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艾若的心意

　　清晨。
　　暖色调的光，肆意地倾泻于艾城的大街小巷，树木也识趣地将翠绿毫无保留地吐露，
　　林源立于名为“东牌”的坊市入口，望着面前的错落有致的建筑，听着各种叫卖声，不禁感叹于艾城的繁华：不愧是不亚于林族首都的城市。由于林源的特殊，在林源很小的时候，族内便禁止他外出了，林源的整个童年，便都是在林族并不狭小的宅院中度过的。
　　“真是可怜呢。”一声略带戏谑的感慨声在林源心中响起，正是界雯。
　　林源尴尬地笑笑，倒也没有反驳，界雯说的也没错，自己的童年确实可以说是可怜了。
　　“界源。”一声清脆的呼唤声在林源身后响起。
　　“艾大小姐，你来了。”林源转过身，答道。
　　碧蓝色长发看似随意地披散在香肩上，凝脂般的皮肤被一席淡蓝色衣裙包裹，白色胸针将露出的雪白微微遮掩，一抹清新的淡妆，将艾若的精致五官衬托到极致，淡蓝裙摆微垂，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美丽而高贵。
　　面对突然闯入视线中的仙女，林源也呆愣了片刻，随即便反应过来，对艾若坦然一笑。
　　“艾大小姐今天，真美。”林源不禁夸赞道。
　　闻得此言的少女微微低头，一抹绯红便染上了脸颊，娇羞的模样引得路人也纷纷驻足。
　　“东牌”门前，粉红色花瓣飘飘扬扬，街道微青的石板，也点缀着樱色。杂摊、驿站、商货应有尽有，鳞次栉比的建筑群，巨大的牌坊，炙热的氛围为这唯美补充了缺失的烟火气，使得这坊市倒也名副其实。
　　林源和艾若漫步于喧闹的坊市之中。
　　周遭的商家显然是不认得这位大小姐的，一边夸赞艾若，一边推销自己的商品，也是不亦乐乎。
　　在林源将叶枫打成重伤后，叶枫便被送回了叶城，据艾湖城说，叶枫经脉尽断，就算被治愈，也会天赋降低，不成什么气候。但更关键是叶城那边还没有任何的消息，叶城城主叶桓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相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界源，那个，那天……谢谢你救我。”艾若轻柔的声音打断了林源的思考。
　　“没什么，那种情况下，谁都会出手相助的，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是艾城的大小姐。”林源回答道。
　　“……别、别叫我大小姐了，叫我艾若吧。”艾若低声道，话中竟透露出一股悲凉。
　　林源一愕，大小姐，看似尊贵，实则可悲，同等地位的人几乎没有，所交往的，除了利益捆绑的关系，便是想要借其上位的小人……这样的生活，一定很孤独吧。
　　从小生活在林族，林源并非家中独子，实则还有两个姐姐，但因远嫁王族兰基，林源甚至都没有亲眼见过两位姐姐的模样，和林源比较亲近的只有两人，林熙在林源很小时便搬走，从此不知去向，再无联系；灵儿是家中的女仆，身份卑微，与林源交谈都要处处小心，以免遭人诟病。
　　“艾若……”林源意识到，眼前的少女，心中的孤寂，或许并不比自己少多少。
　　同情之感油然而生，下意识的，林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艾若的头。
　　“界、界源。”艾若双颊微微泛起红晕，不知道林源下一步动作的她，显得有些慌乱，胸口小鹿乱撞，连艾若自己都未能察觉，林源在她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
　　一开始的陌生人，答应帮助自己时的惊讶，对叶枫的排斥，对他的依赖，和叶枫进入竞技结节时，自己对他的担心，甚至说出了“终身不嫁”这样的话语，从结节出来时展现出的强势力量，这一切都让艾若着迷，自己不是没见过强者，但却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感觉……看到他，就会感到安心，会不自觉的想象和他相处的情景，会一个人独处时假装和他交谈，会在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
　　清泪在艾若的脸颊上留下痕迹，滴落在地，艾若知道，林源是异乡客，不可能在艾城久居，但即便如此，她也甘愿……
　　艾若微微抬头，林源注意到其双颊上的泪痕，赶忙收回放在艾若头上的手，慌乱地说：“啊，对、对不起，我……”
　　艾若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抓住林源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风从发间轻轻拂过，那青色的琉璃光让黄昏显得更加静谧，人群渐渐稀疏起来。昏黄的光配合着轻柔婉转的弦乐声，令本来就渐入暗沉的城市显得富有诗意。
　　艾若松开林源的手，“这是情人桥。”她柔声道，微红的俏脸在昏黄的光线之下，显得有些凄美。
　　“……”林源能感受到艾若对他的炽热感情，但是……自己却无法回应这份感情，毕竟一个生死未卜之人，有什么资格做出许诺呢？
　　“我们上去吧。”艾若再一次牵起林源的手，这一次她牵得格外的紧。
　　夜色阑珊，微凉的晚风有少许席卷之势，林源静静地注视着桥面下的清波。
　　天空中缓缓凝聚起一丝乌云，虫鸣阵阵，“东牌”的店家们已经开始打烊，夜市的范围比早市要小的多，情人桥的行人三三两两，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少女的淡淡体香，空气开始变得有些旖旎起来。
　　“界源，我…”贝齿轻咬红唇，娇羞的少女，轻轻转身，稍有颤抖地柔声道，
　　“我喜欢你。”
　　霎时，细碎的雨丝夹杂在了晚风当中，如水的秋波，微垂的碧蓝发丝，曼妙的身姿，还有那氤氲在空气中的淡淡香气，都随着这青石桥面，深深印在了林源的脑海中。
　　“我知道…我知道……喜欢你，可能没有结果，可能你明天便会离开，但、但是我还是决定说出来，”眼泪早已地从艾若水蓝色的眸子中满溢而出，她轻轻上前，抱住林源，声音有些哽咽，“界源……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林源的眼眶微红，他轻轻抱紧艾若，轻抚艾若柔顺的长发，细雨拍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水中的莲花叶片，也在细雨的拍打之下，微微沉浮，空气中，飘荡着一丝愁绪。
　　“对不起，我……”
　　温热也从林源的面颊上滑落，滴落在地，与细雨的冰冷相融合。
　　未等心事吐露，霎时，林源嘴唇传来的温润感觉，噤住了林源的话语。
　　冷雨骤然，扑簌簌的飘零，落雨、凄风，留下一串串泣美的音符。
　　唇间的触感，击碎了两人孤寂的心境
　　拥吻的两人轻轻分离，艾若为林源整理好胸前的衣襟，美目凝视林源，随即展颜一笑，天使般的容颜，令仿佛令万物都安静下来，她红唇微启，柔声道：
　　“界源，我会等你的，无论你在哪，去何处，我会永远，等着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