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整编

　　回到“达瓦老爷”的院子，已经是早上5点了。
　　林夕洗了个澡回归自己的形象，在莫兰幽怨的目光中挑开了朱莉和劳拉的房门，迎接他的是几只飞来的枕头和劳拉的喝骂。
　　不过林夕脸皮够厚，咱不在乎。都已经这样了，再逃避还有什么意思呢？
　　“你出去！”劳拉如同发怒的刺猬，毫不留情的竖起了尖刺。
　　林夕挠挠头一脸讪笑，“劳拉，别激动！狙击手要冷静，要冷静……”
　　“哼，我已经够冷静了。”劳拉鄙夷的看着林夕，“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人！”
　　林夕无奈，却不想就这么被扫地出门，有些尴尬的转头看向朱莉。
　　朱莉对他翻了个白眼，“累了一天，你们不想睡觉吗？”
　　林夕小鸡啄米般飞快的点头，睡当然要睡呐，关键是……和谁？
　　“那就快点回去睡！”朱莉打个哈欠，对林夕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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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本不对啊……林夕苦着脸看着朱莉。
　　“今天不太舒服……”被林夕灼热的目光盯着，朱莉红着脸有些尴尬低下了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你还是回去吧。”
　　林夕恍然，然后恬着脸上前去抓朱莉的手。
　　嗯，没有拒绝。
　　“昨天……嗯，有些粗暴了。对不起。”顶着黑眼圈和香肠嘴，林夕“深情”的看着朱莉，“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骗子！”见姐姐低着头不说话，劳拉在旁边愤怒的说，“快点出去，我也不舒服！”
　　林夕一伸手，将劳拉揽在怀里，不管她奋力挣扎都挣脱不了这个有力的怀抱。
　　“我保证，第一次……总会受伤的，以后不会了……”
　　克雷蒂安已经搬出小院了。对他而言，知道白菜被拱了还能接受。天天看着猪拱自家的白菜，那是无法忍受的折磨。所以现在小院只有林夕、朱莉劳拉和莫兰四个住户。
　　“会不会有一天像阿贡一样住满了呢？这里可是有9间房啊……”在劳拉如诉如泣的求饶声中，林夕很无耻的想。
　　一切归于平静之后，朱莉渐渐从混沌中醒来。虽然已经疲惫至极，但这对双胞胎姐妹花并没有就此睡去。
　　劳拉扳着林夕的脑袋仔细看，似乎第一次认识这个人；朱莉靠在他的肩头上吐气如兰，微笑着看着妹妹，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温馨。
　　“你……为什么？”朱莉突然打破了沉默，轻轻问林夕。
　　“什么？”林夕有些茫然。
　　“像……现在这样。为什么是我们？这是你早就打算好的，还是……一个偶然？”朱莉有些艰难地问。
　　林夕默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道，“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们都很漂亮，何况还是双胞胎。我相信地球上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抵挡你们的魅力，我也不例外。虽然有冲动，但是不能否认的确被你们吸引了。就是这样。”
　　“一个难道不够吗？”朱莉的声音有些幽怨。
　　“……”林夕不知道怎么回答。
　　必杀题啊！
　　“可能我比较自私，想到一个和自己女人长得一摸一样的女人，躺在别人怀里？我无法容忍！”面对朱莉认真地眼神，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
　　是的，这个场面，想想林夕都觉得难受。以前没有想过，但经历了这两天的意外之后他审视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依旧是自私的。
　　即便是对朱莉或者劳拉而言这绝对不公平，但他就是这么想的。此刻老老实实说了出来，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
　　朱莉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双胞胎的命运吗？想到自己和劳拉之间的感应，她的心里充满了苦涩。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六十名南斯拉夫卫队的精锐带着足足十二卡车枪械物资，已经在克雷蒂安和扎达尔的指挥下进入了达瓦老爷的院子。这些人和物资给予了小城里心怀异志的人极大的震慑，也让大其力、清莱和金三角核心区几个势力的探子极其震惊。
