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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外面的天空慢慢亮了，父亲终于松了口气，虽然说昨天晚上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出了一些事，但是总体上还是比较好的，至少在那之后李斯寒就没有再出现过什么特殊症状。
他再次检查李斯寒的体温，男生的额头微微发烫，不过比起一开始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仪器显示男生的状况也都正常。
父亲慢慢后退，坐在凳子上，双腿上的肌肉终于得以放松，昨天晚上他都没有坐下过，都是站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雨水，他担心他坐下就会睡着。
时间慢慢地过去，医生再一次来给李斯寒做检查。
今天的雨还是没有停，只是总体上小了一点，窗户上还是有着大滴大滴的水珠，外面的世界也是非常的模糊。
父亲的电话响了，他起身来到外面的走廊，以免干扰到医生的工作，此时的走廊上还是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会传来病人的对话声。
“喂，小玄？”
“爸爸……”
父亲无力地笑了笑，一个晚上没有睡觉，前天他又因为工作熬夜到深夜，身体已经有点支撑不住了，他是在尽量表现出自己的身体很健康，“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还好……”李冰玄说话的声音很无力，“哥……哥哥还好吗？”
“嗯，总体上还好，昨天晚上也没什么问题，你就放心吧……早餐吃过了吗？”父亲说着早餐，其实他自己已经感觉到了饿意，从昨晚下午到今天早上他都在忙碌，又没有吃过点什么。
“吃了，妈妈做的。”李冰玄有了点精神。
“那你现在要去上学吗？”父亲说着，看了看走廊窗户外面的世界。
“嗯……”
“要注意保护身体啊，现在还在下雨，不要淋湿了。”
“嗯，知道了爸爸……现在我已经到学校了，那……那……我先去上课了啊。”
“嗯，去吧。”
两个人放下了手机，父亲叹了口气，他听着李冰玄说话时候的声音就感觉得到李冰玄没有多少力气，今天她在上课的时候也许会不小心睡着吧，希望她的老师都能谅解。
医生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医生，请问那孩子怎么样了？”父亲转身问道。
医生的表情没有那么忧伤，“总体上看，已经有所恢复了，只要好好保养，应该不用送到专门的医疗中心。”
“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父亲松了口气，看来他昨天晚上的忙碌都没有白费，只要李斯寒好好的，他感觉就算是忙上几天都值得。
他也不想让那个孩子再去承受痛苦了。
其实在李斯寒还在那里的时候，每次和他通电话，父亲都会感觉非常不适，电话里面的李斯寒就像是一个机器，说话时候的声音都是那么冰冷。
好像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那个空间里面的寒冷，虽然那里的温度是始终适宜的。
“也是多亏了您啊，昨天晚上我们都看到您一直在照顾那个孩子，真是一个好父亲啊。”医生笑笑，赞叹道。
“只要他能好起来就可以了。”
“嗯，那我们先走了，有事就来找我们。”医生还要去照顾其他病人还有许多病人需要做检查。
“好的，谢谢医生。”
……
李斯寒的头微微动了一下，他努力睁开眼睛，他感觉他整个身体都在燃烧，身体里面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发热，感觉就像是微波炉的微波直接作用在他身上一样。
睁开眼睛的瞬间周围的世界都还是模糊的，他看不清眼前的天花板，他只能看到旁边有光透进来，虽然很暗淡。
他能听到外面正在下雨，雨水打击着窗户玻璃，发出微弱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味道，李斯寒清楚他现在是在医院，那个时候昏迷了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完全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看样子，应该是老师把他送来了这里。
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高高吊着的医药水袋，还有身边的那些仪器，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被子里面的温度很高，他感觉有点不舒服。
还好，虽然昏迷了很长时间，他还是有着活动的能力，他慢慢起身，坐在床上看着四周的一切。
整个病房里面就只有他一个人，耳边只有雨的声音，病床的周围围着各种仪器，房间里面的光线显得有些暗淡。
