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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有心了。”
闻良玉欣慰地点了点头，与他寒暄了片刻后，木知忽然匆匆上前在她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
“太妃，您看……”木知用请示的目光看着她。
闻良玉没有应答，只是扭头对秦幼第说：“你不是说要去跟皇上请辞吗，快去吧，母妃这边不用担心，再不济也有那些个太妃作陪。”
能继续住在后宫这个殊荣，可见永承帝对秦幼第的信任和器重，所以宫里无人敢为难她。
“那好吧，孩儿告退。”
秦幼第郑重地朝女人行了一个礼，便转身离去。
他的心里终究是愧疚的，幼时不能陪伴她，如今又丢下她一人……
想到这里，秦幼第脚下的速度便更快了，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便后悔了。
待年轻男子离去后，那在偏殿等候已久的女人终于出现在闻良玉的眼前，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无声的交流着。
过了半响，闻良玉扶着木知的手，缓缓朝雍容华贵的女人行了一个礼：“见过太后。”
“不必多礼。”
常岚郁没有去搀扶她，只是漠然地俯视着她，问：“我今日来此，是要与你道别的。”
“是……六年之约？”闻良玉迟疑地问。
“不错。”
常岚郁点了点头，继续道：“我会与永亲王一同离开，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些话要问你。”
有些疑问，已经困惑了她多年。
“太后请说。”
闻良玉还是和做妃子的时候一样，很少去争什么，对她这个皇后也十分的尊敬。
常岚郁幽幽一叹道：“我不明白的是，你明知道是楚蓁杀了四公主，你为何……不向她报仇？”
这太匪夷所思了。
“报仇？”
闻良玉轻笑了一声，“毕窈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性情，我又怎么会不知晓？”
一半是天性使然，另一半……则是被秦帝灌输了偏执的思想，一错再错，最后害人害己。
所以她刺杀秦帝，是必然的。但是楚蓁……
闻良玉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煞白，竟用愧疚的目光看着常岚郁，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是闻家对不起她，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怪她，更何况此事本就是毕窈的不对。”
要怪，只能怪她那个冷血无情的父皇，将她当做棋子一样使唤！
“什么意思？”
常岚郁微微皱起眉头，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下一刻，面前瘦弱的女人忽然跪了下来，双手紧紧地揪着她的袖子，眼中含泪地说：“太后，你还记得吗？楚丞相曾经发过誓，只要楚家在的一天，便会护闻家世代繁荣！”
“你先起来。”
常岚郁无奈地伸手去扶她，谁知女人不仅没有起来，还道出一句惊人的真相来：“是楚家救了闻家！”
闻良玉紧紧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真正通敌叛国的，一直都是闻家！楚家只是履行了当年的承诺，救了闻家一命！”
若是闻素月想要答案，这就是闻家心甘情愿臣服于楚家的答案！
没有任何家族有此等胸襟和魄力！
“所以……”
闻良玉苦涩地松开了手：“我不能怨恨她，更不能杀她。”
多可笑啊……
闻素月不甘了一生，却不知从头到尾背负了罪孽的，一直都是闻家。
听到女人的解释，常岚郁只是怔怔地俯视着她，然后默声地转身离去，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跪在原地的女人颇为担忧。
一路上，她的思绪好似三千烦恼丝，剪不断，理还乱。
最后——
她停下了脚步，环视了一眼四周高高的宫墙，忽然扯起了一丝自嘲的笑。
“原来，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楚硕，大秦最擅谋略的丞相，他从不会让自己吃亏，却最重视承诺。
他履行了对闻家的承诺，却将她丢在这冰冷的皇宫中……
“太后。”
笙嬷嬷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女人凄笑着说：“他好狠的心！以为将楚蓁留给我做念想，便可以全然不顾其他地去赴死！”
楚硕！楚硕！
你从未抛下任何人，却独独负了我们之间的誓言！
看到常岚郁那伤心欲绝的样子，笙嬷嬷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紧紧地抓着女人的双臂，一遍又一遍地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大小姐，您要想想楚姑娘，您还有她，还有永意和永瑶！再过个几年，您就可以抱上曾孙了！”
到时四世同堂，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曾孙？”
常岚郁有些动容，紧接着又听见笙嬷嬷说：“大小姐，凡事有得必有失，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这个道理，您不会不明白。”
是啊……
有得必有失，她还有和楚硕的孩子，他们之间不是什么羁绊都没有。
想到自己即将见到那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常岚郁便忍不住扬起嘴角，十分感激地说：“嬷嬷，谢谢你！这么多年来，若不是有你帮衬着，我恐怕……”
“大小姐。”
笙嬷嬷打断了她的话：“您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老奴不帮衬着您，该帮衬着谁呢？”
说完，她便搀扶着女人的手，轻声说：“走吧，您该去和皇上道别了。”
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常岚郁苦涩地点了点头，很是不舍地拍了拍笙嬷嬷的手。
“好，好……”
……
时间过的很快，又到了张灯结彩的日子，像璇玑谷这样喜爱热闹的地方，自然是一大早便挂起了红灯笼。
“娘亲娘亲！”
一个欢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子兴致冲冲地朝这边跑来，口中还嚷嚷着：“瑶瑶回来了没有？”
虽然这家伙正在兴头上，叫人不忍打断，但楚蓁还是老老实实地告诉他：“这正午都还没到呢，哪儿会这么快啊？”
“啊？”
陆永意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惹得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这小子成天就念叨着瑶瑶什么时候回来，根本不用教，就是一个天生的妹奴。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陆永意并非是妹奴，只是不甘心自己都得不到的东西，却被旁人轻而易举地得到。
说白了，就是记恨抢了他妹妹的殷以怀。
不过没关系，他这些年日日都在钻研机关术和内功，定会让陆永瑶大开眼界的！
妃本荣华：将王的枕边谋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