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登山

　　罗狰借着岩壁落到了巨坑的底部。那完全由尸体堆砌起来的小山足足有十几米高，站在这“小山”底下看那些被当做垃圾一样垒在一起的尸体，远比在坑洞上方俯瞰要来的震撼。
　　尸山上尸体大多不完整，身首异处或者拦腰截断的尸体比比皆是。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尸体还在漫无目的的挣扎、蠕动。可能是被灵雾浸润的缘故，皮肤只是显出一阵异样的惨绿色，并没有腐烂和尸斑。但是血液应该流尽亦或是干涸，残肢的伤口上只有发白的烂肉。
　　罗狰又打量了周围，四散在尸山周围的行尸走肉倒是有不少没有遭到破坏，它们一个个好像牵线木偶一般在坑洞边缘游荡，有几个甚至脸贴着岩壁不断的原地踏步。
　　“呕……呕……”
　　几只比较靠近罗狰的丧尸，似乎嗅到了活人的气味，调转身体朝罗狰慢慢走来。
　　看着这些靠近的丧尸，罗狰心中一阵叹息：“无论修真界还是红尘世俗皆是如此……就算是这个世界人族文明发展迅速，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掠夺的欲望……”
　　（切，小子也不是没见过世面。这些斗不过细微末节而已。莫说上界门派为炼祭魔兵邪宝，血炼一界生灵的事情也不再少数。就你原来那一界的鬼首门，随便一个金丹小儿覆手之间就可将一城万人抽魂吸魄。是因为这些凡人太弱，本该遭人鱼肉？还是因为你们那些名门正宗也视凡人为草芥，根本不愿牵扯因果？）
　　罗狰一时无可辩驳，血魇说得没错。虽然魔门将世俗凡人是作为鱼肉，同样的玄宗也并不再在意凡人的生死。罗狰作为天易派首席弟子，离开宗门在外巡弋之时，就很少在坊间听闻有其他宗门插手凡俗间邪魔入侵之事。
　　除非是魔门那个弟子行事太过于乖张、肆无忌惮牵扯到某玄宗在凡俗之间的势力。亦或是玄门正宗的弟子正好在外游历，碰巧撞上那等邪魔之事才会顺手为之。
　　当时的罗狰并没有想这么多，他在拔出血煞凶魇之时自觉已经证道，修为长生之类的对于他来说根本不重要，因此罗狰选择入世修行，以争斗代替打坐，以铲奸除恶代替冥思悟道。
　　为什么？
　　罗狰看着眼前这些丧尸，内心不禁问道。
　　（嘿嘿！小子这里面门道可多了去了。凡世间虽为为修真界贡献大量的新生血液，为各大宗门提供海量资源，然对于各大门派来讲，凡俗之人的数量还是过于庞大了。一飞冲天长生不老都是那些凡夫俗子梦寐以求的愿望，若人人都修行的话，此界如何供养得起这么多修真者？资源不够就会出现争斗，不单是玄宗和魔宗的争斗，玄宗之间的倾轧也会逐渐激烈。）
　　（大多玄宗只吐纳天地灵气，而不食人间香火愿力。你说说看没事去救那些凡人有什么意义？救得过来吗？救下他们不但冒着与魔门争斗身死的威胁，万一败走说不定还会遭凡人唾弃，呵呵……万一救下了呢？要么对方就立个祠堂，描一幅画像天天供着，说不定还会让那些黄口小儿整天想着要求道修真。说不定害得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也未可知。）
　　“这……”罗狰一时语塞。
　　（再者，魔门修行往往惨无人道，不但受玄宗压制，更遭天谴。魔门人数、修行资源等皆受到压制，如果不给魔门一个宣泄的口子，最终只能逼得对方狗急跳墙与玄宗决一死战。到时候宗门大能之间相互攻伐，举手投足皆是天崩地裂移山倒海，为此而冤死之魂又何止千万？你别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因果循环最是微妙，牵一发而动全身，滴水亦能穿石。若为了救济一些凡俗之人势必正魔之间会打出真火。）
　　（最后一点就是，即便魔门不对凡俗下手，那些穷苦的百姓就能够安居乐业了吗？看看你眼前这些，国家开战伏尸百万，天子一怒血流成河。绿林盗匪、乡间豪绅哪个不是敲骨吸髓的恶人？别的不说，修真界为了开采灵石，豢养灵兽每年因此而死之凡人也是你想象不到的。你说你一人快意恩仇，你到底救得了谁？）血魇把罗狰批得体无完肤。
　　“难道晚辈之前做得那些都错了吗？”
　　（不！你坚持自己的道路，你就是对的！症结在于众生心中皆有魔……）
　　“心中有魔……”
　　（不错！你之前悟到了，有正必有邪，有圣必有魔！也通达了何为圣何为魔的道路。这不过是从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拔高到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还有那最后一步，要跨出去或许轻而易举，或许千难万难……小子，你可明白？）
　　“那最后一步？众生心中皆有魔……嘿，还是想不明白，那就暂且不去想了！”
　　（嗯！很好！悟到讲究机缘，你这次魂落此界侥幸不死，还掌控杀心已经是天大的眷顾了。老子跟你说这些，也就是让你别傻呵呵的自诩正义之士。小子记住，正义非天道，而天道既是正义！所以就按你之前说的，路在脚下，走便是了。）
　　罗狰点点头，抬起脚步向着尸山前进。他的眼中少了些许怜悯和愤怒，将所有的不必要的情绪都包裹起来酝酿着，等待必要的时刻再爆发出来。
　　此时，几个丧尸距离罗狰只有一步之遥，它们纷纷伸出双手抓向罗狰。之间在灵雾中跟丧尸交过手，罗狰不敢大意侧身躲开了丧尸的抓挠，他一把捏住丧尸的手腕，将其整个拎起来一抡。周围的丧尸纷纷被扫到，而罗狰手中的丧尸也不堪巨力的撕扯，凌空断成了几截。
　　“它们的肉身好像跟灵雾中的丧尸差很多！”
　　（灵雾中的那些尸魁，长时间浸润其中，身体不断得到滋养。必定是力大无穷，身体也坚韧许多。这些尸魁估计没待多久就掉入井口，因此这身躯更常人无疑。）
　　“灵雾侵入这些尸体之后，狂暴之力大大削弱。那些人再把这些尸体进行处理，从中获取到可以被普通人吸收的药剂。这种方法与那些魔门邪道别无二致，真的该死！”
　　罗狰一脚踩在尸山的山脚下，踏着一具具蠕动的尸体往上攀登。有的尸体伸手抓住罗狰的腿，但是罗狰现在肉身力量何其强大，脚下一抬直接将对方手臂扯断。还有一些头颅照着罗狰的小腿咬了下去，也被罗狰轻易踩进了尸堆了。
　　在神觉的作用下，尸骸嶙峋的“山坡”罗狰走得四平八稳，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坑洞顶上那个巨型机械抓斗！只要破坏掉那个东西，研究所里的人就无法将尸体扔进粉碎机。
　　而正在罗狰行至半途之时，头顶的机械臂好似活了一般。仿佛化成一条长百米巨蟒，张开四瓣抓臂向罗狰发出无声的咆哮！
　　吱！吱！
　　巨大的机械臂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向罗狰冲来。
　　“来得好！”对方直接攻击过来省去罗狰爬这尸山的功夫，他双腿绷紧用力一踏。
　　嘭！
　　脚下的尸体仿佛被爆弹掀翻，大量的尸块向外面绽放而去。罗狰如一头暴龙一般向机械臂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