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年

　　三年后的石城。
　　这是附近最繁华的城池，有着厚实的青石砖，和附近最精锐的城卫军。这些城卫军是从下辖的数百个乡镇选拔出来的青壮，再加以武道训练后塑成的精锐，足够应付地方的暴乱以及魔道散修。
　　每三年一次的县试都会吸引大量的读书人，就连客栈都被塞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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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老爷压了你三年才让你来考县试，这次肯定会拿县试案首吧？”一个身材彪悍，肌肉虬结的汉子问道。
　　“其他人土鸡瓦狗耳。”这个少爷穿着一袭青衣，淡笑着，“文试、武试，我倒要看看谁能胜我孟城。”
　　大街的另外一头是一个病怏怏的公子，脸色苍白的走在大街上随意观望。
　　“咳咳，这次县试似乎有点意思。”
　　吴恒看着一个地方笑了笑。
　　他看的地方站着一个蓝色衣服的少年，头上绑着根丝带，腰间佩着长剑，这个少年正坐在面馆里闭目养神。
　　嘎吱嘎吱——
　　街上一架牛车开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众人定眼望去，破旧的牛车上坐着的却是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气质儒雅，丝毫不为旁人眼光动容。
　　“周兄！”一群人突然起身，向白衣少年一揖手。
　　白衣少年笑了笑，也是一回礼，旋即继续坐在牛车上读书，俨然大家风范。
　　“朱兄，这位兄台什么人啊？”有几个人小声问那个最早站起来的人，旁侧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准备打听下刚刚那人到底是谁。
　　朱兄这时也是一脸自豪的说：“这就是传闻里的周格律，我先前随商队去瓮城的时候见过一面。”
　　“这就是那个周家的少爷？”旁侧的人哗然。
　　瓮城周家那可是书香门第，家里有四品官员，端的是显赫一方，这几年的县试更是出了两个案首，其中一个现在已经过了府试，不出几年就要入无为学宫或是出朝为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到石城来参加县试。
　　很多寒门子弟都在暗暗担心，这次的县试似乎比以往都要难，各个望族的子弟都适龄参考，必然会占去大量的名额。
　　不过也有一些在周围早有名气的人，反而被激起了热血。
　　“我还以为这次的县试会没意思呢，看来还是有趣的。”一个穿紫色衣服的男人笑道，这个男人面容有些阴柔，笑起来带着些邪气。
　　“聂三川！”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余人都脸色大变。
　　聂三川在这几年里异军突起，曾经以入道修为斩杀了一个受伤的玄通壳魔道散修。很多人都认定，如果他参与县试，那么武试的案首应该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一个个英才都在炫耀自己的文采或者武力，至于方虞嘛，也早就到了石城。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诶！”
　　“过了这个村，没有这家店啦！”
　　“十块钱你买不了吃亏，十块钱你买不了上当！十块钱，你啥都买不了，你个穷【哔——】。”
　　似乎有什么混进来了？
　　方虞赶紧一缩头，假装自己没说话。和别人不同，方虞这个考生根本就是在石城里卖东西。
　　对此，方虞表示很无奈。
　　李修文让他出来考县试，居然没给钱。等到了石城，方虞才想起来这事儿，结果只能在路边卖字咯。
　　方虞不知道那头青牛的事，李修文也只说把牛卖了让他专心读书，这会方虞倒也没继续带着他那头牛出来晃，不然方虞这时候可能会亲手把牛给卖了，过几天安生日子。
　　“你说的东西好有趣啊。”在方虞吆喝累了左顾右盼的时候，身前突然传过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方虞抬头看了过去，好一个轻音柔体的萝莉。
　　坚决认为自己不是萝莉控的方某人：“额，要买字吗？”
　　萝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方虞摆在摊上的字。“哇，哥哥你写的字好好看啊。”这萝莉眼睛闪亮亮的，然后咬了咬手指，向着另外一边招了招手。
　　“哥哥，你过来看看，这个哥哥写的字好好看啊。”
　　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少年走了过来，扫了一眼方虞的字，冷冰冰地说：“写的不错。你也是来参加县试的？”
　　方虞惊诧的看了眼少年，点了点头。
　　“既然是考生，为什么要在这里卖字？”灰衣少年说。
　　“没钱啊。”方虞耸了耸肩，一想到这个就恨得牙痒痒。他到石城来三天住的都是柴房，睡的浑身酸痛。
　　“……”灰衣少年沉默片刻，突然抓住方虞肩膀摇了摇，“吾道不孤啊。”
　　方虞：“？？？”
　　“我们的钱在路上丢了！”那个小萝莉气呼呼的看着少年，“都怪哥哥。”
　　“我这一身画艺，哪里挣不到钱！”少年脸上划过一丝红色，然后立马双手负后一脸傲然。
　　方虞看得简直要鼓起掌来。好一派中二气息！怕不是萧炎再世！
　　“你才卖出去三……”萝莉还想说什么，就被少年捂住了嘴巴。
　　“我叫李道子，这是舍妹李灵儿。敢问兄台什么名字？”少年说。
　　“额，我叫方虞。”
　　李道子迟疑了一下，才说：“方兄能让我在旁边卖下画吗？”这事李道子也想了半天，毕竟这有点抢人生意的嫌疑，不过他如果不卖画赚点盘缠，恐怕连晚饭都成问题。
　　方虞想了想，笑嘻嘻地说：“不如我们合作吧，你作画，我给你题诗，五五分成。”
　　李道子眼里闪过一丝感激：“那，那方兄看看我的画吧。”
　　方虞打开画卷，画卷上画的是明月映大江，好一派风流景象！方虞这个不太懂画的人都感觉被吸引住了。
　　青芽一动，方虞突然提笔在画边题上两行诗。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灰衣少年一字一句的读出来，只感觉眼前一片月、花、江水相映的景色，美得让人惊艳。
　　偏偏那字又是龙飞凤舞，无比神异。
　　方虞满意的看了眼画卷，挂上摊位：“绝品画卷！一百两银子就能买下的绝品画卷。”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一只手臂抓住了这张画卷，手臂的主人慢慢的读出上面的诗句，然后长叹一句，“一百两银子，不亏。”
　　“这不是全诗吧？”来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方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