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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今天早晨的小区比以往的更加吵闹，从潮湿的雾气以及微凉的微风中可以猜到今天一定又是一个好天气。
在车辆的移动声、警笛声、慌乱的脚步声、人群的议论声里可以猜到现在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也可能已经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公寓里的灯还有一部分灰暗着，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在吵闹声里醒来。小区里似乎有人在养着喜欢吠的狗，“汪汪汪”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小区里。
聚光灯朝一间公寓的楼顶照去，在哪里的护栏和矮墙后面，可以隐约地看见一个人影，他隐藏的很好，哪怕开着手机摄像头也只能远远的看清他的穿着而已，他似乎半仰着头，虽然看不清他的腿部，但可以猜得到应该是坐着。
警官们在拿着喇叭大声地喊着什么，小区里的犬好像被主人控制住了，没有再继续叫，所以警官们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响亮，他们的声音里溢出的情感让人们可以感觉出来他们确实是为了每个人的安全生活而工作，但是有更多的人认为那是伪装，那是像职业病一样的东西，所以他们听不进去。
楼道里响起急促又整齐的脚步声，但是在这里面有一个声音因为太过杂乱而显得格格不入，所以它就显得特别刺耳，那个声音越过所有其它的声音接上了开门声，还有之后的关门声。
□:“呦”
那个男孩坐在栏杆的前面，他的脑袋和肩膀高过了矮墙，但是因为聚光灯的缘故，高睁离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穿着的是昨天去佛山游玩的时候穿的衣服——有些暗淡的红色外衣。
■:“大早上起来坐在这里干什么？都入秋了，不冷吗？”。我没有动，就站在那里和他说话，眼睛想极力在阴影里找出他的表情。
他忽然将两条腿收了回去，换了一种姿势坐了下来。
□:“这样的问法我早在电影里看了几百遍了，能不能换一种啊？还有，的确是有些冷”。他似乎在一边说话一边轻声地笑。
我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些，然后朝他移动了三步，停顿的时候是左脚在前，右脚在后的姿势。
■:“老实讲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见，你觉得呢？”
□:“哈哈哈哈，你真的是，越来越像个成熟的人了”。他一边笑着一边坐直了身子，但是我还是看不清他的脸。
身后的门被敲响，警官们问我出什么事了，我轻声回答着没事。
□:“喂，高睁离……那个我都听见了”，他的声音在那边传过来。
■:“知道了”，我放松身体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他。他却忽然朝我这边大声喊着:
“警官先生，我没事的，你们可以先去下面吗？我和我朋友聊就好”。
我朝后面扭头看去，一会之后门那边响起了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我回过头来朝他看去，他看着我，靠在护栏上，人已经站起来了，于是我就又变得紧张了起来，他看着我的样子忽然很大声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他在笑我紧张的动作滑稽。
□:“喂，高睁离，我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都没这么紧张吧？”
高睁离于是马上直起身，整理衣服，然后朝陈未添说:“要你管”。
□:“高睁离，那个你有刚刚警察先生们的联系方式吗？”
我看着他朝他走了几步，但是我们的距离还是很远。
“怎么了？有什么要求吗？要安眠药还是镇静剂？”
□:“哈哈哈，你……好吧好吧，是我想多了，你果然还是那个白痴，哈哈哈哈”
高睁离似乎有些生气，他问:“所以你有什么问题吗？”
□:“能让他们把聚光灯关一下吗？哦，还有其它能够照到这边的光源也不要”
■:“为啥？”，我能理解他为什么想要关掉灯源，但是我想警官多半是不会同意的，关掉灯源的话会影响他们的救援活动。
□:“你傻啊？你希望咱们明天上头条吗？”
■:“你觉得他们能同意吗？”
□:“实在不行把灯源移开这个位置也好，朝下也好”
我尝试着将陈未添的意见说给了警察，他们说可以，然后就将光源朝下移动了一段距离。
■:“好了，现在你可以离那个危险的地方远一点吗？”
□:“我就是知道这里危险才过来的啊”
我朝他又走了几步，但是我们的距离还是很远，我刚打算开口说话，他却忽然朝我说:“你走过来吧，高睁离”。
我没有犹豫马上走到了他的旁边，我已经可以看清他的表情了，洋溢着笑容，不是伪装出来的笑容，也不是苦笑，是很自然的笑容——是不是在这种时候大家都会露出笑容呢？他坐在栏杆上，我走到他旁边然后也同样坐上了栏杆。