　　趁着人手充足，林夕让丹温出面，在扎达尔、克雷蒂安的指挥下收拢博孟城的全部势力。当天晚上，小城里不时有零星的枪声响起。第二天中午，派出去的队伍基本上都回来了。整个博孟城内人心惶惶，不过这个状况很快就得到了缓解。
　　达瓦老爷开始整编城内的势力了。
　　缅星和山猫的人被全部清洗了一遍。普通卫队成员被收缴了武装，放回家严密监视，小头目以上及三家的亲信骨干……
　　都不需要“达瓦”下令，这些人就已经被疯狂的护矿队打死了。“达瓦老爷”收到的仅仅是一个数字，缅星27人、山猫16人……
　　“乱世，人命如草芥啊……”林夕看着手里的名单，心底泛起对家的浓浓思念。
　　在华夏，即便是在那个疯狂的年代，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吧？
　　当天下午，达瓦老爷的征兵通告贴遍了全城。
　　金三角民风彪悍，基本上每个村落都有二三十人的自卫武装。这里人命不值钱，人民的生活水平低下。很多人只需要一点点饱腹的粮食，就可以给你卖命。这次达瓦老爷提高了士兵的待遇，一个人当兵，基本上全家都能衣食无忧，这一点引得小城甚至附近的人趋之若鹜。
　　这次“达瓦老爷”征兵门槛也高了很多，吸毒的不要、身体不好的不要，年龄不合适的不要，背景有疑点的不要。即便如此，三百人的名额还是在第二天中午就已经招满了。看着络绎不绝前来报名的人流，达瓦老爷下令扩到四百人。这些新兵被分为两组，扎达尔和大卫各领一组，进行为期三个月的严格训练。训练合格的才能留下，而合格的标准就是训练成绩在三百名以内。
　　无数消息从小城发了出去，当天晚上就有使者登门拜访。第二天更是络绎不绝。下午的时候，基本上能打交道的势力都已经来过了。
　　这些使者都由巴塔在女管家的陪同下接待，这是他占到台前的好机会。
　　而林夕已经在丹温和克雷蒂安的陪同下，出发前往他自己名下的翡翠矿。
　　这个小型翡翠矿坑距离博孟城不算远，往金三角里面的大山前行六十公里，就是矿坑的位置，途中经过三个小型村落，每个村落有一千到一千五左右不等的人口。这些村落也是阿贡势力的兵员地，阿贡自己本身也是从其中一个村落出来的。
　　林夕深刻认识到了为什么巴塔一定要她举办这场婚礼。这些人极度排外，只有通过联姻，才能真正融入这里的社会。
　　按照这里的规矩，女人嫁过来之后，必须三年以后、或者生了孩子之后，才能得到当地神灵的承认，被其他人接受成为当地人。如果只是娶了当地的女人，那么这个人必须在当地寺庙当了三年和尚，才会被当地人所承认。
　　巴塔他们的构想中，其实最重要的是潜伏。随着南斯拉夫的内乱日益加剧，他们的紧迫感越来越强。事实上，从人种和肤色的角度，他们永远也融入不了这里。但如果洛丽塔嫁给了“达瓦”，那么他们就有理由将族人安置到这里，而不被当地人所排斥。
　　要知道，金三角可是世界上极少极少数五大国手都难以伸进来的地方。这里只有宗族势力、只有军阀和毒枭，只有悍不畏死的乡民。虽然这些乡民和和佣兵相比并不彪悍，战斗力也不强，但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因为他们是平民，只是在捍卫自己的村落。他们甚至还在和毒枭做斗争！为了自己的声誉，没有任何国家会愚蠢到和他们硬来！
　　每到一个村落，丹温都会招呼林夕接待三五个年迈的乡老、族长。出于对阿贡的尊敬，这些人并没有对阿贡的继承人“达瓦”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他们只是祈求达瓦多给一些卫队名额，多招一些矿工，能够让山里面的毒枭在和他们交易的时候公平一些。
　　林夕漠然的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原本想要一走了之的想法也稍微改变了一些。
　　“难道不是应该安全劳保全到位，难道不是应该养老医疗都包干，难道不是三节两庆发福利吗？！怎么到这里，一切都不同了……”
　　是的，这里的矿工拿着微薄的工资，心安理得的接受着“达瓦老爷”的剥削。只要按时发钱，他们就认为达瓦老爷仁义。他们觉得，上一天工收一天钱，这是两清的天经地义的买卖。达瓦的矿山就是他们养家糊口的最后依靠，即便那一点薪水仅仅够养家糊口。
　　他们不懂得翡翠或者宝石的价值，只知道很值钱。不过用他们有限的数学知识计算之后，发现矿山的投入、运输的花费和安保的开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于是心安理得的在仁义的达瓦老爷矿上做工了。
　　没有出事，那是神灵护佑。出了事，那是自己运气不好……
　　他们不懂得丛林中宝物无数，他们不知道外边世界的精彩。
　　当矿工、当毒枭，或者在家栽种罂粟，就是他们生命的全部。
　　到达矿坑的时候，林夕有些沉默。
　　面前是一座不大的山，处于完全未开发的丛林当中。早在两个小时之前，就没有路了。
　　丹温带着“达瓦老爷”在丛林中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径艰难前行。三十人的护矿队员前后各一半，护送林夕前行。他们是进山替换上一批驻守队员的。每次三十人、两个月轮换一次。除了林夕车上的四人，其他人背上都背了很重的补给。
