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工程师

　　14，工程师
　　清明节假期结束，工程师到塬上赴任。
　　“终于又聚到一起了。”小队长。
　　“不容易，来，干一个。”学者举杯。
　　“大师傅也别发愣了，咱们一起。”工程师招呼胖厨师。
　　“这连个客人都没有，咱们就这样吃喝是不是有点不像话？”胖厨师。
　　“就我这弟弟是好人。”仙女拿起饮料凑热闹。
　　“这话不是把你自己都说进去了？”小队长。
　　“我本身就没说过我是好人，来干杯，谁不干谁是地上爬的。”仙女。
　　“什么话？”小队长、工程师、学者一边表示不满一边为了避免自己成为地上爬的，都是一饮而尽。
　　“我听说清明挺热闹，是不是真的？”学者。
　　“热闹的没了边了。”小队长边说边笑。
　　“说说呗。”学者。
　　“先把摄像停了吧，说的那些没必要都拍下来。”小队长。
　　“那不行，有摄像咱们是在工作，没了摄像那成啥了？”仙女。
　　“大哥说停咱们就停一会儿，老朋友了见面说说家里事儿是没必要都拍下来。”学者。
　　“你听你大哥的，我妹夫可得听我的。”仙女。
　　男人们除了小帅一起摇头。
　　“其实没啥事儿，不关摄像也没关系，就是俩女人吵了一架，顺便活动活动了身体，没啥稀罕的。”小队长。
　　“阿姨和二哥的丈母娘？”学者。
　　“你是猜的还是从哪听说的？是不是孩子他妈和你说的？啥时候说的？在哪说的？”仙女。
　　“天上星，亮晶晶。”学者。
　　“就像无数小眼睛。”胖厨师。
　　“挂在天上放光明，问你话呢，别装疯。”仙女。
　　“不是昨天晚上你告诉我的？睡觉的时候，是我记错了还是我做的梦？”学者一气狂舔嘴唇，仙女伸手过来打。
　　“仙女小姐姐告诉你的？还是睡觉的时候？你俩有一套，行了，百年好合吧。”胖厨师。
　　“咱们大师傅这是进步明显，来大家一起敬大师傅一个。”工程师。
　　“听说大师傅马上要高升了是不是？”学者。
　　“高哪门子升，是美人姐说我形象有点对不住观众，让我尽量转到幕后。”胖厨师。
　　“你美人姐糊涂了，你是咱们颜值担当，多少小姑娘老姑娘见了你，魂都没了。”仙女。
　　小队长轻轻皱眉，工程师看看仙女，学者一脸傻笑，胖厨师呆住不动，小帅表情严肃，似乎正在神游。
　　“都叫什么事儿。”小队长摇头。
　　大家没了再喝下去的心情，一起低头，谁都不再说话。
　　“真无聊，走，咱们回房间。”仙女拉着小帅向宿舍走。
　　“她咋了？”胖厨师问小队长。
　　小队长摇头，“都是破事儿。”
　　胖厨师看向工程师，工程师也在不停摇头。
　　“咋回事儿？”胖厨师碰碰身边的学者。
　　“你那个小姐姐这几天心情不好，至于为啥心情不好，是因为咱们两个哥哥的丈母娘不停的找麻烦。”学者。
　　胖厨师似懂非懂，捉摸一会儿，拿起酒杯，“管他谁高兴不高兴，谁找麻烦不找麻烦，一醉解千愁。”
　　“喝多也许真是好办法。”小队长。
　　“不喝多就是地上爬的。”工程师。
　　“乌龟乌龟爬爬，清早出去采花。”学者。
　　大家一起碰杯。
　　“刚才没说完，清明到底咋了？”胖厨师。
　　“你咋还这么好奇的？”小队长。
　　胖厨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最喜欢这种家长里短的事儿。”
　　“什么倒霉习惯。”学者看看宿舍方向，“不过大哥二哥是该说说，当时啥情况？”
　　“阿姨遇到天敌了。”小队长。
　　“阿姨还有天敌？阿姨那嘴有多厉害咱们应该都领教过，当然心眼更厉害，谁能让阿姨吃亏？”学者。
　　“医生她妈。”小队长。
　　“医生她妈也去了？”学者看看工程师，工程师点头。
　　“那就难怪了，夺夫之恨对俩中年妇女来说绝对是你死我活。”学者。
　　“能听懂不？”小队长问胖厨师。
　　“马马虎虎，那个阿姨是不是第一季里的那个阿姨？”胖厨师。
　　“是。”小队长。
　　“阿姨和我这小兄弟不是两口子吗，怎么又和医生姐姐她妈有了夺夫之恨？”胖厨师看看学者，“我这小兄弟不至于这么不开眼吧。”
　　“一肚子坏心眼还能长这么胖，你可真有本事。”学者翻白眼中。
　　“咱们大师傅第一季没参加真的可惜了，这天份放到第一季里面，那第一季得要有多疯。”工程师。
　　“他一个人吃五个人的量，咱们那点储备看够不够咱大师傅吃一个月。”学者。
　　“大师傅可以少吃点，就当减肥了。”小队长。
　　“人越胖越不敢饿，要不容易晕过去。”工程师。
　　“大师傅晕过去可没人能挪的动。”学者。
　　“大哥二哥说说我就算了，你个外星生物都要来说我胖，我再胖也是地球人。”胖厨师伸手拍拍学者，“把我惹急了，小心你回不了外太空。”
　　一群人说说笑笑，刚开始的尴尬不复存在，欢迎工程师上任的酒席也就正式开始。
　　清明那天，工程师陪着医生和丈母娘一起去参加家族扫墓。
　　三百多人，八辆大巴，浩浩荡荡的队伍，无声中显示着家族的强大。
