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规划

　　好痛！
　　伴随着一阵剧痛，马丁睁开了眼睛。他感到自己是躺在冰冷的地上。
　　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在哪里？
　　马丁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瘦猴手中燧发火铳击发的一瞬间。
　　我似乎被打中胸口要害了！难怪刚才胸口一阵剧痛。
　　不知道伤情如何？马丁心想。
　　不过片刻之后，疼痛的感觉像潮水一般退去，他摸摸胸口，没有触碰到任何伤口。
　　慢慢地，他的眼睛适应了这种黑暗，能够借着微光看清近处的东西。
　　他站起身来，急走几步，凭着记忆按下了墙上的开关，电灯亮起！
　　他赫然发现，自己身处之地，就是自己带过来的异度房间。
　　他忽然有一种预感，疾步跑到玄关，拉开房门，门外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卧室！
　　他，又回到了白马庄！
　　原来，由于他不属于这个时代，故此死后会被传送回这个空间里并且复活过来。
　　不过，这次的复活也对时空产生了扰动，估计再来两次这个异度空间就会分崩离析了。
　　马府大厅。
　　从马丁遇害化为白光消失不见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大厅内，万达、万科两对夫妇、老杜、秋香、苏苏、李浩南等人都在。
　　内中，年纪最小的秋香对马丁感情最深，哭得梨花带雨。
　　苏苏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万科的箭伤都不是要害，没有大碍，找个郎中敷药包扎之后，并不妨碍行动。
　　浩南哥身上挨了十几刀，幸好皮糙肉厚伤口不深，野鸡哥和大傻哥手忙脚乱地帮他包扎好了伤口，犹自喋喋不休地说，可惜他们两个没有在场，不然一定要将贼人碎尸万段。
　　接下来怎么办，大家的意见无法统一。
　　秋香想要去报案，找出幕后黑手给公子报仇雪恨，不过衙门讲究的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连尸体都没有，这么不清不楚地跑去报官，只怕会被乱棒打出。
　　万达万科连说既然公子已经驾鹤归西了，大家干脆散伙吧，宅子里的东西，能分的分，能卖的卖，二一添作五，大伙儿拿了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老杜坚决反对，他认为公子是文曲星下凡，既然公子已经重新归天位列仙班，那么大家更应该好好做事，把马府管理得井井有条，把白马庄经营得红红火火，说不得哪天公子再度下凡也未可知。
　　万达看看浩南哥，盼着他能够力挺自己的主张。不过浩南哥还趴在长凳上疼得呲牙咧嘴，根本没听清他们说什么。
　　痛归痛，可是不管别人怎么劝，浩南哥就是死撑着不愿意回房休息——谁知道老子走开后，你们几个会不会合伙搞黑箱操作？到时候随便给个几贯钱就把老子打发走。
　　至于野鸡哥和大傻哥，都是墙头草，在马府的地位更是屈居浩南哥之下，根本就没有他们两个说话的余地。
　　万科看看指望不上浩南哥，只好回过头来对老杜说：“拉倒吧你，公子既然死了，虽说尸体离奇消失，恐怕也不会回来了。”
　　一听这话，还在抹着眼泪的秋香不干了，带着哭腔叫道：“你胡说！公子答应过我，会让我一直侍奉左右。他不会骗我，一定会回来的。“
　　旁边的毕桂圆边盘算着如果分家产该怎么分，边说：“秋香啊，公子突然就这么没了，大家都很难过，但是人死不能复生……”
　　便在此时，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放屁，谁说人死不能复生？”
　　众人抬眼望去，一个人正笑吟吟地站在大厅门口，不是马丁是谁？
　　秋香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似的，使劲揉揉眼睛，确认真的是马丁后，也顾不得害臊，旋风一般扑进他的怀里，激动地大叫一声：“公子！”
