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离去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何必大惊小怪，刚刚只是给你开悟觉气。不过我用的方法比较特殊了点，为你强开天地门。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不会告诉你的。因为对你没好处，这些东西都必须你自己去探索。以后这个问题也不要去问别人，为你好的都不会告诉你，而告诉你的则是真的想害你的人。”柳观说完后就再不言语，闭目调息。
　　吴渊见状便下了床，准备离开，临走前询问了下柳观还有什么需求，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就只能无趣的回去了。
　　回到家中后，吴渊心头充斥着紧张与兴奋，长久以来的心愿终于达成了，虽然疑问变得更多，但不要紧，自己已经获得了登山的途径，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望着高山长吁短叹了，而所有的疑问也会在自己登山途中靠着自己的力量一一解开。
　　父亲傍晚回来后并没有询问任何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切照常。吴渊也没有急切的想要自己去摸索，毕竟练武这事，本身只是被人一只脚带入了门槛，无脑的乱冲更可能让自己重新回到原点，还不如等柳观再拉自己一把，将自己彻底带入门中。
　　接下来的日子父亲让吴渊暂时不用跟去商铺了，而是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所以吴渊每天都跑去向柳观请教，柳观也没有不耐烦，而是有问必答。
　　随着多日的接触，吴渊利用自己的“少年心性”询问了许多和功法无关的事情。比如自己的资质问题，这个最上心，所以问的最早。而柳观只是笑笑说，吴渊的资质比自己要高点，勉强能够到上等的门槛。又介绍说，其实静虚宗是一个不是很看重资质的宗门，像吴渊这样的资质是无法加入静虚宗的。
　　静虚宗的理念在吴渊看来很是奇怪，他和其他宗门一样不收根骨太差之人，可是资质高绝之人更不收，一般遇到根骨资质很好的弟子都会将其奉送给其他派门，而静虚宗自己只收一些所谓中人之资的人。
　　因为静虚宗觉得如果一个派门要依靠某些资质高绝之辈，那么这个派门其兴也勃，其亡也忽。资质高的人，心性成长也会变得起伏不定，如果不能花大力气去引导的话，一次失误就可能毁掉派门百年之功。所以静虚宗觉得资质太高的人与本宗理念难合，与己道相远，还不如送去其他派门。
　　柳观说他本人也只是中上之资，堪堪卡在静虚宗收人门槛，可收可不收。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面带唏嘘，叹了一句“也许宗门是对的。”
　　关于功法的事，柳观告诉吴渊，功法其实并不是都是越古越好，就比如静虚宗的入门功法，到现在已经经过了五次删改，才能使现在的功法更贴近自然，无论是效率还是稳定度都达到了历史的最高。迷信古法其实就是否定了后来之人的努力，作为行道之人是不可取的，必须要相信现在，相信自己，今必胜古。
　　而吴渊对于柳观最好奇的莫过于他叛宗的原因和经过，也在一次酒后，柳观借酒吐愁之际了解了个大概。
　　别看柳观面相不显老，其实已经三十多了，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个年龄还是太过稚嫩。他成为静虚宗五代真传之首刚刚三年，在一次门派任务中，与天心宗的真传魏蕤相识，两人遂结伴相行了月余，期间发生了一些事，使得两人相知，情愫互生。
　　但柳观心知静虚宗真传是禁止婚嫁的。宗门养育他长大，并传授功法，领他入道，这是天大的恩情，他不是个骄傲的人，从来都很谦逊，所以他回到宗门寻求双全法，结果可想而知。
　　柳观也是醒来后才明白过来，其实宗门和武功一样都是卫道之术，与道互依。自己妄图改变宗门法规，霍希夷说的没错，自己真的可能是道逆了。他觉得论道也不是什么坏事，但要保证自己不被人打死。
　　本来谦逊的柳观后来却做了很多张狂之事，他说这或许就是所谓的道冲，而他现在是一个迷道之人。他反复的强调说自己不是静虚宗叛逆，只是自己被宗门开革出去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可以去见魏蕤，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不应该去见魏蕤，天地茫茫，他却再也看不清前路。他嘱咐吴渊要以他为鉴，虽然现在吴渊还不知，道为何物。
　　吴渊见柳观最近越来越沉默，精气神也变得很是低迷，便对他灌了大量的“鸡汤”，虽然很多都是废话，但主要意思是——柳观你既然自称是行道人，从来就没有停步不动的行道人，行道人在求道的路中时是没有对错的，只有走到终点的人才能分辨对错。
　　柳观在听了吴渊的鸡汤后，经常靠在狭小的窗栏边眺望天色，吴渊感觉他可能要离开了，便想向柳观拜师，却被拒绝了。
　　柳观说他只教了吴渊术，而没有领吴渊入道。自己是个迷道之人，根本没有资格领人入道，这样只能上梁不正下梁歪。既然如此，吴渊还不如靠着那本古籍自己去悟道，这样这根下梁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是正的。
　　吴渊虽然被柳观迷迷糊糊的话语给兜晕了，但还是把他的话记在了心中。
　　入秋那一天，福伯回到了吴宅，吴渊在看到福伯的一瞬间便知道——柳观走了。
　　临走前柳观让福伯交代吴渊，归元城里对非静虚宗武者的管理非常严格，而吴渊根本无法交代自己武功的来由，拙劣的谎言也只会让人觉欲盖弥彰。所以让他在可以正式显示武功前，小心为上。
　　柳观走了，吴家所有人都送了口气，包括吴渊。他最后还是没有索要回那绢古籍原本，虽然那东西很特殊也很有用。这一天，吴渊终于收起了自己的“少年心性”，自己并没有因为踏入新天地而感到欣喜，反而更加觉得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