　　仪式完全按照古礼进行，一辈一辈的上前祭拜，庄严而肃穆，大家都保持沉默，只有司仪的声音枯燥的响起，推动整个活动向前进行。
　　开始时一切平平安安，除了丈母娘对阿姨怒目相视之外，也没什么大波澜。当然这种让工程师有点不安的平静，还是没能坚持到最后，等阿姨老公和阿姨上前祭拜的时候，丈母娘也跟了过去。
　　一夫一妻，这儿忽然出来一夫两妻，大家都是一愣，司仪明显也愣了一下。
　　“上香。”司仪按部就班想把不和谐遮掩下去。
　　一人三炷香，司仪助手只准备了六柱拿在手中，正在想给谁不给谁的时候，工程师丈母娘眼疾手快，一把拿过来，然后分了三柱给阿姨老公。
　　阿姨皱眉，不过碍于身份只能是当没事发生，眼睁睁看着老公和前妻一起上香。
　　“拜。”司仪的长声再一次响起，阿姨老公自然跪在地上的蒲团之上。
　　只有两个蒲团，阿姨正准备往另外一个蒲团上跪，蒲团跑了。
　　蒲团没成精，是丈母娘把阿姨身边的蒲团拉到了自己身边，然后就大模大样的跪了下来。
　　旁边有了一阵躁动，阿姨脸瞬间红了一下，然后就是白的发青。
　　工程师碰碰身边的医生，意思是让医生把母亲拉回来。
　　医生无动于衷，面无表情。
　　“再拜、三拜、起，跪。。”司仪尽职尽责，两个女人的小插曲到这里还只是小插曲。
　　等到往回走的时候，家族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们，总会有喜欢看热闹的，也总会有对阿姨不满意的，这样在回来的路上，很多上了岁数的妇女就都围在工程师丈母娘身边。
　　丈母娘得意非凡，工程师远远的就能听到丈母娘的高谈阔论，说什么她以前对老公多好，老公多爱她，什么小狐狸精不要脸，明知道男人有老婆还要倒贴着往上凑，什么小狐狸精就会迷惑男人。
　　“你也管管咱妈，这都快成泼妇骂街了。”工程师对医生说。
　　“咱妈那句说的不对，咱爸就是被小狐狸精给迷住了。”医生音量放的有些大。
　　丈母娘听见后面女儿的声援，更加起劲，正好有人提到小汤姆起名字这件事，丈母娘大声说，“起什么名字，先把姓什么搞清楚再说。”
　　一群女人议论纷纷，前边走着的男人们都觉得好奇转回头希望听个究竟。
　　“到底姓啥嫂子知道不知道？”
　　“叫汤姆，不会是黄毛吧？”
　　“真没学问，那叫金发碧眼。”
　　“混血都漂亮，是不是真的？”
　　“孩子都快一岁了还不敢抱着让大家见见，估计是有问题。”
　　“是不是打算给金毛焗油？那蓝眼睛恐怕没办法改。”
　　“你真外行，带个美瞳就行。”
　　一大圈人，起哄架秧子，没事纯找乐。
　　阿姨老公看到这么多人围着前妻，知道事情要糟，赶紧来到跟前。
　　“在这儿胡说啥呢，丢人现眼。”阿姨老公是想快刀斩乱麻，赶紧把前妻拉走就行，没想到丈母娘被众人包围着，成为了焦点和热点，这种事儿丈母娘已经有二十年没体验过了，这次终于又有了那种兴奋地感觉，自然不想轻易放弃。
　　“要我说，是不是亲生的，最好还是去医院验验DNA，要不容易让坏女人钻空子。”丈母娘。
　　“你放屁。”阿姨老公大声斥责，伸手要拉丈母娘，丈母娘误会，以为前夫要动手，顺势往地上一坐，然后就开始狂嚎。
　　阿姨老公没提防有这一招，一时间没了主意，回头想找医生，医生已经不知去向。
　　工程师过来扶着自己丈母娘起身，“没事儿，我妈是累的没站稳。”
　　工程师打着马虎眼，想尽快把丈母娘拉倒大巴车上。
　　倒霉倒在了尽快上。
　　阿姨知道这边出了问题，就没往跟前凑，自己和几个说的来的亲戚站在大巴边上闲聊。
　　丈母娘走了过来。
　　想躲躲不开，想避没避掉，一个眼神不对，两个女人火山撞地球。
　　丈母娘挣脱工程师的搀扶，直扑阿姨。
　　阿姨楞了一下，刚才憋着的一肚子火往上直顶，索性不退不让，沉着应战。
　　阿姨年轻时候是体育特长生，动手能力远非丈母娘可比。
　　丈母娘生活一直不顺，吵架骂街那是求生必备本能，语言的犀利程度阿姨连想都难以想到。
　　丈母娘在摔了两跤，挨了四五个嘴巴之后开始放声大哭，大哭是假，大骂才是真。
　　骂的内容开始时阿姨还能听懂，到后来花样翻新之下，阿姨经常是要思考一下才能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旁边看热闹的乐开了花，加油助威声层出不穷。
　　大家都同情坐在地上的弱者，即便这个弱者嘴里吐出的语言已经超过很多人的承受底线。
　　家族庄严肃穆的礼仪活动变成了有文有武的伦理大剧，现在工程师回想起来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的是一物降一物，抛开多打了对方几个耳光不算，阿姨这次是输的干干净净。”
　　“那老太太实在是有一套。”
　　工程师笑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