　　众人也跟着一拥而出，围着马丁问个不停。
　　马丁安慰地轻拍几下秋香的后背，然后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环顾一下众人：“多谢大家的关心。关于我死后复生的事情，请诸位一定守口如瓶，万一有人问起，就说我只是吓晕过去，并无大碍。”
　　众人连声答应。
　　尤其是万达万科两兄弟，应得最是大声，心里还在想着刚才说要分家产，万一公子知道此事，会不会责罚我们？
　　马丁倒是没有责罚这变态两兄弟，他只说带了些东西过来，叫他们帮忙接货。
　　说完，马丁带着他们后院的一个房间，那里原本是空房间，现在里面已经摆满了纸箱包装的货物——这当然是马丁从异度房间里拿出来的，他想清楚了，准备放手大干一场。
　　接下来就是腾出几个空房间作为库房，将这些里物资分门别类放好。
　　忙完这一切，已是掌灯时分。
　　马丁吩咐厨房摆上酒席，犒劳这些亲信，还特意在偏厅设了一桌，好让不跟男人同席的秋香、苏苏、毕桂圆和宝莉四人也得到相同的礼遇。
　　众人推辞不过，只好上座，能够跟马公子同席，自是让他们受宠若惊。
　　只有浩南哥身负刀伤不能饮酒，只好眼巴巴地躺在旁边啃着鸡腿。
　　万达很殷勤地给老杜他们倒酒布菜，一点也不尴尬，似乎此前在白马庄被老杜狠揍了一顿的人根本不是他，今天中午闹分家产的人也不是他。
　　酒酣耳之际，马丁把他下一阶段要大力发展白马庄的设想告诉了大家，几个人都很兴奋，公子告诉他们这些事情，显然是将他们当成了心腹部下。
　　马丁说道：“从今天开始，老杜正式成为白马庄的庄头，所有的工作，你只对我一个人负责。”
　　老杜起身举起酒杯，恭恭敬敬地一饮而尽，道：“公子请放心，我一定不负公子所托。”
　　马丁继续交代：”白马庄扩大规模是重中之重，你要抓紧让更多的人迁入白马庄，以免到时候出现人手不足的情况。“
　　老杜欣然领命。
　　马丁又转向万科道：“宅子里放了这么多货物，安全防护措施必须跟上。像上回那样被贼人摸进来的事情，我不想发生第二次。你是总管，要多多上心。”
　　随后，马丁又吩咐万科去商铺挖人，以便组建马府的账房和库房。
　　万科点头称是。
　　马丁又看看满嘴流油的浩南哥，虽然事实证明铜锣巷扛把子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更别提一个打十个了，不过浩南哥依然用行动证明了他是一个忠诚可靠的人，这就够了。
　　马丁宣布让浩南哥担任即将成立的白马庄保安队的队长，至于说浩南哥会不会领兵打仗，马丁暂时也没打算大张旗鼓地跟别人开战，更何况他还心想，我是全火器部队我怕谁？
　　浩南哥感激涕零地想要忍痛爬起说上几句”谢主隆恩“之类的话，不过被马丁按住了不让他起来。
　　万达看看这几个人个个升官发财，自己还是闲人一个，于是酒也倒出杯外，菜也夹不起来，眼巴巴地瞧着马丁。
　　马丁看了他一眼，说道：“万达，你识得几个字，要不到时候商号你来当掌柜？”
　　万达的脸立刻耷拉下来：“公子爷，我万达几斤几两你还不清楚吗？我根本就没做过生意，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马丁说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段日子你不用干别的，专门熟悉库房里的货物就行。有不懂的就来问我，商号开张后你全权负责，就这么说定了。”
　　万达不敢分辩，心里有喜有忧，拉着苦瓜脸答应了。
　　马丁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库房里的货是有数的，要是少了什么，小心你的狗头！“
　　看来他对这个市井之徒的节操依旧放心不下。
　　万达连忙表示自己已经洗心革面悔过自新，再不会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最后，马丁敬了大家一杯酒，说大家好好做事，白马庄和白马商号发展起来后，你们都是股东，每年年底会分红，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是腰缠万贯的大富豪，快活的日子在后头。
