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出狱

　　“你很爱小可吧。”听完梦量的回忆，子霄羡慕地问道。
　　“曾经很爱。”
　　“什么意思？难道现在你们……？”
　　“是的，现在已经分手了。我不能给她带来安定的生活，我的命运注定了冒险。”
　　“哦，这么说，你喜欢峡谷漂流，而不是带着孩子在湖里泛舟？”
　　“呃，严格地说我是喜欢在峡谷里漂流后再去湖里泛舟，我还是喜欢孩子的。”
　　子霄呵呵一笑。
　　“对了，别老说我啊，谈谈你的故事吧。”
　　“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太晚了，回去睡觉了。”
　　此时已是凌晨3点，海面上波浪反射着淡淡的月光，映衬着子霄那圆润的脸庞，朦胧美，梦量心中的火苗悄悄燃起。两人各自回房睡去了。
　　吉电游仍然保留着那个虚拟卫星程序，作为X探索公司的安全与战略官，同时也是公司副总裁，一个月前，他半夜起来上厕所，及时发现了手机被黑客植入软件，虽然没能阻止数据盗取，但启动手机超级保护模式后，保留了植入软件，很容易就查到了黑客的IP，通过卫星定位锁定黑客地理位置。吉电游将详细情况告知网警，于是梦量从星克顿岛回岸时就被抓了。
　　不过，吉电游惊讶于这位黑客，能穿透层层防护，调用各种通信资源，通过虚拟机器人躲过公司的系统识别，简直是个天才。
　　克漫博士团队调查外星飞船的事也迟迟没进展，公司老大柯星斯正急不可耐，也许这个黑客是个突破口。想到这里，吉电游眼睛一亮。
　　监狱的日子，梦量结识的足球怪老头老祝，每天两人会在海边沙滩上踢来踢去，更重要的是遇见子霄，两人志趣相投、无话不谈，她也加入进来一起踢，成了众人皆知的监狱3人团。老祝经常开玩笑说“你俩进小树林了吗？”梦量只是呵呵一笑。监狱百米远处的小山坡是一片小树林，可能那里是幽会的好去处吧。
　　又是一个再也正常不过的日子，和往常一样，三人在海边踢着沙滩足球，突然，大喇叭的声音打断了3人的活动。
　　“9号——9号——9号在吗？，请速到狱长办公室”。声音重复了3遍，回荡在小岛上空，所有人都停下脚步，驻足静听，观望着传出声音的喇叭，仿佛被时间凝住了。
　　“你的律师吗？”子霄问。
　　“我没请过律师。”
　　“难道狱长要找茬儿？”老祝也不解，来岛上十多年了，几乎没有人去过狱长办公室。
　　“应该不会，梦量又没得罪过他。”子霄面色透露着些许担忧。
　　“相信我，没啥事，有也不会是坏事。”梦量自信地说，跟她俩作别，光着脚丫子走向狱长办公室。她们在沙滩上踢球，都是光脚上阵。他没回去穿鞋，直接赤着脚，穿着裤衩走进狱长办公室，能听见一粒粒沙子从小腿上滚落到地板上的“当当”声，轻快的节奏像是一群小女孩跳着芭蕾，亦或是屋檐上水滴落下。
　　梦量刚走进去，两个男人的目光就凝固在了他的脚上，随后监狱长哈哈大笑，另外一个男人也会心一笑。
　　梦量稍显尴尬，止住脚步，没有继续往里走。
　　刚要说抱歉就被狱长打断：“真是富在深山有远亲啊，不过任何地方都没这自由，这位贵客也许要打破你的自由了，你跟他谈。”说完，他点了一根咖啡烟，那是梦量跟他交换的，随后起身出门。
　　坐在茶几一旁沙发的男子40来岁，方形脸，皮肤黝黑，戴着一副视听一体的高级眼镜。星空蓝的衬衫配着葡萄红领带，黑色卷脚裤，立在那双火星色的皮鞋上，让人看不懂穿着的路数，也许是他自己定义的时尚。
　　“你好！梦先生，这个你还记得吗？”他站起来走到梦量跟前，说着，从表带上取下一块金属片，伸展开成了当下最智能的手机。手机上赫然显示着那个程序的图标。
　　“你怎么会有这个？”梦量愕然。
　　“那天晚上的事，你差了点最后的运气，很抱歉把你送到这个地方来。”吉电游诚恳地说到。
　　梦量这才想起盗飞碟数据那天晚上，最后时刻发生的事，没有卸载的虚拟卫星程序，就是这个。那他都把自己送进监狱了，还有啥所图呢？梦量心理疑惑着。
　　“非常抱歉，我也是被逼无赖，一个亿我可拿不出来，只好动了邪念阴招了。”
