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入梦无声

　　“莹莹姐，快醒醒！”第五童言压低了声音，但拍徐莹的动作却短促有力，叫醒徐莹后，她又跑去通知其他人，文心、曾晖、甘元明以及权逯。
　　多亏了她的能力，使她能够在权逯之前，率先发现万毒齐发的身影。
　　徐莹在来之前给她看过万毒齐发的样貌，通体黢黑，还穿着个黑袍子。能够完美的融入黑夜，隐藏在黑暗之中。就像自然界中的毒物，大部分都是藏于事物内部，人们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极其容易中招。
　　但第五童言的世界是没有黑夜的，永远的光明使万毒齐发无处遁形，只要他出来就会被她发现。
　　徐莹即使是在睡梦中，还是对第五童言严肃的招喊十分敏感，迅速爬起来收拾好。
　　“他好像上去了。”第五童言手指朝上，“那个方向貌似是姜琪的房间？他竟然绕过了你！”
　　那个万毒齐发竟然放着万象权杖不拿，径直去找姜琪，妈的奇了怪了！
　　“我先上去，你后面跟上。”徐莹还是老样子把万象权杖转开，悬于身后，脚不沾地飞着去往姜琪的房间。
　　姜琪对万毒齐发的到来是有所防备的，她以为这栋黑砖楼的结构可以困住万毒齐发，或者使万毒齐发不那么容易找到她，但现在看来她是远远低估了男巫女巫们的能力。
　　她在睡梦中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有人在走动，但是因为这栋楼现在确实住了不少人，所以她一开始并没有为之动容。
　　但后来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类似于梦魇，整副躯体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大脑。
　　她想睁开眼睛，但努力了许久都无济于事。她想动一动手指脚趾，也做不到。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明明意识非常清醒。
　　因为在这清醒的意识中，她感觉到有人在抚摸她的手臂。那双手冰冷而又炽热，这不是矛盾，而是一种非常准确的描述。那人的手从姜琪的手臂蔓延到身体的其他部分，所过之处，于冰凉之中，又轻泛出炽热之感。就好像在吃变态辣味的雪糕，姜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出这种比喻的，因为她从来没吃过变态辣味的雪糕。
　　“当啷！啪！”一阵刺耳的声音直冲姜琪的耳膜，让她的身体如触电般战栗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使她彻底醒了过来。
　　一张稚嫩的脸从上而下看着她，她想起来那是文心，和徐莹一起来的人。
　　文心拉起她，“你没事吧？”
　　姜琪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说清楚刚刚的那番经历，只得摇摇头表示没问题，“万毒齐发呢？”
　　“我在这儿呢。”姜琪的窗外，一片漆黑。
　　在百忙之中，所有人都来不及开灯。但就算开了灯也没用，这栋楼结构太复杂了，一个小区域开了灯，转个弯旁边就又是一片黑。
　　她们眼睁睁地看着万毒齐发穿墙而入，厚实的墙壁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如缓流的水帘。
　　而万毒齐发的手中，拿着的竟是万象权杖。
　　“莹莹！”文心一下子就看到了他手中的权杖，惊地瞳孔放大。
　　“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在梦中死去是没有痛苦的。”万毒齐发没有理会文心眼中的杀意，只顾对姜琪说道，“你不该醒来的。”
　　“我不认识你，更与你无仇无怨，你为什么要杀我？”姜琪的内心是有恐惧的，但还是想知道这个男巫对自己无缘无故的仇恨从何而来。
　　“哈哈哈！我只是想让你不再醒来而已，没说过要杀你。”万毒齐发不想再和她浪费口舌，伸出黑袍下同样乌黑的手，想要过去掐住姜琪的脖子。
　　但还没接触到姜琪，就被文心给拦了下来。
　　文心幼小的身体，挡在姜琪身前，稳稳地接住万毒齐发的手，毫不吃力地钳制住了他。
　　“快带她走！”文心开口。
　　姜琪以为她是在和自己说话，微微怔了一下。
　　而后一只手牵住了她，反身一看，原来是第五童言。
　　第五童言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走。
　　万毒齐发看着姜琪远去，便暴怒不止，运势将一股巨大的力量注入文心体内。
　　突然一个黑影一扫而过，一把将文心拉开，那人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不容小觑，在拉开文心的同时，一脚踹在了万毒齐发身上，打断了他的蓄力。
　　“万象权杖！”文心示意权逯。
　　权逯瞬间皱眉，低咒一声。
　　万毒齐发不愿与两人拉扯，想继续追击姜琪。不料又被文心扑倒，压制在地上。
　　“放弃吧，你不可能像穿墙一样穿过她。”权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万毒齐发，隔靴踩住万毒齐发拿万象权杖的手，“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万毒齐发不顾被踩的手，或者说他们对躯体本身并不在意，“哈哈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你以为拖住了我，她们就安全了？”
