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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惜若再三感谢后，便离开了庙街。
刚突破筑基期，她也要急着回去巩固境界。
而李寒夜看着那一抹倩影消失在庙街的人海当中。
脸上终于露出无比狂喜之色，神情激动地将这九两银子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甚至还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活脱脱一副财奴的样子。
没办法，在周惜若面前演戏真是太辛苦了。
应对这种文艺女青年，若是自己露出一副世俗的样子，恐怕会对自己大失所望。
所以李寒夜才装得如此清高。
但周惜若一走，他整个人就原形毕露了。
这时，李寒夜发现周围投来一束束嫉妒的目光。
这些老家伙，眼睛通红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银子，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有实力的人，从来不会害怕排挤的。”
李寒夜环视一周，露出十分得意的微笑。
他这话，故意说得很大声。
老书生们听见李寒夜这句话，是气得面目通红，身躯直抖，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李寒夜收拾起摊上的笔墨纸砚，放入竹篓当中。
这才发现，小白这家伙一直躲在里面睡觉......
周惜若这条大鱼已经来过，这里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这一群老家伙，看着都觉得碍眼。
看着李寒夜离去的背影，最初那位训斥李寒夜的老头，却目露凶光，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意。
...........
难得出来一次，又赚了这么多钱，还气了那群顽固不化的老头一顿，李寒夜此刻的心情可谓十分舒畅。
破天荒地没有回去字画小店，而是在庙街上闲逛起来。
顺着买了串糖葫芦，顺着拥挤的人流，不知不觉间竟然来到城隍庙前。
“唉，小兄弟，我看你红光满面，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来你最近运道不错。”
一道声音穿入李寒夜的耳中。
寻声望去，入眼便是一条黄色竹竿挑着幡旗，上面歪歪斜斜写着三个字。
“周半仙。”
叫住他的便是一位不修边幅的老道士，身上穿的道袍满是污渍。
“你在叫我吗？”
李寒夜来了兴趣。
这种人一看就是江湖骗子，李寒夜如果不是今天心情太好，平常根本就懒得搭理这种游方道士。
“公子既然选择回头，说明我们二人有缘，至于到底是不是在叫你，这重要吗？”
老道士笑吟吟道。
李寒夜心中冷笑，这些江湖骗子就是往那些玄乎虚拟的东西上扯。
比如说缘分、机缘、命运之类的，看上去十分有道理，实际上都是些没有任何营养的废话。
这些伎俩，李寒夜背都能背得出。
李寒夜面带微笑地坐在了这老道士的摊位前，淡淡道：“是你和我有缘，还是我和你有缘呢？”
论瞎扯这方面，李寒夜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反正闲逛也是无聊，不如逗一逗这老骗子。
老道士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李寒夜，笑道：“公子认为呢？”
“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
李寒夜眼神深邃，轻轻道：“这缘之一字，玄之又玄，谁又能说清楚呢？”
老道士心神一震，口中不断喃喃重复着刚刚李寒夜的那句话。
这句话似乎蕴含着某些玄妙道蕴，饶是以他的心境，亦是被触动。
更令他心惊的是，当他尝试去参悟这句话，心中却水流过，再无半分痕迹。
仿佛刚才的触动，只是他的错觉。
可真的是错觉吗？
老道士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清秀，气质淡然的书生，微微皱起了眉头。
特别是这位书生那清澈又深邃的眼神，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千年寒潭。
这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能够拥有的眼神。
给他的感觉，更像是经历过沧海桑田，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淡漠。
“这缘字确实如公子所说那般，无法言喻。”
老道士目光露出思远之色。
咦，这老道士好像还是个有故事的人。
李寒夜以为自己随便乱说的几句话，不经意间勾起了别人的往事，也没有出声打扰人家。
沉默了一会，老道士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道：“方才与公子的一番对话，却是不小心陷入了回忆之中，让公子见笑了。”
李寒夜摆摆手道：“无妨。”
“那我为公子免费算一次命，如何？”老道士笑道。
难得遇见如此有趣的年轻人，他觉得可以赐给李寒夜一次机缘。
“当真免费？”李寒夜再问一遍。
“贫道说话自然说法。”老道士苦笑道。
这书生明显将他当作江湖骗子了。
“行。”既然能白嫖，李寒夜自然也无所谓。
他很期待着，接下来这老道士会用什么伎俩，来骗他掏钱出来。
老道士想了想，掏出一张巴掌大的正方形宣纸，放在李寒夜面前道：“公子有什么想要问的，写在上面即可。”
这个问题，李寒夜有些沉默了。
他略微沉吟，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老道士只觉得李寒夜写字的姿态，有着一种澄空宁静，不沾一丝烟火气的味道，宛如天上谪仙。
“这书生.....”
普通人绝不可能拥有如此缥缈的气质，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书生极有可能和自己一样，隐匿于红尘之中，只不过对方的修为，远远超过了他，蒙蔽了自身的感知。
想到这里，他不由回味起，李寒夜之前的一句话。
“是你和我有缘，还是我和你有缘呢？”
这位前辈，其实一开始就在暗示自己。
其实并非自己遇上了前辈，而是这位前辈找上了自己。
可惜自己愚钝，没有领略到这一句话的真正含义。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一行如云烟的清瘦字帖浮现在宣纸上。
“落叶归根。”
当老道士看到这四个大字，整个人的眼神都呆滞起来，头脑一片空白。
这四个字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封锁多年的一扇心门。
他口中不断地重复地落叶归根四个字，心神恍惚。
良久，老道士才幽幽醒转过来。
却发现自己摊位前，早已经没有那个淡然出尘的书生身影。
只有写着落叶归根的宣纸，还停留在摊位前。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遇到了一位真正的隐士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