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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九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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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丹峰,碧水宗十二座灵峰之一。灵丹峰面积不大,甚至可以说有点小,但是这并不能妨碍它在碧水宗的地位。
  原因无二,就是因为那几位居住于灵丹峰上的存在!虽然只有四个人在此居住,但是每日来灵丹峰拜访之人可以说如过江之鲫,来往不绝。
  因为,这四位,无一不是这世间令人敬仰的存在之一——炼丹师!其中峰主楚以年更是天级中品炼丹师,是仅差一步便能迈入丹道巅峰的存在!碧水宗方圆几千里,都广为流传着一句俗语:若得灵丹峰一丹,活到千岁都嫌短。
  但此时的灵丹峰,却是一片悲伤沉闷之气,气氛压抑的连峰上的灵花灵草都有几分发黄,像是不日便会枯萎一般。
  那个能让人活上千岁万岁的超然丹师,竟百岁而亡,若是寿终正寝也就罢了,竟是死于炼丹时炸炉反噬,甚至粉身碎骨……
  峰顶,灵丹峰正殿。
  此时的正殿已经被安排成了灵堂。入眼便是一片苍白之色,白花圈,白挽联,还有一众身着白色麻衣之人……
  大部分人都是站在外围,默默低头哀悼,内围只有几人正披麻戴孝,跪于灵堂之前。两人在前,两人在后,剩余几人则是于最后跪伏。
  最前面两人,便是洛青与苏紫,而龚如白由于事发突然,此时还在外历练寻不到踪迹,自然无法回来参加。
  而后面两人则是洛青的两位弟子,楚以年的两位徒孙;最后几人则是灵丹峰的婢女小厮,入不得台面。
  众人正默默悲伤,殿外突然传来小厮的声音:“宗主到~”
  洛青苏紫闻言,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向外迎了出去。
  刚出殿门,便见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向着这边赶来。
  “宗主。”洛青苏紫同时躬身行礼,洛青又开口道“未知宗主大驾,未曾远迎,还望宗主赎罪。”
  “无妨。”高逸成微微颔首,示意二人免礼。
  二人闻言,这才直起身子,迎着宗主向内走去。苏紫还不忘回头看看楚以年,并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楚以年微微颔首,让苏紫不必担心。
  苏紫见状,松了口气。此时自己虽然内心有很多疑问,但显然不是时候。
  “紫儿,带霄儿去换一下衣服。”洛青也注意到了楚以年的存在,开口道。
  “是,师兄。”苏紫行礼,便向楚以年招手,“霄儿,跟我来。”
  楚以年忙跟苏紫向着一旁走去。
  到了一旁,苏紫取了一件孝服,一边给楚以年穿戴,一边说道:“霄儿一会你进去了,跪在我右边,看见师父牌位,别太伤心……当然也不能一点也不伤心,但是别哭坏了身子。”
  楚以年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此时的他,有些哭笑不得,他怕是世间独一份的自己参加自己葬礼的吧,而且还给自己披麻戴孝……
  不吉利啊,不吉利!