　　从车上下来，只留下10名队员还带着武器，其它人的的枪支都被收拢，准备配发给回城修养的队员。这是为了尽最大可能搬运补给进山。在护矿队身后，还有差不四十人的矿工队伍，同样背着很重的补给。矿工是半年一轮换，这批矿工并不是去轮换的，只能算补充。
　　丹温告诉林夕，里面的矿坑那里，有一百五十人的矿工。这四十人进去，将需要修养的部分矿工替换出来，而替换出来的矿工其实也需要携带矿石出山。
　　断断续续又往里面走了两个小时，一直在不起眼的群山中绕路。从林夕的地图上看，直线距离不过走了十公里。最终，队伍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峡谷。远远的，峡谷里有人声传来。
　　还没有到峡谷口，一个六十来岁的精瘦老头就带着两个士兵迎了上来。见到丹温，他毫不客气的问，“怎么回事，还差半个月才到轮换的时间，你们怎么就来了？”说着又看到队伍中的达瓦，脸色更黑了。“达瓦你过来干嘛！这里面蛇虫太多，连老虎都有，不适合你郊游！”
　　丹温脸色一沉，连忙拉着老头儿去旁边说话了。
　　这个老头是阿贡高薪聘请的矿产专家，华夏西南某学校的地质学退休教授，名叫刘宇，矿坑这边的事情都是他做主。本身就有大国人的优越感，加上看不起达瓦平时的为人，所以对达瓦、泰昂几个从来不客气。
　　“达瓦老爷”笑盈盈的站在旁边不说话，丹温低声给老头儿解释情况。好一会儿，老头儿才勉强过来招呼众人进营地。期间不知道是出于尴尬还是难以接受阿贡已经死了的事实，一直没有和林夕搭话。
　　营地占地最大的是三排简陋的小木屋，每排七八十米长。里面都是木板铺成的大通铺，这是矿工们的宿舍。稍微靠内一点，有一个大木屋，是护矿队员住的地方，同时也兼了临时的翡翠原石仓库。
　　林夕看了看简陋的住所，见丹温已经去安排守卫和矿工的轮换，就去找老头。
　　“刘教授，第一次来这里，还请您多指点。我从来没进过矿坑，不知道能不能请你给我讲解一下，下去看看？”林夕故意用的中文，普通话很标准，但不是他本人真正的声音。
　　刘教授摸摸下巴，对刚才的会面有些尴尬，谁知道这东家眨眼间就换人了？
　　以他的地位，虽然不用低声下气，但和东家打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刘教授点点头，客气地带着林夕往矿坑而去。
　　矿坑就是峡谷的断崖之下。林夕看了看，上面垂直的崖壁就有四五十米高，再往上还有斜斜的丛林和更高的山峰。一条小溪从这里穿过，小溪上有一条简陋的木板桥。过桥之后，就是大约二三百平方的碎石空地，三个黑黝黝的洞口就在岩壁下面。
　　“这里最麻烦的是遇到暴雨，山洪就会冲过来。虽然对营地威胁不大，但是这桥是保不住的。每次搭桥，起码需要一两天的功夫。这里每年有差不多六个月的洪水期，基本上三五天就得重新搭桥。很耽误功夫。”
　　“这片地是矿洞里开出来的废石料铺的，都是橄榄岩体。翡翠矿本来就生长在这种岩体中，受到高温、高压形成。这里出产的翡翠还凑合，当然和帕敢那边是没办法比的。”
　　说着，进了其中一个矿坑，又将岩石的种类、构造一一指给林夕看。一路上不断有工人背着碎石往外走。刘教授突然叫住一个，让他放下背篓里的石头给林夕看，“这就是我们矿里出产的翡翠原石，你看看。”
　　林夕上前一看，个头不大，大约相当于一个篮球大小，形状不怎么规则，“和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啊……”林夕疑惑地问，再仔细一瞧，这块石头有两面似乎有一些结晶体？
　　刘教授呵呵一笑，给林夕解释，“这里不是老坑，出产的品质没有那么好。什么莽纹、裂咎，在这里很难看到。最多的就是像这种高压下形成的原石，周围有伴生的隐晶质集合体。”说着给林夕讲解伴生矿的特点。
　　“可惜这里不是帕敢，只有那边的老坑，才出极品翡翠。这里偶尔有好的，也不过是冰种，从来没有见过玻璃种的。大部分是豆种、加上大约三五天出一块糯种，整体来说其实价值并不高。”
　　“这里每年能产多少这样的矿石？”林夕问刘老头。
　　“说不好，三个矿洞，正常的话每天能采三到五块。算上洪水或者其它情况停工，一年的产量也就一千块上下。”刘教授说。
　　林夕看着在矿坑底部拿着铁锹奋力挖掘的矿工，还有不断往外运石头的人，个个都是汗流浃背。缅甸本就燥热，不通风的矿坑就更是如此了。他们甚至没有基本的劳保措施，也没有什么先进的工具。当然，以这个翡翠矿的情况来看，大型机械也进不来。
　　“这个矿，按照你的估计，还能采多久？能有多大储量？”林夕问刘教授。
　　刘教授沉吟一阵，“按照我的推测，应该还能采五到七年。”
　　林夕又问，“如果用国内挖煤那种机械采的话……不是很先进那种，多久可以采完呢？”
　　“如果有电钎、有矿车，基本上两年就采完了吧？其实最大的问题还是运输问题。这个矿如果要修路的话，它不值啊。”
　　想了想，刘教授又说，“小型机械倒是可以进来。一次性费点功夫而已。以前也和阿贡说过，他嫌不划算没同意。”
　　林夕微微一笑。这些矿工，应该活得更有价值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