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这夜斩手

　　“上！全部都给我上，砍死他，给我砍死他！”断了一臂的程猛状若癫狂，歇斯底里地凄厉大喊。
　　孔升似乎进入一种玄妙的境界，手里长刀变得举重若轻，每一刀挥出都能带走一条手臂，无人能突破他一米之内。
　　一米之内，是我不破刀域！
　　曾经无数次听闻这种境界的孔升，这一刻全身变得畅快淋漓。
　　不破刀域，他当然还做不到，而此时此刻，因为对手太弱自身太强，却让他有种进入了这种境界的幻觉。
　　“恶魔！恶魔！”
　　饶是过着刀口舔血日子的混混们，此刻也彻底惧了。一刀一臂，谁还敢上前。
　　杀得畅快的孔升突然感觉眼前再无敌人，地上倒了一地捂着断臂处惨叫的人，门口还有几个人正用惊恐的目光望着屋内的惨烈。
　　触目惊心的是那一地的断臂，和染红了地板的鲜血。
　　寒冬之夜，这夜斩手。
　　“程猛，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把你的人全部叫来，叫不来，你就死！”
　　孔升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看得程猛差点晕厥过去，事实上他早已因为失血过多，此刻也是奄奄一息到了濒死状态。
　　“帮我把程峰叫来，带上全部人来，帮我报仇！”程猛突然脸色潮红，似是回光返照，眼神变得怨毒无比。
　　孔升手一指门口的几个人，“你们，先给他们止一下血。”
　　门口的人似乎一脸难以置信，砍了人又要救人，难不成等一下再砍一遍？想到这个可能的几人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孔升走到角落被绑着的女孩身前，低身解开她的绳索。
　　女孩眼里露出巨大的惊恐，挣扎着不让孔升碰她。
　　“别怕，没人会伤害你的。”孔升温和道，心下却为这个女孩感到怜惜，先是差点被人侮辱，刚刚又目睹一幅人间地狱的惨景，还只是十几岁的女孩，没有当场崩溃已经很不错了。
　　也许是孔升眼内的温柔，女孩突然安静下来，不再挣扎，孔升却敏锐地捕捉到女孩望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隐藏极深的恨意。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轰动，一个高大的中年人带着大队人马闯了进来。
　　程峰！
　　孔升看着这个高大汉子充满爆发力的身体，眼里闪过一丝凝重，这个程峰，不弱啊。
　　看到房间里断了一臂陷入昏迷的程猛，程峰厉喝一声：“大哥！”
　　随即目光愤怒地望向孔升，“永夜街孔升？是你伤我大哥？我虽和自己大哥不和，却也不是你一个小子能随便动的。”
　　程峰缓缓抽出一把细剑，遥遥指向孔升。
　　“咻！”
　　细剑如毒蛇般钻向孔升脑袋，快得不可思议。
　　“若不是学了狂风快刀，还真挡不住这一剑啊。”孔升心下暗叹，手里长刀却早已举起。
　　以右脚为圆点，长刀立于前方，孔升整个人化作一道龙卷风疯狂旋转。
　　旋身式！
　　以快打快，长刀形成一口罩钟，生生把程峰的细剑格挡在外。
　　落地斩！
　　毫无预兆地，孔升气势大涨，长刀如一道落虹自上而下，携带无尽杀气。
　　“嘣”
　　刀剑相撞。
　　孔升单手撑地，双脚自程峰下盘蹬起，程峰如沙袋般飞了出去。
　　“一起上吧。”孔升语气嚣张，勾勾手指。
　　早已蓄势待发的上百号人哪还忍得住，未待程峰下令，便如一群饿狼般攻向孔升。
　　群攻在虚拟对战里能单挑上百个刀疤王的孔升，这一群乌合之众简直在送死。
　　楼下一直在观望的酒客，突然见到一条条人影从楼上飞出，伴着惨叫声砸在酒桌上。
　　踢飞！踢飞！踢飞！
　　与刚才的集体断臂不同，孔升突然变得仁慈起来，只是把一个个敌人全部踢飞。
　　那场景，很像一群母猪在跳河。
　　“住手！”程峰发出一声大喝。被孔升踢得胆寒的众人迅速停了下来。
　　“小兄弟，说说你的条件。”程峰终是服了软。
　　“啪！”
　　孔升突兀地一个箭步冲上去甩了程峰一巴掌。
　　“第一，你没有资格叫我小兄弟。第二，今天程猛一定要死。第三，你最好想一下要付出什么代价赎回自己条命。”孔升杀气腾腾道。
　　程峰伸手摸了摸被打得通红的脸，一股强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你在找死！”
　　细剑以更甚刚才的速度刺出！