□:“高睁离，老实讲我挺钦佩你的”，他没有看着我就这样自顾自地说话。
■:“你不是说受够了老电影剧情了吗？”
□:“你什么意思啊？我这是在好心好意的夸你啊”
■:“那谢谢”
□:“额，你是不是昨天在南风古灶偷偷吃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
■:“我现在是真的想宰了你”
□:“哈哈哈哈，我说真的高睁离，高一的时候就自己定了计划又能忠实的履行，之后学业也是越来越好，甚至连bec也都好好地过完了，现在又找到了一份优秀的工作，哪怕我们的大学还是很不错的但是像你这样的人还是不多的”，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是不是被我突然的夸奖搞得不知所措了啊哈哈”
■:“没有”
□:“哈哈哈哈，不过呢，高睁离，我问你啊，你觉得现在这样不好对不对？”
我朝他看去，眼睛里挤满了疑惑与惊讶。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们两个都合租了这么久了，我可以大概感觉得到，再者说我只是问一下而已”
我没有回话。
□:“如果你的确感到现在不好的话就去改变吧”
■:“这个不用你说”
□:“不过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不要误会啊，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变得怯懦，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连面对那些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发生改变的情况都无法接受的话，那么说到底你就只是想逃避而已”
我看着他的侧脸，夜晚的星空下只有一半明亮的脸庞给那时的我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有些错愕的我。
“傻看什么呢？”
■:“你也管的太多了吧？”
□:“先说明啊，我的性取向很正常，相当正常”
■:“你……我……”，高睁离似乎被气得不轻，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组织不出来了。
□:“哈哈哈哈，说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要……诶，算了说腻了，二十五六吧，或许也可能稍早一点”
□:“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子会看上你呢？”
■:“这个……我都懒得吐槽了”
□:“哈哈哈，说起来你不打算学着做饭吗？”
■:“我会做饭”
□:“有碳的焦炒面也算食物吗？”
■:“都说了那是我忘记关火了”
□:“你看我信吗？”
■:“行了好吧，我的确不会做饭，但是我一个成年男性不会做饭没事吧？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时代”
□:“那可不一定，万一哪天漂流了呢？”
■:“那可不一定”
□:“说起来我们今天要去哪里玩呢？”
■:“佛山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吧？”
□:“但是我现在想去神农架看看”
■:“为啥，那边离我们不近吧？如果去玩的话得住几天吧？”
□:“那又怎样？”
■:“你可是真的悠闲啊，我的假期都快结束了，得上班的”
□:“还有一周左右吧？”
■:“话是这么说……”
□:“那就这样决定了，今天中午坐车去吧”
■:“你怎么忽然想去神农架了”
□＆■:“刷视频看到的”
□:“你怎么知道的？”
■:“你猜猜看？”
□:“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吗？新口味的章鱼之类的？”
■:“这些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我一只手伸进口袋里，眼睛的余光却看见向后倒去的他，我急忙回过头来伸出一只手打算抓住他，但是很多事情就往往在这样的时候具备戏剧性，我抓住了他的裤脚，但是却滑走了，他就这样在我的眼前坠下。
呼啸的风在我的身下朝上吹，我的衣服和头发一起在气流里飘动。我看着上面朝我呼喊的高睁离，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哦，是这样啊，那天早上的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哈哈，哈哈哈哈，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他也没有做出正确的决定，不过……这不是他的错”。
身后的风越来越大，我的头发遮住了我的视线——或许我昨天应该听他的话剪个头发的。我看着周围极速后退的风景，几乎已经可以感觉到地面了。
“谢谢你们，还有，对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