　　……
　　第五童言拉着姜琪飞速奔跑在这栋楼里，虽然她也不认识路，但只要远离那个方向就对了。
　　姜琪对这栋楼不算陌生，但在黑暗中，她也不知道自己正跑向哪里。
　　“停一下，停一下！”姜琪说，”先别跑了，我们已经走远了。”
　　第五童言对她说，“我们要去找莹莹姐，她的权杖被万毒齐发拿走了，现在可能有危险。”
　　“不还有两个人的吗？他们会照顾她的。”姜琪说的是甘元明和曾晖，“我们应该回去，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好像认识那个万毒齐发。”
　　第五童言反问道，“好像？你不是说过你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男巫女巫吗？”
　　“是的，我认识他，但我不知道他是男巫。”姜琪回忆道，“我有个弟弟，他小时候总是说自己能看到鬼怪。每日聒噪，不得安宁，他时常像我刚刚那样，沉于梦中无法醒来，我一直以为他只是精神有问题，睡眠不好，现在想想，可能没那么简单。说起来，我弟弟从小喜欢偷着用凉水洗澡，而且极度喜欢吃辣，我刚刚也有那种感觉……”
　　第五童言不理解姜琪的自言自语，只劝她道，“别回去了，我们只会给他们添麻烦，现在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姜琪固执地摇了摇头，反身往回跑。
　　好家伙，第五童言没想到姜琪能在漆黑的环境中跑这么快。她自己能跑起来是因为她可以看到，姜琪难道对这里已经了解到这种地步了？不需要任何光线就能在这栋楼里穿梭自如。
　　一溜烟功夫，姜琪已经连转了两个弯。第五童言本来不想管她，因为现在徐莹的安全还不能保证，但是听声音感觉姜琪走路的方向有点儿奇怪。
　　来时第五童言虽然走的很曲折，来回饶了不少弯路，但是总体的大方向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现在姜琪的方向却变了，她好像往楼上走了，而且爬的很高。
　　一种强烈的预感使得第五童言跟了上去，她脱了鞋，手提着鞋子，轻声快步走上前去。
　　一直跟着姜琪走了好久，各种曲里拐弯，有种在走迷宫的感觉，但偶尔经过的窗户都在提醒着她楼层的高度在外往上升。
　　这是要跑到顶楼了。
　　在一处死路停下。
　　“姜琪～姜琪。”没想到姜琪一开口竟然在喊自己。
　　就在这时，死路旁边的一个柜子滑动了，缓缓出现一道门。
　　此时的姜琪仍然没有打开周围的灯，“启子，你还在吗？”
　　第五童言从门外望去，发现从里面探出一颗小脑袋，是个小男孩儿，面相与姜琪有几分相似，姜琪的弟弟，第五童言突然联想到。
　　“哥哥？”男孩轻声开口，第五童言这才发现那个男孩的眼睛是用眼罩蒙着的，难道是个瞎子？
　　“你这里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吧？”姜琪赶忙跑上去抱住启子，发现他真的没有受伤才安下心来。
　　哥哥？那男孩儿叫她哥哥？姜琪不是女的吗？
　　“她是哥哥的朋友吗？”
　　那个叫启子的男孩儿用手指着第五童言所在的位置，说出了这句话。
　　这里一片漆黑，第五童言在偷看他们的时候，已经极力避免被发现了，而且启子的眼睛是被蒙上的，怎么可能看到自己？而且还非常准备的指明了自己躲藏的方位。
　　在黑暗中，第五童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现身，万一他指的不是自己呢？
　　“嗯？谁在那里？”看样子姜琪是看不到她的。
　　启子仍然看向她这边，完全不给她回旋的余地。
　　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第五童言还是站了出来，“是我，不好意思，我怕你出什么意外，所以跟踪了你。”
　　这也不算强词夺理，因为刚才姜琪往这边跑的时候，她确实是有些担心的。
　　“童言？唉，没有关系。”姜琪叹了口气说道，“我怕我弟弟出事，所以来不及向你解释便飞奔过来。”
　　她的这个弟弟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昨天一天他们都在姜琪的住处商讨，可是从未见过她弟弟，也从未听姜琪提起过她。难道他一整天都在黑楼里？那总得吃饭吧，他们中途也没见到姜琪出来给他送饭啊？
　　不过第五童言的思路很快被冲上来的权逯打乱了。
　　他和文心一起手举着灯上来，附近终于被灯光点亮，“你们怎么在这里？”
　　一上来看到姜琪和第五童言非但没有跑出去，反而跑到了最危险的地方，权逯不由得一阵烦躁，“快躲起来，这次来了不止一个男巫。”
　　“除了万毒齐发之外还有？”第五童言一时失态。
　　“我们跟着万毒齐发来到了这里，徐莹在对付另一个男巫：入梦无声。”权逯不客气的抓着姜琪的衣领，“你说实话，到底有没有和男巫接触过？”
　　显然这种审问一般的语气有效地震慑到了姜琪，她呆呆地点了点头，战战兢兢地说道，“有……”
　　权逯身上的戾气被激发了出来，“混账！白天为什么不说！”
　　然后又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教训她也没有意义，只得重新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