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贡品就是拿来吃的

　　手机视频是截取侯先生家的监控视频里的一段，时间显示在前天凌晨3点。
　　监控对准的是供奉着排位的供桌。
　　除了排位，桌子能放的地方都摆满了时令新鲜水果，特别是中间一只羊头、一只牛头，个头不小。
　　至于左右摆两盘的应该是烤鸡。
　　稍等了两秒，镜头终于有了变化，只见——
　　视频从左往后飞速划过去一黑色的影子，速度太快，别说细节，轮廓都不清。
　　易如常揉揉眼睛。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视频里供桌上的六大盘时令水果全都没了。
　　然而视频还在继续。又是一个眨眼之间，黑影从右往左一闪，供桌上的两只鸡都没了。
　　视频到此为止。
　　易如常抬头：“要我替你们打妖妖灵吗？”
　　小唐默默拿出了手机：“这个还是可以自己打。”
　　侯洛书一把抢过来：“他是在讽刺你听不懂吗？高人，我的意思是，除了这段视频，我家十二个无死角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昂首。就凭这句，他等着易如常推翻他自己的言论。
　　易如常好似没听见，低头碎碎念了两句：“估摸着是真的喜欢吃那些，要我，我也不喜欢啃脑袋，你说那上面又没有什么肉，风干了更是咬都咬不动。
　　嗯对，我是神我也不吃那个。”
　　小唐耳朵一动，凑上去：“您说来的是‘神’？”
　　“诶，我说了吗？”他一把拨开小唐的脸。
　　乐呵呵地拉过侯洛书的手，他拍得后者手背都是红的，末了才道：“拿的好、拿的妙，你这是撞上了好运啊！”
　　“没事就好，不愧是高人啊！”松了口气，小唐啪啪鼓掌。
　　这是神棍吧，这完全可以定义为神棍吧！侯先生的心里在呐喊，只是嘴上不言。
　　转过头，他带着“微笑”看了一眼小唐，小唐立刻后退。
　　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侯先生重新微笑：“我就差在脸上写一个‘衰’字了。
　　但凡有人看见我满脸黑眼圈，眉头皱成了川字型，嘴巴撇到下巴上去，都不会说我好运吧。
　　这分明是个怪物！”
　　和神棍也没什么好聊的，他一把掀开易如常的手，站起来想走。
　　“怪物”两个字出口，易如常微微皱眉。
　　只是很快，他又打了个岔：“给谁吃不是吃啊，你难道忍心看着东西渐渐放坏了吗？！”
　　突然被换了个轨道质问，侯洛书愣了一下：“这……超纲了……”
　　小唐不住地点头：“对啊，浪费了不就不好了啊，先人也不会愿意看见的啊。”
　　把手揣回了衣服兜里，易如常抬头就抓住小唐，笑起来。
　　“对啊，小朋友你说的很对，你看，给灵牌上的人吃东西，不就是让他把东西带走的意思。
　　现在是被带走了，那就是神灵收了你的供奉！”
　　闻言，小唐豁然开朗地点点头：“是啊侯先生，你有福了！”
　　二人点头，对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侯先生一把就捂住了小唐的嘴：“我给你工资就是让你来吐槽我的吗！”
　　对方语气里的敷衍、打岔，侯洛书不是闻不出来。
　　将话题重新拉回来，他朝易如常一字一顿道：“不，这就是个怪物！”
　　易如常眉头更紧了。
　　“喂，我看你是好人才跟你多说两句的，作为一个好人，要随时注意文明用语哟。”
　　这种情况是发“好人卡”的时候吗？侯洛书扶额，只觉得无力。
　　作为一个贴心的店主，易如常还好心附送了“安慰”：“您就当这个是童女，给您送福呢。”
　　童女？哎，老刘怎么给我推荐了这么个神棍呢。也是，我也是昏了头了才真的相信会有什么鬼魂，可若不是鬼魂，又当和解？这神棍想必是无法为我解答了，哎，如何是好啊！
　　侯洛书摇头，打算就这么离去。
　　也不管对方的失望，易如常打完收工，搓了搓手指，摊出一面白白净净的手心来：“好了，我说完了，信不信由你！
　　拿来吧！”
　　这是要钱的意思。
　　“你！”
　　这神棍居然还有脸问自己要钱吗？也是他平时不骂人，一时间也不知道什么脏话，只能先顶一句：“你这人……”
　　易如常还不死心，嘿嘿一笑：“您说我神机妙算？说得对啊。”
　　手指又勾了勾，手掌还死皮赖脸摊着。
　　侯先生干脆不理，站起来就走，却被易如常一把抓住他的衣服。
　　后者着急：“你……”
　　易如常又笑，还摇摇头：“你说我如再造父母？不客气。”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连我最近倒霉你都算不出来，算我今天白来了。小唐，车开来，咱们走。”
　　侯洛书叫上小唐就要走。
　　不想，易如常忽然就不再留人，挥挥手。
　　两人莫名其妙，但还是走得干净利落。
　　一路侯洛书气得不想说话。到家之前习惯性想打电话给爱人，问问她吃什么。
　　不想这一摸，侯洛书心道不好：手机怎么不见了！
　　抬头，侯太太已经叉腰站在门口。
　　苍天，这下有苦也不清楚了……
　　翌日下午，侯先生赔了多少不是，总算陪太太完成检查回到了家。
　　趁着太太休息，侯先生才终于抽空叫住小唐，吩咐他去要回手机。
　　小唐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是啊，走的时候他看见易如常摸了一把侯先生的兜！
　　高人怎么是个小偷呢！
　　侯先生当即叫小唐通知了一位认识的朋友，打了个“招呼”，部署了一下，等小唐和易如常纠缠的时候就拿下他，给神棍一个教训。
　　小唐赶紧到了易如常店里，没想到他还笑看自己下车，甚至有空慢悠悠地打招呼：“哟，才来？我还说今天怎么这么晚呢。”
　　“高人，手机还是拿来吧。”
　　易如常撑着头，也懒得争辩，低头，从兜里拿出了手机来。
　　反过来一看，上面还带着土呢。一拨弄，上面啪啦啪啦往下掉。
　　“你到底拿先生的手机做了什么啊，”
　　小唐赶紧把上面的土都拍干净了，只是不出意外，扎得他是满手都是红的。
　　“啧啧，看来还是顶针套餐管用啊。”易如常摇摇头，幸好自己没去碰。
　　拿了手机就走，汽车解锁，小唐出门两步伸手开门。
　　临走前，他回过头探口气：“先生，还是别做骗子了，见好就收吧。”
　　闻言，易如常不怒反笑，低头拨弄着自己面前几根破铅笔头子，末了，轻描淡写地吐了一句：“可我断你今日有血光之灾，如何。”
　　“先生您再不走，您就有血光之灾了。”他摇头，要走。
　　“诶，别不信啊，我给你友情价啊。”易如常朝他勾了勾食指，笑得欠揍。
　　“亏我如此信您……”
　　小唐摇着头按亮手机。只要自己一个电话，潜伏在周围的警察马上就出来。
　　要说神棍易如常，哦哦哦不是不是，是店主易如常，听了他这话也仍旧不生气，眯着眼睛朝着小唐右手边瞟了一眼。
　　这一眼，他更乐了。
　　“诶诶诶，要不然三折好了，你赶紧退两步，我这儿可不收冥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