　　众人明显感觉到马丁举止言谈中流露出来的气势，与原来截然相反，充满了非常强烈的自信，这无疑鼓舞了这些人的士气。
　　这场酒席一直延续到深夜，众人方才尽兴而归。
　　马丁回到自己的卧房，两个丫环已经铺好被褥，备好了一大桶洗澡水。
　　马丁照例脱光衣服跳进浴桶，温热的水将他紧紧包围，轻抚他的肌肤，好似情人的手指在温柔地滑动，使得他轻轻闭上眼睛，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声。
　　当下马丁心里开始琢磨，接下去该怎么办。
　　马丁对晚明的历史多少有些印象，既然眼下已是那个倒霉催的崇祯爷当家，如果不算上苟延残喘的南明，那么大明朝也就只能蹦跶十几年了。
　　如今北方已有不稳的迹象，过些年后金就会屡次破关，横扫京畿之地，之后甘陕农民军也会揭竿而起，整个中原地区都将烽火连天。
　　不过，明代的胡建，相当于后世的云贵，属于不受重视的边远地区，人口也不稠密，这边除了郑芝龙等海贼在沿海地区活动猖獗之外，没有什么大的威胁。泉城府南安县更是远离明朝的权利中枢，可以说是天高皇帝远，相对而言，自己在这边生活应该比较安稳。
　　清军打到胡建应该是二十多年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无须多虑，还是好好想想，要如何在这里立足才行。
　　明末是一个大时代，风起云涌，枭雄辈出。
　　南方有郑芝龙、刘香、荷兰人等强大的势力，北方有后金强盗团伙，关宁军地方军阀，再过十来年又有李自成、张献忠等英雄豪杰，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台。
　　一统江山固然不错，不过皇图霸业委实不易，马丁不想在明朝活得那么累。
　　他觉得最理想的局面，是趁着乱世即将到来，像郑芝龙一样自己占领一块地盘，然后设法消灭后金的势力，不让神州陆沉，至于天下是姓朱还是姓李，都无所谓。他只想经营好自己的商业帝国，做一个富可敌国的超级诸侯王。
　　中左所太小，发展后劲不足，台湾虽然够大，但眼下还是蛮荒之地，马丁把目标锁定整个胡建。
　　他的计划，是先从南安起步，一步步控制整个泉城府，然后拿下富州府和漳城府，这3个大城市到手，八闽传檄而定。
　　当然，想要霸占胡建，而让明廷对自己无可奈何，就要拥有强大的势力，能够让围剿的明军铩羽而归。
　　天下事物，万变不离其宗。
　　马丁知道，想在大明朝立足，并称霸一方，首先必须要有根基，也就是要有自己的主基地、大本营，这样才能安身立命，为自己源源不断地提供人力物力财力，从而逐渐积蓄足够的力量，让宵小敬而远之。
　　马丁目前的大本营，自然设在南安，这将是他起家的根基。
　　马丁虽然无意争霸天下，只想偏安一隅，不过他也知道，在明末这个强者如林的时代，如果自己没有让人望而生畏的势力，那就是别人觊觎的一块肥肉而已，身上带着再多的后世商品，赚再多的钱，最后也很可能是为肉食者做嫁衣。
　　因此，无论如何马丁都必须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私人武装力量，目前实力有限，队伍规模不必太大，能够保护自己地盘和商业贸易就行，否则三天两头被人挖墙脚薅羊毛，别想能够好好地做生意。
　　但是，在大明朝，眼下势单力薄的自己，就算有钱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招兵买马，真要这么做的话，可能马丁刚放出风声，人都还没招几个，就会有人跑去官府告密说他意图谋反，到时候官府根本不必动用军队，随便衙门口来几个衙役，都能把他锁回去蹲大牢。
　　马丁的计划，是先卖出一批带来的商品，然后将白马庄规模扩大到良田百顷。小农经济需要大量的农民进行生产劳作，马丁可以以此为借口，开出让人难以拒绝的优惠条件，聚拢更多的人口迁移至农庄。
　　有了农业生产的名义，大量的人员聚集起来，才不会引起官府的注意。
　　但是实际上，马丁准备在农庄使用比较先进的农具和生产方式，然后控制负责农业生产的人口数量，将更多的人力解放出来。
