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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今日你们取笑于我,他日必将有求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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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之上。
  眼见局势不妙,为官几年已成为老油条的苟珩大人不等自己儿子坏事败露,便早已拂袖离去。
  苟璧则呆呆地跌坐在原地,看着那被宾客们众星捧月般吹捧的杨青帝,恍然如隔世。
  那个人本应是他才对。
  吕公颓坐当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门外倏地响起一阵祝贺声。
  杨青帝回过头去,只见在一群稚童的追随下,一位中年男子摇着小辫儿自门外走来。
  “刘三爷,人三流~”
  “骗了吃的骗喝的~”
  “沛县百姓一千户~”
  “上当人家九十九~”
  听到稚童们唱着的童谣,这位看起来颇为无赖的男子回头一瞪眼,“去去去!”
  稚童们立即四散离去,而无赖男子却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朝人群中间的吕公行了揖礼,随后说道:“吕公在上,在下泗水亭长刘季,得知吕公今日乔迁之喜,特意前来祝贺……”
  “贺钱十万!”
  此话一出,一众宾客瞠目结舌,再也没有先前那般轻视神色。
  吕公倒也是第一次见这位刘季,见他出手如此阔绰,便打算起身相迎。
  只是刚站起身,门外又慌忙跑进来了一个人。
  萧何一进门就大声吼道:“好你个刘季!竟然敢拿张空的拜帖来骗人!还不快滚出去!”
  宾客们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地纷纷笑话起了刘季。
  吕公脸色也是一僵,没想到前有苟县令之子假以文章骗人,现在又有刘季谎报贺钱骗人,这个乔迁宴会,注定了会不太平啊。
  面对众人的嘲笑,刘季不仅没有感到丝毫的羞耻惭愧,反而趁机调戏起了堂下这些客人们。
  杨青帝凝神盯着刘季,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了一般。
  “只是个普通人?”
  杨青帝在心底暗暗道,不过随即释然,刘邦还未得到真龙气运,这倒也正常。
  “吕公,此人非同一般,可以请他入上座。”杨青帝不动声色说了一句。
  早已观察刘季样貌许久的吕公内心大惊,他原以为杨公子已是大富大贵之相,没想到……
  这个刘季的面相……
  余不敢言也!
  “吕公,这个人就是个无赖,他在沛县有名的很,常去别人家里骗吃骗喝,”萧何怒视着刘邦,愤愤道:“并且常常说些大话,时至今日一事无成!”
  刘邦甩了下自己的小辫,摸着羊角胡须道:“我今日乃是前来为吕公祝贺,何曾有过欺骗之说啊?”
  “这是怎么回事?”萧何举起手里的拜帖,“那一万的贺钱呢?”
  刘邦得意一笑,应对自如道:“莫笑他人言,心意抵万钱。”
  “我的心意就在这拜帖之中,又何止是这一万钱呢?”
  “你这无赖!莫要——”
  “萧何,”吕公脸色平静,不喜不怒道,“在堂上添个座吧。”
  不仅是萧何,就连宾客们也是一愣,都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这堂上座位少之又少,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啊,他刘季一个无赖凭什么能进去?
  刘邦扬起脑袋,双手负后,朝杨青帝一笑表示感谢,随即走上堂去。
  厅堂之上。
  吕公仔细端详着刘季的面相,问道:“敢问公子你以何谋生啊?”
  刘季谈笑自若道:“谋生这等小事,不是我所考虑的。”
  吕公又问:“公子婚配与否?”
  刘季答道:“尚未婚配。”
  吕公不动声色记在心中,再次问道:“那敢问公子,你惶惶终日,谋求的乃是何事啊?”
  在众人的嗤笑声中,刘季站起身来,闲步自信道:“现如今大秦律法森严,徭役繁重,百姓苦不堪言,我刘季所图的,乃是为这天下苍生,谋求一个安宁而已。”
  “大话谁不会说啊?”
  “没错,连饭都吃不上了,还在为百姓谋安宁,实属好笑。”
  客人们议论纷纷,嘲笑不已。
  刘季脸上没有丝毫羞愧,转身对着这些名士豪杰们,说出了一句让他们终生难以置信的话。
  “今日你们取笑于我,他日必将有求于我!”
  客人们从未去深究刘邦为何会说出这番话,在他们看来,哪儿有什么真龙天子的雄心壮志,只不过是一个地痞无赖,被取笑时不得已而为之的强行狡辩罢了。
  这时吕公又转头看向杨青帝,问道:“杨公子对于天下大势,如何看待啊?”
  杨青帝眼神灼灼,看了眼对面的刘季,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内心很清楚,坐在对面的那位男子,日后将成为下一个王朝的建立者。
  杨青帝并不在意刘季的身份,他真正为之苦恼的,是自己真的有能力去改变历史吗?
  或者说,自己可以承受改变历史的后果吗?
  若是他现在拔剑而起,血溅三尺之外,倒也不是难事,只是这样做,真的就能让大秦基业延续下去吗?
  觉者之能告诉他,绝对不是这样的。
  杀一个刘季容易,可想要杀死覆灭秦朝的因,却难如登天。
  若是不能从根本上杀死“因”,就算一个刘季死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刘邦这样的“果”出来。
  今日吕府中的人,大致可以分为四种。
  一种是宾客们这样的普通百姓,他们生老病死,即使听闻过神仙佛魔的故事,却也从未想过去追求,正因为如此,对于远古时期人神间的纷争,他们才会一无所知。
  这其实也是百姓们的愚昧之处,他们只看到了秦皇征徭役,伐六国这样的暴行,却不知晓若是这代人不这么做,以后他们的子子孙孙,就只能甘愿沦落成天之臣子,永世不得翻身。
  老秦人埋怨、不理解,六国百姓憎恨、仇视,秦皇是不知道吗?不,他很清楚,可是他别无他法。
  第二种人则是刘季这种能改变历史的人,某种意义上,他们也只是上天为了掌控人间的一颗棋子,但不管怎样,毫无疑问,历史将会因为他们产生巨变。
  第三种是像高要这种穿越者,不管他的选择是顺应历史潮流,还是力求对历史产生重大影响,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逆流者。
  最后一种,则是他杨青帝一个人。
  既知道了秦皇伐天的缘由,又知道了后世的历史,可这样的他,偏偏最难以安置本心。
  身为大秦将士,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秦朝覆灭、人族沦落于天庭之下?
  可真要为秦皇做些什么时,杨青帝又感到了一丝无力感,莫说是那强大无比的天帝昊天,现在的他就连一个小小的泗水河神都无法对付,又能做得了什么?
  那鬼玺的下落,又该从何得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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