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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炼丹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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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师城外的官道上,陈修杰正和李可灼各自骑着一匹马慢慢前行,数十个衙役抬着锦布包裹的货轿跟在身后。
  也亏得每一匹马前都有衙役牵着慢慢前进,让陈修杰这位从来没有骑过马的工程师才不至于洋相百出。
  “陈公子旅途劳累,前方不远就能到达京师,我等已经预备了驿馆饭菜,至京师便可尝尝这京师风味。”自从经过陈修杰同意看过月球车,这位鸿胪寺丞便一改一副世外高人的神情,话语也多了起来。
  “有劳李大人了,”陈修杰赶忙拱了拱手表示感谢,“在下远道而来,大人能想的如此周到,修杰感激不尽。”陈修杰发现自从来到明朝,特别是和这帮夫子混的时间长了之后,他口中那些个文言文水平也在急速提高,按平时肯定就一句“谢谢你啊,晚上吃点啥”之类的直接塞过去。
  李可灼赶忙摇了摇手,瞄了一眼身后的货轿说道,“不劳烦不劳烦,这本是吾等鸿胪寺职责所在。”
  “李大人,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下,”陈修杰见李可灼又提及鸿胪寺三字,便开口问道,“您一直再说这鸿胪寺,不知是那座寺庙或是道观,为何不是礼部的官员过来接待呢?”
  李可灼听闻此言哈哈大笑:“陈公子误会了,这鸿胪寺并不是寺庙,乃是朝廷一官署名称。鸿胪寺掌朝会、宾客、吉凶仪礼之事,外吏朝觐,诸蕃入贡,都是由鸿胪寺操办。”
  “鸿胪寺本就是受礼部节制,最近朝廷上那些阁老们都在忙大行皇帝的殡礼与太子登基之礼,故外使接待工作便由我鸿胪寺一并处理。”
  位于京师东边的东交民巷,坐落着一座气派的四合院,虽然不大但雕栏碧瓦倒是显得尤为气派,在一百年后,这儿以康熙帝为七子建造的淳亲王府而闻名于世。现在这个时空,则是大明王朝鸿胪寺所在地。
  “陈公子,不知此物是否以白银制成?”李可灼一回到鸿胪寺便指挥人小心翼翼的将月球车放置于内堂之中,虽然早已经在船舫上看过,但李可灼还是绕着它百看不厌。
  “这是钛合金制成的,虽然光泽和白银一样,但却没白银这么重。”陈修杰看着眼前摸着胡子伸手想碰都不敢碰的李可灼摇了摇头,拿起月球车上一块掉落下来的支撑架递给他。
  李可灼小心翼翼得接过这块部件,感受了下重量。暗想道:果然如同松江府送来的奏疏上说的轻若木质,色泽耀眼。随后他用指甲悄悄在边角磕了一下,拿起来凑在眼前详细端详。
  “李大人,此物比钢铁还坚硬,不要说你用指甲磕了,就算是往地上砸也不会变形。”陈修杰看到李可灼的小动作有些好笑。
  “奥,竟然有如此神奇的金物,不知海外从何处开采而来,此种矿脉与其他金物有何区别?”李可灼脸颊上一阵发烧,赶忙将物件返还给陈修杰,好在他皮肤黝黑,倒也看不出来。
  “这种钛合金不是靠矿脉开采得来,而是通过合金....恩,这么说吧就是将几种金属在高温下融合在一起,取得各种金属的优点而形成。”陈修杰只能挑着简单容易理解的话语讲给眼前的明朝人听,虽然并不期望他能听的懂。
  “金属...融合...”李可灼听闻这些词语眼睛一亮,急忙拉着陈修杰走出内堂,来到西厢房的一间屋子里。
  “这...这是...”陈修杰看着眼前巨大的鼎炉,金黄色的铜质鼎炉直达屋顶横梁,一旁研磨器,坩埚等器具堆放在旁边,还有一些叫不出来的物件,堆放在鼎炉四周。
  李可灼呵呵一笑,见到身旁陈修杰的惊讶表情,冲淡了他之前的尴尬。“陈公子,你之前说此物乃多种金物高温融合,可曾听说过这炼丹之术。”
  “炼...炼丹术?”陈修杰一脸茫然。
  “没错,你看看这个,三仙丹,黄丹,铅丹”说着李可灼抓起一旁葫芦,打开塞子倒出其中的一粒粒圆球状物体。“老夫专研炼丹已三十余年,虽说尚未得道,但也略有小成。”
  说着又拿起放在鼎炉边的一块金属块说道:“此乃金丹术之物,我用雄黄,丹砂,磁石等多种金物经过太乙丹炉炼制而成,与你所说金属融合有异曲同工之妙,是为道家不传之点金术。”
  陈修杰接过一看,立刻认出这块金属是铜以及锌的合金,虽然光彩夺目,但无论从总量还是光泽度来说都与真正的黄金相差甚远。
  陈修杰大学时候,学习过分析化学课程,当时老师曾说过中世纪欧洲,许多炼金术师靠这种‘愚人金’来骗人,今天在大明朝也算涨了见识。
  陈修杰脑门全是汗,本以为自己那句钛合金随口一说就能唬住对方,未曾料到碰到了明朝土生土长的民间化学家。陈修杰这才意识到李可灼的穿着与他人不同的缘由。“李大人,难怪你穿这身道袍,而不是官袍。”
  “陈公子哪儿熔炼金物不用穿道袍么?”李可灼有些疑惑说道,“古方丹术上记载凡用鼎时术士须斋戒洁顶冠披道,跪捧药炉,面南祷请大道天尊。开鼎之时更要选取良辰吉日,筑坛要烧符篆,炉鼎插置宝剑古镜,如此方可丹成。”
  “可惜此处虽然在天子脚下,紫微星下不至于邪气得进,但如果在峨眉,青城等得道山中必然更好。”李可灼摇了摇头。
  “李大人,这些古方未必真的能炼成仙丹,谁也没见过真的仙丹,况且你这用的材料都是重金属,万一吃下去...”陈修杰刚想提醒李可灼,按他这个方法炼下去,成不成仙不知道,重金属中毒是肯定的了。
  “谁说没真的仙丹的?”李可灼似乎早料到陈修杰会如此说,见四下无人悄悄从袖口拿出一只锦盒打开,“陈公子,你我都懂这黄白之术,这几枚仙丹是我早年游历峨眉山时从得道高人处求得而来,你莫要说,早些年我层生过一场大病,吃了其中一枚之后没几日便精神抖擞,此乃真正神丹是也。”
  陈修杰见李可灼手中的锦盒内躺着两枚朱红色的丹药,犹如琉璃般光泽的表面配和一股浓郁的药香味飘了出来。
  陈修杰并不知道,他无意之中见证了明朝后半叶最有名的两颗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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