　　然后，马丁会从中挑选合适的人员，建立自己的工坊，生产武器和其它产品，并且以护庄队之类的名义成立一支小型武装力量，并最终把它训练成相对比较正规化的马家军——保安队。
　　马丁的想法是要把保安队建成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全火器部队，在大明朝能够横扫一切敢于威胁自己的敌人，并且碾压那些影响自己贸易的势力。
　　马丁顺便意淫了一下自个儿带着一大群类似南美游击队的军队，在日本国、棒子国用武力强买强卖的场面，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有了私家军队之后，他就可以想办法将南安城占为己有，在南安成立商栈，扩大自己的客户群，这是第二阶段要完成的目标。
　　在这第二阶段开展之前，马丁盘算着还要在大明成立挖掘培养一批自己的商业人才，这样才有足够的人力顺利开展贸易活动。
　　等积攒足够的力量后，马丁还可以进军泉城府和漳城府，在泉城港和月港这两个港口设立武装商栈，直接与经营海贸的大客户面对面交易。
　　马丁决定到时候自己成立一个武装商栈，就起名叫“全东亚贸易公司”，跟“荷兰东印度公司”互怼起来比较带劲。公司的货物将逐步占领日本国、高丽国、东南亚诸国的市场，用来自现代的商品，以及自己工坊源源不断生产的产品，将这些市场一网打尽，全部纳入自己的商业版图之中。
　　马丁的终极目标，当然就是成立自己的东洋西洋南洋海贸武装船队，进行全球贸易，走荷兰人、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
　　不过这个目标过于远大，马丁也只敢心里YY一下而已。
　　在这个时代，除了盐商这类垄断行业，没有其它任何行业的利润率能够与远洋贸易相提并论，即便是类似抢劫之类的无本生意也不行。
　　与此同时，马丁打算两条腿走路，除了在明朝销售自己的货物之外，还要大力收购名人字画，古玩玉器之类物品。
　　乱世之中这些东西极为便宜，跟白捡没两样，等天下大定再拿出来变现，肯定会赚得盆满钵满。
　　更何况在中原、陕西、山西等地，遍地都是前朝古物，如果没有人去收购，那么再过十多年，这些古物很多都会在兵荒马乱间毁于一旦。
　　不过，要想在上述的地点收购古董，一要官面上打通关节，方便行事，二要能够震慑地方势力，避免被人强取豪夺。
　　在马丁的计划中，他的原则是谁跟我做生意，我就保护你，谁要是不跟我贸易，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打铁还需自身硬，为了自己能够强买强卖而别人不敢寻衅滋事，马丁依旧离不开一支可靠的武装力量，让那些眼红耳热的人，在觊觎他的财货时，不得不掂量一下自身有没有好牙口好胃口。
　　说一千道一万，一切的一切，都以人力资源为首要问题。
　　人，才是第一生产力。
　　当然，作为曾经的屌丝，马丁觉得在大明朝开辟自己的后宫，也是一种劳动生产，只不过劳动的地点是在床上，生产的是拥有马丁血统的后代。
　　所以，后宫人种构成也在马丁的规划中，占有一席之地。
　　这时门帘一挑，从外屋进来一人。马丁不用看也知道是秋香，因为每次洗澡都是她进来帮忙搓背。
　　马丁柔声说道：“你也累了，早点歇息吧，今天不搓背了，我自己随便泡会儿就行。”
　　中午他进门时，在场所有人中，只有她垂泪不止，这让马丁深受感动，对她倍加怜惜。
　　来人不语，只是默不作声地拿着毛巾，细心地给马丁搓背。
　　搓着搓着，马丁觉得不对劲，那人一只手在搓背，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居然在轻轻抚摸他的身体，柔弱无骨的手掌，从他的胸膛划过。
　　这可是秋香从来没有过的举动。什么时候这小妮子变得这么豪放了？
　　马丁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温柔的触摸使得马丁热血贲张，
　　直觉告诉马丁，这不是秋香！幼齿的秋香，不可能掌握这种让男人难以抗拒的技能。
　　马丁回头一看，就见烛光之下，苏苏满面通红，正带着戏谑的笑容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