那一瞬间他有点期待，他是不是又被送到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了，也许他现在正在某个特别的地方治疗着，而这个地方和那里也许会很像？
其实从回来到现在，李斯寒都在想着那个空间，他甚至想着有一天能回去，因为种种原因，他就是想回去，一个人静静地生活，逐渐被遗忘。
房门打开，李斯寒转头看向那边，只见父亲走了进来，父亲的脸上写满了疲倦，一看就是没有睡过觉，但是李斯寒也就是能看出那种疲倦而已，对于那种疲倦，他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父亲眼睛微微睁大地看着病床上的男生，“斯寒？你醒了？”说着就马上走到病床旁边。
整个过程中李斯寒都没有说话，他就是看着父亲走来，一句话也没有说。
“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吧？”
李斯寒沉默片刻，“有点热……”
“毕竟你还在发烧……”父亲叹了口气，“斯寒，那现在想吃点东西吗？有没有感觉饿了？”
“没有……”李斯寒的语气依旧是很冰冷，他看着被子，像是在发呆，有些时候他一静止下来，还真的就像是冻结了一样。
“来喝点水吧。”父亲说着就拿起水杯，那里面是温度合适的白开水，李斯寒昏迷了一天基本上没有吃过东西，也没有喝过什么。
“嗯……”男生接过水杯，缓缓喝着。
父亲看向窗外，叹了口气，“昨天医生帮你检查过了，说你是旧病复发……也就是导致你去那里治疗的那种病……”
李斯寒放下水杯，父亲第一时间接了过来，之后转身准备放在桌子上。
“要……回去了吗？”
这个时候一句极其冰冷的话语传来，父亲的动作完全静止了，他停了几秒钟，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男生，那句话竟然是从那个男生口里说出来的？
“回……去？”父亲重复了他最疑惑的部分，李斯寒竟然用“回去”这个词？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信息？
他沉默了片刻，房间里面的温度瞬间降低很多，总感觉李斯寒没有喝完的白开水都瞬间冷了，明明刚刚还在冒着蒸汽。
“你想……回去吗？”父亲这样问道。
“嗯……”
其实在父亲眼里，李斯寒从来都不会说谎，只要是问他的问题他都会回答，除非他真的不知道。
他是怎么想的他就怎么回答，也不管到底是错的还是对的，因为他连对错都分不清。
“你喜欢那样的生活？”
“不知道……”李斯寒无力地说着，其实不是喜欢那里的生活，只是有着一个想法。
父亲思考了片刻，慢慢放下水杯，“斯寒……你为什么想回去那里？”
跟李斯寒讲一般的道理是没用的，因为他肯定不能理解，父亲是想看看李斯寒真实的想法，这样才能更好地改变他的内心。
“我……想被遗忘……”
“遗忘？”父亲微微皱眉，“为什么？”
“因为……那样你们就能更好地照顾妹妹，不用再想着我了……”李斯寒说着，周围的空气都快要冻结。
父亲沉默片刻，其实他确实被吓了一跳，他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他不知道在李斯寒的心里，竟然会有着那样的一种想法，如果他没有问，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吧。
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那天他们去接李斯寒回来的时候，李斯寒会有种不情愿的感觉，原来这个男生，是有着那样的想法。
但是父亲清楚，也许那种想法，是在李斯寒的情感还有存留的时候就形成了的，在他还有情感的时候他就有了那种想法，之后他一直那样想着，一直想着，直到今天他没有了情感，他都还是那样想着……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妹妹，即使是没有了情感，都还在坚持着之前的想法……
父亲起身抚摸着李斯寒的头，“斯寒……那……你真的愿意回去吗？”
“愿意？”李斯寒有点疑惑这个词的意思。
“……虽然你习惯那里的生活，但是……如果从一开始你就一直生活在那里，那你也不会有这几天的经历……”
李斯寒微微抬头看着父亲。
“如果让你选择……那你是选择去那里生活……还是选择这几天和小玄一起生活的时光？如果你所做的决定将会导致你以后的生活永远无法改变，那你……要选择那一种？”
“我……”李斯寒第一次矛盾了。
他竟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一般情况下被问到问题的时候他都能像一个人工智能一样马上回答，给人感觉他真的是一个机器人。
可是今天他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发现，他的想法和他要选择的东西是完全相对的。
“外面的世界……还很大啊……她一定会带你去看……你也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