　　“你的事迹我已查清楚，说实话，很佩服你。不过，你也没必要担心，你盗取的是第一代型，只是试验机型，几乎无实战性能。”
　　“那完了，那帮土贼还会找我算账。”
　　“这个你放心，他们已经完成了交易，将技术资料卖给了中东一家军火商，自然也就不会再找你的。”
　　梦量长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怎么对此事如此清楚？”
　　对方掏出一个屏显工作牌，用大拇指触摸了下，上面显示出字迹，递给梦量看，“吉电游，X星际探索公司战略与安全官，副总裁”。
　　“哎呀，原来，我撞到阎王的鼻子了。”梦量无奈的一笑。
　　“撞的好啊，不撞不相识。”吉电游哈哈一笑。
　　“其实，我开始喜欢上这个地方了。是所有监狱里最自由的地方。甚至比外面还自由，不用想那些人情世故，不用担心每天股价的涨跌，更不用担心心爱的人被土匪绑架。”
　　“你女友被绑架的事，我很同情你，命运逼你走上了冒险之路，可能已经停不下来了。”
　　“可是我已经习惯了监狱生活，哪怕一辈子生活在这里，我也愿意。”
　　“是吗？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能在这里颓废？”
　　“颓废吗？”
　　“吃喝玩耍，跟那些犯人混在一起，不颓废吗？”
　　“你没权指责他人的生活。”
　　“是无权，可是这真是一个年轻人要过的生活吗？更重要的是一般外星人正在对我们虎视眈眈。”
　　“你说什么？外星人？”
　　“对，阿尔法星出发的外星舰队，离地球就6光年——现在可能只有5光年的距离了。”
　　“什么时候捕获的消息？”
　　“四年前的新年头一天，你那时在江畔大学上学。”
　　“哦，抱歉，我那时确实不关心任何身外之事，被我老爸逼着去江畔大学，生活一团糟。他要我回去接班，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有什么计划？”
　　梦量没回答，他走出办公室，双手靠栏杆，远眺着大海，思索着什么。
　　吉电游跟着走了出来，拍了拍他肩膀。
　　“我现在全权负责阿尔法星舰队的探测项目，希望你加入领导该项目，你考虑下，答应与否，我明天上午11点都会派人到这里接你。你的自由，在于你的选择。”说完，吉电游离开监狱走向海边码头，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你的自由，在于你的选择。”梦量回味着这句话，爬上那座小山坡，望着眼前的海浪此起彼伏，循环拍打着岸边的石头。他随手捡起一个石块扔向大海，溅起小小浪花，另一块石头紧跟过去，同样溅起不起眼的浪花。
　　“人总是要不断的冒险，你在纠结什么？”子霄走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纠结？”梦量对子霄的判断甚是惊奇。
　　“那位不速之客我也瞅见了，再说你的表情暴露了你的心思。”
　　“哎呀，情报专家啊！是学过FBI的读心术呢还是咱老祖宗的麻衣神相？”梦量被子霄一问，轻松了许多。
　　“直觉，女人天生的直觉很准的。从科学层面解释，可能也是一种磁感效应吧。”
　　“哈哈，磁感效应，就是心灵感应呗。”
　　“别扯了，说说你的想法吧。”子霄有点羞涩地转移话题。
　　“出狱，借助这个公司的项目，也许能在外星舰队上有意外发现和收获。对了，外星舰队的事你是知道的吧。”
　　“嗯，我是知道，不过，离地球6光年，这辈子应该没机会等到了，除非它半光速飞行。”
　　“谁知道呢，说不定这个星球文明可以做到，此次我出狱就是参与该星球舰队的探测研究。不过，我得想想跟他们合作的条件。”
　　“什么条件？”子霄不解，因为本身待罪之身，因特殊项目被特赦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敢谈条件。可对于梦量来说，无条件服从或是合作，都令人不快最终无疾而终。
　　“明天他们接人时你就知道了。”
