丰富精彩,从我遇见周氏母女开始,从我接到兄长托付我的委托,或者从我一年间接到的几桩几件任务,从我遇见师父、三伯、阿爷,从我的出生开始,每一个都是巧合,或者说刘麻子、锦衣卫,他们这些人某种程度上也在推进我走到今天,我顺着时间的河流漂浮到此。
虽说有时身不由己,难以逆溯,但我确确实实经过了,一番挣扎,我逃离山贼,在乞丐群中搏命,上逃下蹿,苦苦挣扎,或许我走错一步,停下一步也不会有今天了,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什么,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要托付于我,我只是受到大家的影响然后遵从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能不能做到,能做到什么程度,有时间只能说尽力而为。
“如此定能化险为夷!”周婉儿黑亮的眼睛在夜里依然能被我看到,她看完我的布置,想必是看出了方式手法。
“我尽力而为!”尽人事待天命,世事难料,我没办法把事情说得太满。
说到底也只是拖时间罢了,时间一过,天大亮,他们还是能找到我们,没办法,而且马的脚程远胜于妇孺,或许经历着诸多事情之后,还是难逃一劫。
我们要搞到马,他们那帮人的马,终究难免正面对抗。
我们靠近追击我们的人,见到头领带着四个人离开搜索我们,包括那个身子瘦削的蒙面人,他的腿想必是断了,被一位身形高大的巨汉背着。
他放出飞虫,使用某种动作驱使虫子朝着兔子奔袭的方向离开,想必要追一段时间了。
这群黑衣人是一帮高手,不得不说他们很厉害,我上一次遇见他们这样的人大约是锦衣卫了,不是一般山贼的水平,江湖上的门派也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有如此实力的也是名声在外的大派,大约也不会做这类杀人越货的事,杀手的话,这类组织貌似也不是不存在,就不为我所知了。
首领那人绝对是条大鱼,师父一定听过,我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师傅对我说过,我的身手在江湖怎么也能进前百位,凡是能胜过我的都是在江湖上能叫出名号的,即使叫不出也是他们的新进弟子罢了,从那人逾我二十年功力这点可见,是前者,这一行人,高矮胖瘦都有,各种人才齐聚,绝不是一门一派能调动的人。
周氏母女不像是江湖名门,不会招惹到这样的人来围杀,动用这么高手,想必是庙堂中人,从我进一步判断看来,他们的靴子也是一样的配置,想必就是曾与我有过照面的锦衣卫了。
推断到此,锦衣卫蒙面追击的人,绝对不是什么能够拿到官面上来说的事情,我朝锦衣卫,从事暗谍,刺杀,也是公开的秘密,朝廷之中,权争党争,各行各派,都受到锦衣卫的牵制,锦衣番子,让世间许多人闻之怯步。
我幼时相熟的几个人都是死在锦衣卫手上,锦衣卫啊锦衣卫!真是我人生大敌,此次交手,顺便吃下几个锦衣卫,解解气,穿着官服走路面上,我还真是不方便动刀子,可若是论及,背地里大家都不露身份,就正合我意了。
留下的三人,有两人被奔马甩下来,已经不具备威胁,剩下的一人不太好惹,我朴刀一动,那人便看到我,抬手拔刀迎上来,一击一挡,不过一瞬间,我已知晓这人并不算弱,比起我杀的山贼头目还是强了不少,反应速度,格挡的迅速准确,招式利落,拔刀斩击,一气呵成,面色稍变便快速恢复,也练了许久,实战经验恐怕比我还要多,若不是我受过那种变态师父强大训练大概也不会有如此反应实力了,那位头领也能够知道我的深浅,想必带走了武艺最高的人追击我,留下这人就刚才一击看得出,实力一般,摸了个大概我便上前继续出刀,刀势压上去,那人也知道自己挡不住我,两手持刀,扛着身体向前的冲势,将我的刀挡在肩头,没办法再深入一寸,刀锋擦过火花散开溅起,在夜幕中甚是明显,余下的二人行动不便,拔出随身的短匕首对着我,准备看情形摸过来,我继续拉近距离,左手抽出腰间的匕首,想要快速结束战斗,不能只靠正面压迫,匕首刺出,那人只是莽足了劲一声吼,扛起我的刀猛地向后一跃,看来是识破了,求生的直觉让人下意识做出合适的举动,他成功了,匕首刺出有实感,只是微微刺入半寸,那一声吼让我觉察到必须速战速决,他成功激怒我了。
我虽然不算绝顶高手,却也算是绝顶高手的弟子,再一出手,刀入血出,我没有避开出血口,血溅到我身上,稠腻的鲜血浸透了我夏季不算厚的衫衣,不好的感觉,我一般杀人不放血,最不济也不会溅自己一身,毕竟这种感觉不太好黏糊糊,烂七八糟,眼下只为速取人性命,我毫无顾忌,第一次深有其会感受到,杀人如麻,血洗……这样字眼的沉重,战场也好,杀场也好,杀人多了,就不会去介意自己身上溅了多少血。
杀人不过头点地,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屁话,那关死人什么事,死人什么都没有,命都没有,谈什么来世今生,仙道武道。
杀人夺命的觉悟,在你拿起屠刀利刃那一刻便早已做好了。
“一路走好!”
我心中默默念叨,看着溅到自己身上的血,一脚踹在那具尸体下腹。
生命在大伤口中飞速流去,不需多久,想必就会和周围的土壤一般温度,他好像比我要大几岁,不知他的人生,他短暂的人生又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