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潼关

　　北潼关”
　　望着城关上被岁月侵蚀的三个大字，江宁略显稚嫩的脸上，平添了一抹决意，
　　出关便是北疆。
　　眨了眨眼，脚步坚定地向前迈去，身后的脚印开始在雪地里蔓延。
　　“见落花问情，携流水北去，逢昙开遇你，终一生不离。”
　　口中喃喃念着写给赵琳琳的诗，江宁伸出被冻得有些通红的右手，将眉上的积雪抹去，解下腰间酒袋，皱着眉头闷了一口，滚辣的酒水入喉，驱走了几分寒意。
　　“我以为你不是蠢货，现在发现是我错了。”一股带着沧桑和狂意的声音自江宁脑海响起。
　　“放肆！！”江宁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上扬，眉间平添了几分怒意。
　　“北疆，虽名义上属于大汉，但自十余年前前三番之乱后，实际就已经脱离大汉控制，在北疆，你可不是大汉朝王爷，随随便便一个灵者都能把你杀了！”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它早已习惯江宁的脾气，因此没有丝毫恼怒。
　　北疆的冬天，比长安城要寒冷。尤其是夜里，一望无际的雪原，荒无人烟，唯一能够取暖的只有腰间的烈酒。
　　同江宁年龄相仿的人，很少有人能喝烈酒。
　　可酒若不烈，还能叫酒么?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北疆可不是你这种娇生惯养的主能呆的地方。”感受着江宁身体的颤抖，脑海中的声音带着一丝嘲笑和怨恨的意味。
　　“知道吗？你就像个怨妇一样。”
　　冷哼一声，咬了咬后牙槽，江宁尽力的不让自己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即便这里是荒无人烟的雪原。
　　“放心，等我从你身体出来的那天，我会一口一口撕碎你的身体，再慢慢品尝，倒时也得配上烈酒，现在看着你跳动的心脏，我已经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沧桑狂野的声音带着几分贪婪。
　　“有点意思，我倒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端坐雪地，江宁如老僧入定，嘴角似笑非笑。
　　“我也越来越喜欢你血液散发出的味道。”
　　雪夜是看不到星空的，能看见的只有漫天的飘雪，江宁没有睁眼，只是在不断地催动身体内稀薄的灵力，顺着熟悉的经络运转。
　　微弱的灵力如细小的水流，细小的让人觉得好似下一刻便会断了。
　　“撑不住，就开口，我可不想随你陪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感受着江宁经络里流走的灵力，抱怨的话语再次响起。
　　“闭嘴，不想死，就给我安静点。”有些恼怒，江宁猛得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带着一分狠戾。
　　……
　　一天一夜的行走，翻过身前的雪坡，江宁终于见到了雪原的第一座城池。
　　苍茫大地，银装素裹。
　　站在城门外，江宁已经能感受到城内的嘈杂与热闹。
　　北疆最南边的第一座城，自然也是离长安最近的一座。
　　“小二来一壶好酒，一盘牛肉，一碟小菜。”挨着火盆最近的桌子坐下，江宁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抖了抖身上的积雪，双手从袖口伸出，在跳动的火焰上方翻转。
　　北疆的酒和长安的酒不同，少了几分沉香，多了一股子狂野。
　　“呦……这位爷，你这喝法，在这大河城可不多见！”看着江宁直接将酒坛子抓起，仰头大喝的样子，隔着火盆对坐的一个男子，面色微征，显然是没想到略显稚嫩的江宁，竟用着如此粗狂的方式饮酒。
　　“好酒量！”
　　“够爷们！”
　　小酒馆内所剩不多的冷清，被酒徒们豪放的吆喝赶散。
　　江宁以前不会喝酒，也不喜欢喝酒，用着长安城内说书先生的话讲“那长安城内的小王爷，平日里不是追风笑月，就是吟诗作画，天生一副女儿态，丢了尽了大汉朝的颜面。”
　　看着从衣胸间掏出一条紫玉发带，江宁愁上眉头。
　　残阳如血，染红了飘飞的雪花，北疆犹如待嫁的少女，留着带血的泪珠。
　　将原本握在手心的紫玉发带，安稳地放在衣胸间离心脏最近的位置，江宁提着饱满的酒袋，走出酒馆，身子没入漫天的雪花。
　　要去的地方还远在北方，留给江宁的时间也不多了。
　　“五年，我停留在淬体九段已经五年了，你确定你的方子真的管用？”子夜时分，江宁找到一家客栈住下，泡在灌满热水的木桶里，水面裸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
　　“我当初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去修炼什么灵兽功法，弄得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搞不好要一辈子停留在淬体九段。”脑袋靠着木桶，江宁剑眉紧皱，心胸间有道不尽的郁闷。
　　“不要急，以你的身体强度，快要淬体圆满了。”
　　“不要急？，这句话我听了五年了，五年了！换做是你，你会不急？”右手握拳，猛地砸在水面上，江宁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不甘，“要不是你，我不会背负江姓最弱之人的名声，要不是你，我堂堂大汉朝王爷，当今皇帝老儿的亲叔叔，会被赵琳琳那个小妮子，给修了！？”
　　“人哪？狗日的……”感受到识海中的老头子消失得一干二净，脸色铁青的江宁就像是生吃了一整块黄莲，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自江宁记事起，老头子便一直存在于他的识海内，老头子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怪异的灰气，之所以说是怪异，是因为这灰气给江宁一种毫无生机的感觉，但偏偏又是有生命的。
　　作为大汉朝的小王爷，江宁本来拥有着江家与生俱来的修炼天赋，可自十一岁到达淬体九段后，便一直无法聚灵成旋，所有纳入体内的灵力到最后都会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己不断变得强悍的身体，可没有灵力，身体强悍又有屁用，随便一个学会了灵技的灵师，都能把他打得屁滚尿流。
　　这一切的根源便是江宁打小便学的功法，也是他识海内的老头诓骗他修炼的功法，这功法.......很奇怪。
　　一旦江宁开始修炼这种功法后，这功法便好似自己有生命一样，不受江宁控制，每天子夜时分，便自行启动，直到黎明。
　　江宁起先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反而因此感到惊喜，功法本身能自行运行，他能不惊喜么？
　　这种喜悦一直延续到，江宁淬体九段之前，之前，这功法的弊端并未凸显，反倒是有些略微加快了江宁的修炼速度，可待江宁达到淬体九段之后，谁又能想到那破功法居然要强行吸收江宁身体内那微不足道的灵力，来自行淬炼江宁本就不需再淬炼的身体。
　　一切都好似一场美梦，在江宁十一岁到达淬体九段时，感受着自己体内灵力不断消散，直至一点不剩时，黄粱梦醒，自那之后的一千七百多个夜里，江宁都在受着同样的煎熬。
　　原本不可一世的大汉朝小王爷，慢慢变成人人眼中的废物……
　　被看不起的时间长了，江宁自己也想通了，怨不得他人，只是自己不争气罢了。
　　可他还是不甘，一如既往每日黎明便修炼，只是，开始躲着，开始藏着，开始表面上表现得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和话语。
　　开始变成一副吊儿郎当，寻花问柳的模样……
　　等到四下无人时，便又失去了脸上那可怜的不羁，一个人默默的修炼……
　　什么“天道酬勤”，“笨鸟先飞”，被他日日挂在嘴边。。
　　可每晚梦醒时，留下的只有，孤独，无助，失望与难以抑制的不甘……
　　长安城内偌大的宁王府，日益萧条，死气沉沉，几年不见有人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