　　“是你找死！”孔升的刀更快，一刀把程峰的左臂削了下来，后者因为剧痛细剑再无法保持原来轨迹，只能刺在空处，孔升顺势一脚把程峰踩倒在地。
　　“我不杀你那些手下，不代表我不杀你，若你再执迷不悟，我先砍了你又如何。”孔升的声音如来自九幽地狱。
　　程峰咬着牙扯下衣服包扎起伤口，“我程峰虽不敢说顶天立地，却也不是随便跪地求饶的人，要杀便杀。”
　　孔升面露欣赏，“好骨气！看你不像你那猥琐龌龊大哥，你刚才说你们不和？看来你也看不惯你大哥伤天害理坏事做尽的性格。”
　　“今天程猛欲侵犯我妹妹，你若要救他和自己一命，只有一条路可行，带着你的人，臣服于我，不过程猛即便可以活命，也必须两臂尽去。”
　　“我给你十个呼吸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你们兄弟二人立刻命丧我刀下。”
　　程峰面露挣扎之色，想到眼下局面，不禁长叹一声，在贫民区当了十几年的土霸王，想不到今天栽在一个年轻人手里，即便心有不甘，却也无法挽回局面。
　　转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却已没生命危险的程猛，不禁喃喃道：“劝了你十几年少做那些事，今天遭报应了吧。”
　　程峰深深看着孔升：“我旗下四街可以归你，不过我不会为你做事，我兄弟两人，也是时候歇会了。而且，孔少，你该清楚，四街与其说是我们兄弟俩的，不如说是宋家的，希望你的胃口足够大，成功从宋家口里抢肉。”
　　“我孔升的胃口向来不小。”
　　“最好。”
　　程峰一脸惆怅，提起细剑走到程猛身边，一剑把后者仅剩的手臂砍了下来，又从手下人处拿过药粉止血。
　　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连孔升也不得不感叹这是个人物。
　　“你们都听着，从此以后，我程峰程猛兄弟，不再是四街之首，你们，以后跟着孔少做事，相信他不会亏待你们。”程峰抱起双臂尽断的程猛，走出房间，环顾一周后，大声宣布。
　　“大哥！”一些亲信面露急色。
　　“我不说第二遍，今天我大哥他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人。你们，不必再说了。”程峰恢复大哥风范，低沉的声音不容置疑。
　　上百号四街的混混只能不情不愿默认了这件事，毕竟，程猛作为四街之首，事实上并没得到手下人的爱戴，反而，更让手下人信服的，是程峰。
　　“孔少，虽然你很强，但我自小跟着程峰大哥，所以，我不会为你做事，抱歉。”一名程峰的亲信突然抱拳对孔升说道。
　　紧接着，又有几人表示不会臣服孔升。
　　孔升也不恼，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要退出的，可以，要留下的，你们，放心，我孔升，一定会给你们更铁血更潇洒的生活。”
　　又说了几句煽动人心的话，孔升的目光，投向楼下吕不断身旁的中年人——李棠！
　　“咻！”
　　一把飞刀从李棠额边擦过，几根发丝缓缓飘落。
　　“李棠先生，到你了。”
　　孔升此言一出，语惊四座！
　　刚刚房间内的事整个酒楼的人都一清二楚，救人，杀人，到并吞四街！事情发展之快已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谁能想到，已经得到贫民区一半势力的孔升，竟然转身便要把刀伸向贫民区的另一半势力。
　　“啪啪！啪啪！”
　　李棠站了起来，双手轻轻拍起掌来。双目如电，深深望向楼上的孔升。
　　“孔少真是人中豪杰，今晚这场戏果然不错，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只问你一句，你凭什么，能抵挡住宋家和李家的联手打击？”
　　“凭两个月前连李西都能把我打得半死，今天上百人我视之如瓜菜。”孔升幽幽道。
　　李棠双瞳紧缩，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一举拿下四街还意图染指自己手里地盘的年轻人底气从何而来，短短两个月时间能把自身实力提升到如此地步，无论背后是否有更大的靠山，至少，孔升在告诉他，只要再给他点时间，即便宋家李家这些庞然大物，他也不惧！
　　“更何况，”李棠眼神变得深邃，“要说你背后没有人，谁信啊。李家，我报仇的契机，终于到了。”
　　单膝跪下，李棠低沉的嗓音响彻酒楼。
　　“李棠，参见孔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