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特使

　　林生走在南城大街上，看着身边人来人往，却有些意兴阑珊。
　　这两天以来，衙门里的气氛就不大对。自从那两个黑衣人死在了县衙大门口，不大管事儿的林县令就第一次掀了桌子。凡是衙门所属，都挨了训斥，特别是当死者身上被搜出来了两块六扇门的巡捕身份牌后，更是被罚了一月俸禄。
　　秦彪告诉林生，这件事已经不是小小县衙可以管的，只能等着上边来人。所以，虽然衙门所属捕快上上下下都憋了一口气，却也只能憋着。
　　这事儿，究竟是谁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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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对于林生来说，虽然挨了骂、罚了俸，也依然心情不错。自从有了气感，练出了第一丝内力，这几日来可谓进步神速。
　　他就像是得到新的玩具的小孩，一有空闲，便沉下心神，细细把玩那一缕气劲的每一丝悸动。搞得石头还以为他是因为受了罚而心情低落，早上点卯时还跑过来好生安慰了一番。有些莫名其妙的林生，感动之余也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有些魔怔了。
　　他沿着南城大街一路直行，不觉间便到了城门之下。林生想了想，这左右无事，索性便往那清江边上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
　　出了南城门，往左拐便是桂花巷。不过大白天里，桂花巷是没啥看头的，不若直行，费半盏茶的功夫到得江边，那花前柳树下，总是有些青春颜色的。
　　“诶，大娘，那边发生了什么？”林生看到前方围了一群人，闲碎的争吵声遥遥传来。
　　“一对岸过来的外地仔，许是被宰了。”围着灰色头巾的大娘似乎赶时间，闷声说完，便已走远。
　　走得，真是快！
　　“嘿，你这老汉，怎不讲理！说好的三钱，怎地突然变卦？”走得近了，林生便看到一个锦袍汉子在嚷嚷。
　　老汉长得精瘦，花白须发下，是一张满是风霜的脸庞，连说话的时候，嗓音里也带着江风的水汽。“我不讲理？你若老实过江便也罢了，到了却不下船，磨磨蹭蹭的，足足呆了大半个时辰，这不耽搁我生意么。这位官爷，你来评评理，是我老汉的错？”
　　林生被叫住，虽不知缘由，却也听个大概，这江上渡人的活计，确实不容易，平日里，他最是同情。“你这汉子，看穿着也不像是差那几个铜板的人，再说，你确实不站理的。”
　　争吵的汉子没在言语，飘乎乎的看了穿着公服的林生一眼，摔下几枚铜钱，便撞开人群离去。林生有些莫名其妙。
　　“官爷，谢您老说话。”老汉半生不熟的拱手致谢，林生无所谓地摆摆手，围着的人群便也都赞叹着离去。正欲离开，却又听得遥遥传来声声呼喊，很是熟悉。
　　“阿生，阿生…”林生转头望去，就见着石头噔噔地跑了过来，“快，跟我回县衙，特使召大家问话呢！”
　　“特使到了？”林生不敢耽搁。
　　“刚到。牛气冲天的！”石头一语中的。
　　一路无话。回到县衙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林生二人差不多已是最后。林生打眼一瞧，校场上的小台子上，摆有一张圈椅，一位书生打扮的俊朗公子哥，正自端坐，吴师爷站于一旁，秦彪和着三十多号捕快稀疏站在台下，安静无声。
　　吴师爷见人都到了，便上前一步：“这位，乃是六扇门周捕头。”说完，还侧身拱了拱手。
　　“召大家过来，一是让周捕头认识一下大家，二是周捕头要问些事情。大家好生配合着。”
　　吴师爷说完，便又退到了后面。台上的周捕头，没有起身，端着茶碗到了嘴前，嘬着嘴呼呼吹着热气。
　　“周捕头？”
　　直到吴师爷又提醒了一句，他才悠悠的放下茶碗。
　　“啊，认识就不必了，你们接下来做好我安排的事情就行了。”秦彪嘴角抽了抽，也没言语。只听得台上的周捕头继续说道。
　　“死在你们大门前的二位，具是我六扇门驻凉州办事处的铜牌捕快，事关重大，若是不能找出凶手，你们在座，都要担下责任。既然都来了，便都说说，近日来，有什么消息。”
　　周捕快说的严重，底下有些骚动。林生却不以为然，天塌下来那也是高个儿的上，这家伙明显是在拿乔。秦彪听了，却突然上前。
　　“回捕头，宜城历来平安无事，二位捕快也并非死于我衙门之前。”说着，用余光撇了撇对方，看其没什么反应，便只能继续往下说。
　　“所以，要说消息，确实没有。不过，前几日，城内王家二少爷被绑，有线索称，此乃木衣楼所为。王家报案当天，人就都找了回来。”
　　林生盯着周捕快，发现他听得此话脸色有些变动，却立马出声：“木衣楼绑人，你们能当天就找回来？”
　　“确实如此！”
　　周捕头脸皮扯了扯，有些不以为然，思量了起来。
　　场面便又安静了下来，台下捕快相互看了看，面色复杂。林生却突然想起：‘头儿，不是说他不知道木衣楼吗？’
　　“木衣楼绑的人能被你们当天找到，确有些蹊跷。不过，应与二位捕快的死亡无关。眼下且放下不管。”周捕头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始说道，却是直接下了命令：“从今日起，你们全部到宜城地界打听消息，尤其注意有关于‘枫林山庄’的一切。注意，我说的是一切。可听明白！”
　　说完，便起身离去，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吴师爷无法，只能以眼神示意了一下秦彪，跟随而去。
　　林生一众几十号人，面面相觑，讨论声渐起。
　　“这姓周的是看不起我们么？”
　　“人家那是六扇门！”
　　“枫林山庄是个什么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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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不要讨论了，下去做事吧。”秦彪冷声说了一句，就往门外离去。
　　林生快步上前，到得秦彪身边，轻轻说道：“头儿，这周捕头，不像是来查案的啊。”
　　秦彪撇了他一眼，没说话。
　　“头儿，你不觉得吗？更像…”林生握着下巴思考，“恩，对，更像是找什么东西！对了，头儿，你知道枫林山庄吗？”
　　“不知道。”秦彪笃定。
　　“切…”林生却是不信，“你还说你不知道木衣楼的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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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虽有些奇怪，却也不容懈怠。六扇门乃大禹帝国监察天下之部门，发下话来，就是林县令、吴师爷等人，也不敢有些许疑问。
　　那就找吧，林生与同僚们一起，分路打听。城内城外、乡村寨子，凡是宜城地界，都去了个遍。几天下来，众人在把打听到的消息一汇合，才发现，这枫林山庄，只是个传说。
　　相传八百年前，宜城地界、连带着清江沿岸都还是一片蛮荒，凶兽横行，人烟不存。此时作为武林大派的枫林山庄，联合刚刚建立的大禹帝国西南军部，在此开荒。历经百十年艰苦卓绝的奋战，才从凶兽的手上抢下了这片地方。
　　八百年过去，枫林山庄早已不复存在，六扇门却突然开始收集它的一切信息，目的，真是令人深思。
　　林生捧着刚刚亲手撰写的调查报告，惊奇的发现，所有的信息，似乎都在隐隐地指向一个地方：青云山。
　　秦彪拿到调查报告后，许久无言。这调查报告是林生带来的变化，林县令、吴师爷和秦彪都极为推崇。奇特的数据整理方式，总能清晰的指向一些隐藏的东西。
　　秦彪抚摸着最后青云山几个字后面的一个枫叶图案，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