　　“好吧，搞得神神秘秘的，总之祝你好运！”
　　子霄转身回房去了，梦量走向远处的老祝怪老头，见他闷闷不乐的。
　　“老祝，何事烦恼？”梦量递上一瓶小酒，两人碰了一下，喝了起来。这批小酒是海盗船侧翻后随着海浪冲到岸边来的，足足一大箱，梦量在岸边找了个石洞偷偷地将其藏起来。
　　“那4个数字会不会跟量子纠缠公式有关，烧脑，无解。”
　　“这地方，你可以利用的工具也就石头和土了，跟原始社会差不多，破解量子纠缠原理，无米之炊。跟我一起出狱吧，我让X星探申请特批或借调。”
　　“真的吗？可我球技还不佳，出去比赛找虐啊。”
　　“哈哈，老祝，你可真会说笑，你的左旋风堪称绝技，业余比赛一定能独步天下。”
　　“我倒希望我的物理学独步天下啊。”
　　“哈哈，那到时你可多透露点老天爷的秘密哦。”
　　摸准老祝的态度，梦量敲定了出狱的决心。不过，还需要跟吉电游谈谈条件。
　　次日11点准点，果然有一队人马上岸，正是吉电游安排接梦量的人，两男一女，男的派头像保镖，女的穿得干净利索，看起来很干练，走在前头。
　　她们径直走进9号房，梦量也是早有心理准备正坐床上等着。
　　“你就是梦量，那个黑客？”女的开门见山就问。
　　“正是。”
　　“知道我们的来意了吧，不走也得走。”女的口气冷漠而严厉，带着威胁的口吻。
　　“我有个条件，麻烦连线你们老大。”
　　“婆婆妈妈，真多事，给。”说着将手腕上的金属块扔了过来，跟吉电游用的是同样的手机。
　　“谢谢！”
　　“选择全息通信，可以面对面谈。”女的提示了下，然后随意打量着房间四周，似乎对墙壁上的每个污迹看的都很仔细。
　　梦量展开手机，启动全息通信，吉电游的全息人像站立在跟前。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老大，这个臭小子要跟你谈谈。”女的最先回应到，看得出来，她应该是吉电游的小秘。
　　“我只有一个条件，帮我申请特赦两个人：8号房子霄和1号房李量。”这是梦量最希望的团队。
　　“呃，你不早说，这会儿我哪有功夫跑那些繁琐流程啊。狱长那边肯定只允许你走，这也是上级的命令。”
　　“那怎么办？”
　　“先斩后奏，柚子，你想个招。”吉电游对着小秘说。
　　“老大，招倒是有一个，只是要委屈下我们的保勤人员了。”
　　“什么招，你说，为老大效劳，为公司尽责，在所不辞。”那两位跟随保勤齐声说道，声音洪亮而坚决，并向老大敬了个礼。
　　“你俩跟另外两位犯人互换身份，暂时留下来应付下，监狱管的松，不会人工查房，机器人查验用证件可蒙混过关。”
　　“呃，有一位是女的。”梦量提醒柚子。
　　“这我知道，相信我的化妆术。”
　　“就照此办，我这边走法定程序申请他们的特赦。黑客兄弟，你还有啥条件？”
　　“没了。”
　　“那立即行动，务必在12点到达指点接应地点。”
　　“是，老大。”三人齐声应答。
　　“手机再借我一用，处理下监控系统。”梦量接过手机打开编程模式，搜索到监控局域网地址，两个拇指跳动了一俩分钟。
　　“搞定了，监控黑成了盲人，10分钟的时间，应该够了，跟我来一个换子霄，另一个请柚子带去1号房换那位老头。”梦量吩咐后，挑了瘦的那位来到8号房，敲了几下铁门后，正好子霄也在。
　　“子霄，换装，跟我出狱，出去再跟你解释。”
　　子霄刚开始还愣了下，跟梦量对视了一秒钟，似乎明白了用意，跟保勤快速换了外装，将头发卷进深蓝色鸭舌帽子，雌雄难辨。
　　那边，李量也换好了外装跟着柚子走过来。老头子吃了兴奋剂似的。
　　柚子打开一个小盒子，在子霄脸上随手涂抹了几下，子霄摇身一变显示出一副英俊男人的脸庞。又跟两位手下交代留替期间应该注意事项，随后将身份卡分别给了两人，各自回房去了。柚子按原先计划带着梦量走出监狱，子霄和老头妆扮成跟随保勤走在后面，有模有样的。没有引起半点怀疑。
　　就这样，四人坐上小艇，向另一个小岛飞驰而去，海面上留下一道弧线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