  正想着,苏紫伸出手拉住楚以年的小手,向着灵堂内走去。
  楚以年顿时老脸一红,紫儿小的时候,楚以年确实没少这么拉着她,但是如今她这么大了,自己多少也有点尴尬……
  但是转念一想,我现在不是楚以年啊,我是楚霄啊!楚以年都死了啊……那我害羞个屁。
  想到这,楚以年老脸顿时恢复了不少,甚至还恬不知耻的也拉住了苏紫的小手。苏紫的小手柔若无骨,五指修长,这么一拉,倒是十分舒服。
  楚以年嘿嘿一乐。
  不多时,楚以年便被苏紫拉进了灵堂,一进去,正看见一个牌子立在最里面的桌子上,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八个大字:家师楚以年之灵位。
  而此时的牌位前,高逸成正在燃香上供……
  楚以年脸色一阵变换。这老东西,演戏还挺有一套,一节节礼数规规矩矩,没有一点毛病。楚以年扪心自问,要是换自己要是知道高逸成没死然后去参加他的葬礼,怕是上着香就得笑出来……
  要不人家是宗主呢!楚以年感慨道。
  “洛青,楚长老如今已去,灵丹峰不能群龙无首,”高逸成将香插进香炉中,“我现在命你为灵丹峰新任峰主,加封碧水宗首席丹师,统领灵丹峰所属。”
  楚以年眼神一凛,眼睛直直的盯着洛青。
  高逸成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自己一进来便开口灵丹峰易主之事,恐怕就是要给自己看的。或者说,这是给洛青的一个考验,就看他接下来的表现如何了。
  毕竟楚以年早就和高逸成说过,自己心中的头号嫌疑人,就是洛青。
  “宗主厚爱,弟子定当铭记于心,”洛青郑重抱拳,“然如今家师尸骨未寒,弟子万不敢就此上位。弟子恳请宗主,待此间事了再谈论弟子之事。”
  “事有轻重缓急,如今楚长老走的突然,灵丹峰不可一日无主,”高逸成一本正经地开口,“青儿莫要推辞了。”
  “在弟子心中,家师之事便是重中之重,其余之事……”洛青沉默了一下,“若是宗主执意如此,弟子愿暂代师尊之位,易主之事,事关重大,还望宗主等此间事了,再做打算不迟。”
  高逸成微微颔首,不再说什么了,同时不着边际的投给楚以年一个眼神,想要询问他的想法。
  楚以年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敢确定什么。洛青这番言辞,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副忠贞不二的表现,确实很难让人猜忌些什么,甚至都会赞赏洛青尊师重道。
  但让楚以年感觉不对的地方在于……他太过于忠贞了!所为物极必反,真的过了,那就是假。
  以自己对洛青的了解,他恐怕在高逸成第一次开口后就会立刻答应,并表示一定忠心于碧水宗,定不会辜负了师父的在天之灵之类的……换了自己,自己也会这么说。
  因为如今情况突然,龚如白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苏紫与如今的自己,也就是楚霄根本上不了台面,一个真元境,一个未开窍,怎能堪当大任?洛青这个新峰主是板上钉钉之事,不如一口应下来,也免得不少烦恼。
  可如今洛青却是一推再推……他到底想干什么?楚以年想不通。
  但他也不可能就凭借这个就说洛青是谋害自己的罪魁祸首,毕竟他刚刚的话语有理有据,十分让人信服,若是因为洛青尊师重道就说洛青谋逆师长……未免有些过于离谱。
  但不管怎么说,在楚以年心里,洛青已经和自己身死挂上钩了,就差寻找到确切的证据了。
  而更主要的是……楚以年总觉得此事洛青还不是主谋……
  见楚以年摇头,高逸成也没什么办法,便开腔道:“难得你有如此孝心,那本座依了你便是。但若是事了之后,青儿还是莫要推辞。”
  “待家师之事毕,弟子定会给予宗主一个满意的答复。”洛青抱拳施礼道。
  高逸成也不再说些什么,拍拍洛青的肩膀便转身,退出了灵堂。
  洛青向高逸成离去的方向看去,眸子里泛起了一丝不知名的神色。
  收回心神,洛青又发现了早早在此地等候的苏紫与楚霄二人,便道:“准备好了就快来,要准备施礼了。”
  苏紫闻言忙点点头,拉着楚以年跪到了应有的位置。
  “人已至,请二长老开礼。”洛青向一旁的老者严肃抱拳。
  “开礼!”二长老衣袖一拂,开口道,“一叩首!”
  灵堂内众人向牌位叩去。
  不多时,众人已叩首九次,礼成。
  此时最无语的,还是楚以年,不仅要自己参加自己的葬礼,还要……自己给自己磕头!
  这谁受得了啊!楚以年此时如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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