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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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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添香阁中,大小姐从昏迷中悠悠醒转,感觉到经脉之中的剧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觉,迷离之际就要忍着虚弱强撑而起。
  守在床边的柳玉听到动静,结束了打坐练气的状态,深蓝色的眼眸睁开,伸出玉手按住了大小姐,说道:“苏姑娘,你刚刚醒来,身子虚弱无比,不宜起身。”
  大小姐蹙了蹙柳眉,想起那日遭到暗算的事,美目转向柳玉,发白的嘴唇微启:“玉姑娘,我睡了多久了?”
  “十三个昼夜了。”
  “什么!”大小姐一惊,着急地就要坐起,脑中却突然传来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身子一软,又跌了下去。
  柳玉见状摇了摇头,说道:“苏姑娘,你中的是灭气散,半月之内穴道闭塞,是无法大量动用内气的,你之前不顾一切激发身体潜能,已经伤到了经脉,若不是师父为你温养了一番,恐怕就不仅仅是昏迷那么简单了。”
  大小姐咬着牙,靠在玉枕上微微欠了欠身,感激道:“莫雨多谢尊师徒出手相救。”说话时又想起立秋之日不过十日就要到了,一时间心急如焚,挣扎着运起已经开始渐渐恢复的内气,努力地调养着气息。
  柳玉也没有出声,而是看着大小姐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大约到了午饭的时辰,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了,柳媚音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梳着双平髻提着饭篮的俏姑娘。
  “玉儿,苏姑娘,吃饭了。”柳媚音看到平坐在秀床上的大小姐,娇媚地笑了笑,完全是一副勾栏小姐的妖娆模样。
  大小姐从调息中苏醒,疑惑地看向眼前的陌生女子,客气地开口问道:“这位姐姐是?”
  柳媚音捂着嘴咯咯地笑着,嫣红的指甲搭栽脸颊上分外漂亮:“姐姐,好久没听人家这么叫妾身了呢。看来苏姑娘不仅人长得俊俏,小嘴也是那么讨人喜欢呢。”说罢,并没有回答大小姐的话,而是温和地朝柳玉点了点头。
  柳玉知道师父的意思,走过去接过送饭姑娘的饭篮,将她遣了出去,也不急着介绍柳媚音,而是将饭菜一叠叠的取出,错落有致地摆在窗前的小木桌上,皓腕高低起伏间使美酒如甘泉一般从青觥中流出,斟满了三个小巧精致的玉杯,动作行云流水,令人赏心悦目。
  做完这些,她才行至床边,微微躬了躬身,说道:“师父,苏姑娘,用膳了。”
  师父?!眼前的宫装女子竟然就是柳玉的师尊。
  大小姐美目一凝,当即扶着床寰下来,认真地行了一个江湖上回救命之恩的谢礼:“莫雨见过前辈。”
  “妾身更喜欢苏姑娘叫我姐姐呢。”柳媚音微笑着上前轻轻将她扶起,十分亲近地拉着她和柳玉朝木桌走去。
  缓步间大小姐第一次打量起柳玉的闺房,发现里面的色调大多都是粉红色——粉红的秀床,粉红的风铃,甚至连墙壁都贴着粉红色的纸片。满目的粉红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就连她心中因时间紧迫而产生的焦躁都缓和了一些。
  若是知道玉姑娘冰冷性子的人,见到这少女心十足的房间恐怕会惊得半天合不拢嘴,而后恍然地觉得自己是被捉弄了:“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是玉姑娘的房间。”
  桌上的小菜都是清素的,不过也有好几种花样,柳媚音说说笑笑地往大小姐碗中夹了几片白芦,好像真的是个邻家姐姐,丝毫没有初次见面的那种隔阂感。
  若不是大小姐知道柳玉是无霞公主的朋友,值得信任的话,单凭柳玉师尊的这番姿态都足以让她疑心大起了。
  玉杯里面的酒是上好的桥酒,原本女儿家吃席是不饮酒的,可下面的人都知道,柳阁主对酒有特别的偏好,因此特地准备了些。
  柳媚音看着小口小口吃着饭菜的大小姐,眼神慢慢变得如第一次见她时的恍惚,掩面饮完一杯酒后唇角更加显得鲜红欲滴,吐出了一句令大小姐僵住的话语:“苏姑娘,你师父,可是吴山河?”
  毫无预兆的询问让大小姐身子一紧,猛地抬起头,内气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面露戒意地盯着柳媚音。
  吴老杀了朝廷命官之后隐姓埋名十余年,却被眼前这素不相识的女子一语道出,大小姐又怎能不警惕?
  柳媚音见得她这幅神情,心中一定,料想自己的猜测不会有错了,一时间忍不住酸楚,眼中泛起酥酥的泪光来:“师妹……”
  师妹?!这是在叫我吗?
  大小姐皱了皱眉,开口道:“柳前辈是不是认错人了,家师除了我和薛师弟以外并没有在外的弟子。”
  如果她确实有个师姐的话,以吴老的性子是不可能不告诉她的。
  柳媚音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里满是追忆:“如果苏姑娘的师娘叫林泉儿的话,那就没错了。”
  大小姐一下子愣住了,随即将方才的侥幸抛开,美目冰冷地出声道:“你究竟是谁?为何对我师父之事如此清楚?”
  ……
  添香阁不远处的一座府邸中,在太阳洒过的冰冷雾气的笼罩下,圣羽卫北卫可可柯木跪伏在头点花钿的女子面前,额头恭敬地埋在地上,开口道:“圣女殿下,属下无能,未曾发现大易国宗宗主的踪迹。”
  圣女与圣子,是西域圣教的教主继承人,而圣教教主,是西域万千子民的信仰,实际意义上的西域统治者。
  前圣教教主膝下无子,小圣女又失踪多年,也就是说,可可柯木面前的冷若冰,将是西域未来主宰的唯一人选。
  冷若冰,取天山冰雪圣洁之意,冠以前教主中原姓氏,是为圣殿圣女之名。
  可惜,自从圣教十三年前教主身陨,冰霜寒意就渐渐盖过了圣洁之意,到如今,已经冷得让人不敢提起。
  “下去吧。”冷若冰打出了一个印符,仍紧闭着双目。
  “是。”可可柯木右手握胸,站起身来缓缓地退了出去。
  烈日下的雾气显得极为违逆自然常识,可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小院里,弥漫在冷若冰的四周,时而凝聚成水珠滴落,时而散作芥子融于炽热。
  直至冷若冰睁开眼眸,这些诡异莫测的雾气才缓缓散去。
  “一月之后的诸王觐礼,你一定会出现吧?”自言自语的呢喃从她的嘴中飘出,不远处的一束月季随着指尖屈进掌心而发出一声脆响,竟化作冰末洒在了泥土中,片刻便消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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