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福

　　浮生若梦，千秋万古，不过大梦一场，终是尘归尘，土归土。
　　两人的内心如出一辙，皆是翻江倒海，无比的震撼。分明是一个乐景，二人却怎么也生不出喜悦来，反而胸腔中回荡着难以平复的哀情。
　　当事者或觉得这一切早已过了良久，但实际上却仅仅是二人对视的那一刹那而已。女孩先是回过神来，声音略有一丝颤抖：“你来了。”
　　明明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她本不想这样的，既显得自己脆弱又十分不礼貌。但是她暂时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外人看来，倒像是久别重逢了。
　　“嗯，来迟了。”
　　洛小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种话，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么说还算是应景，也就不纠正自己什么了。
　　“坐吧。”
　　女孩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礼貌的笑着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
　　这一回，洛小川算是真正见到了女孩的模样。
　　她生得婉约秀气，远山黛眉，剪水双瞳。不说容貌有多么惊天动地，与万物争艳，反而是那种清新文静之美。或许她从人群中走过也不会有人特别注意，但倘若你真的发现了她，想要再移开目光就已经迟了。
　　就仿佛是沙中隐藏的金，如若将其洗净，会散发出夺目而又绚烂的光彩。
　　这种感觉，竟有点熟悉。
　　洛小川礼貌地回应一声，坐在了女孩的旁边。
　　“你好，我叫洛小川。”
　　“华琳。”女孩微微一笑，报以回应。
　　正当洛小川打算开门见山之时，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华琳掩嘴一笑，道：“没吃早饭吧，你先去买些吃的。我今天休息，不急。”
　　“抱歉。”洛小川讪讪一笑。
　　三两分钟过后，他托着个小餐盘回来了。
　　因为先头看见了华琳没喝完的咖啡，所以就没有多买。餐盘里是自己标配的蜂巢拿铁和提拉米苏，因为有华琳在，也便多了份甜点。
　　华琳也算是个性情中人，她轻笑地问道：“多的一份是给我的吗？”
　　“当然！”
　　这样一来，打破了两人因这种奇怪的缘分而相识的尴尬气氛，开始变得轻松了起来。
　　小聊了片刻，洛小川也没忘记正事，直言问道：
　　“我看你的气色也不是很好，是不是也梦到了什么？”
　　华琳点了点头：“嗯，有一阵子了，而且每次醒来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这般说着，华琳又忍不住疑惑起来：“你也是这样吗？”
　　“我也一样。”洛小川苦恼地撇了撇嘴，“那天在地铁上见到你的时候，我才真的对这个奇怪的梦有了点儿线索，不过看你的样子，也不清楚什么吧。”
　　“嗯......”华琳应声道，“看来咱们两个的想法是一样的了。”
　　洛小川叹了口气。
　　原以为遇见华琳以后，所有的谜团都会随之解开。可谁曾想，华琳也是深受这等噩梦折磨的人，了解的东西和自己基本都差不多。到头来，只不过是从一只无头苍蝇变成了两只而已。
　　预想的线索完全不是线索。
　　“虽然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我觉得，我们俩好像漏掉了什么。”洛小川思考着整件事情的始终，同时拼了老命的动用自己的大脑，回忆所有自己能够记下来的场景。
　　“总的来说，咱们俩都能看到的就是那一男一女了。”
　　“可是我们连他们俩是谁都不知道。”华琳摇了摇头，目光稍有沮丧地看着窗外，嘴里咬着咖啡的吸管。
　　“这个我有一点点印象！”
　　洛小川眼前一亮：“那个男的名字里有一个钰字，女孩有一个鸢。”
　　这两个字，可谓是洛小川疯狂压榨自己才想起来的零星半点。
　　“钰和鸢？”华琳重复着洛小川提到的名字，也似乎有些个尘封的记忆涌现。但再怎么努力，这些记忆也终是碎片，无法连接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不过说起来，我还有一个问题。”洛小川正色道，“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会做这种梦，会出现这种幻觉？”
　　闻言，华琳也是感觉非常的奇怪。
　　是啊，天底下那么多人，十几亿甚至几十亿的人，为什么偏偏就落在自己两人头上？如果有一定病因的话，不可能只有两个吧，应该还有类似的状况出现在更多的人身上才是。
　　“不知道......”华琳苦笑道，“本来还以为找到你就能解脱了，没想到变成了两个人一起麻烦。”
　　“二位莫慌，这都是小事。”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洛小川和华琳的面前。
　　是的，没有错，这个人就飘在两人面向的窗外。
　　此人披着个巫师似的黑袍，让人看不清面容，甚至一丁点肌肤都看不到，全身都裹在黑袍当中，很是神秘。
　　更诡异的则是，他就这般飘在二人面前，外头过路的行人却仿佛身前没有此人似的，照旧来来往往。但无一例外的，凡是将要碰到此人时，行人都会莫名其妙的拐个小弯绕过他。
　　就在黑袍人出现的那一刹那，洛小川明显感觉到自己衣角一紧。
　　往旁边一瞥，但见华琳面色惨白，嘴唇也没了血色，纤纤玉手正瑟瑟地抓着自己的衣服。
　　别说华琳了，洛小川也被这变故搞得心惊胆战。
　　好像除了“鬼”，没有其他可以形容这家伙的词了吧？
　　二人的心都是“咚咚咚咚”的撞击在胸膛，但洛小川知道，这时候自己一定要站出来。
　　他吞咽了下，声音有些颤抖地道：“你是谁？”
　　“我是谁？”黑袍人那宽大的帽兜歪了歪，“看你们两个紧张的样子，我还是先自证自己不是鬼吧。”
　　说着，黑袍人指了指自己身下的影子，似乎这样足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当然了，即使如此，像他这么故弄玄虚，也难以让洛小川和华琳放松下来。
　　“哎，算了算了，时间久了你们也就知道其实我并无恶意的。”黑袍人耸了耸肩，而后甩了甩衣袖，抱拳作揖，接着道，“吾名为福，来自哪儿的话......现在和你们说，你们也听不懂，以后慢慢解释便是。”
　　“福？”洛小川感受到华琳此时的心情，将手臂搁在华琳身前，做出保护的姿态，问道，“所以你知道我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略知一二。”福轻轻一笑，“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也是来向你们求助的。”
　　“求助？我们俩？”
　　这下子，洛小川和华琳彻底懵了。
　　按道理来说，福已经难以用科学来解释了，居然还要找洛小川两个人帮忙？他难道不会什么武林绝学，亦或者超能力之类的东西，直接自己解决吗？而且看他的模样，对于洛小川和华琳身上发生的事，绝不会是所谓的略知一二。。
　　他这般言语，明显是想借此来让洛小川和华琳帮忙。
　　可是，一看就很可疑的人，真的可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