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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巴士 / 大楚平乱歌 / 第一章 遇袭

第一章 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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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年前,五国混战。
  大隋皇帝陈卞率五十万精兵亲征各地,灭宋、辽、南唐周边三国,仅存最为强大的大楚勉强抗衡。
  数十年后,陈卞之子陈知北派征东大将军魏江途,携数十名江湖人士奇袭楚都城,斩下大楚皇帝人头,大楚群龙无首不攻自破,大隋一统中原。
  往后的百余年间,叛乱不断,却被大隋次次强兵镇压,后隋皇帝以“明宗变法”徐徐图之,不到三十年同化大半旧国将臣,或为之重用,或入赘皇家。
  以大楚为首的旧四国余孽自知复国无望潜入江湖,不时于边境乡县大肆屠杀百姓,引得朝野震怒,明宗皇帝次次重令整治却收效甚微。
  天勤五年,不闻江湖百年之久的道家之首武当山、佛教圣地千佛寺、及虽出世却不争,有着“天下君子出龙泉”的龙泉书院各派一人前往平乱,于短短三年内灭四国余孽万余人。一时危害四方的旧国
  余孽终是销声匿迹,此次江湖正道联手,后世称为“天勤之治”。
  距今,已过三百余年。
  离楚中屏山县不远的官道上,行走着一行十余人的马车队伍,闲庭信步,毫无赶路的紧张气氛。
  楚地的三月清晨还有些寒意,但到了午时反而会有丝燥热。
  为首一名年过而立的男子,身着淡青色长衫,不仿当朝干练之风,任由长发披肩,马鞍处挂着一把光看剑柄就知名贵的宝剑,好不潇洒。
  身后跟着的护卫细数有八人,行走大半天也不见出汗。众人看似散漫,个个眼中却沉稳有神,皆是一身当朝私府护卫打扮,牢牢护住中间的马车,让人不得轻视。
  车中,一个莫约三十的俏脸妇人正引着孩童读书。虽穿着寻常便衣,但可见掌中老茧有十,靠墙处挂着一把寒意十足的柳叶长刀。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笑儿你可知此句是何意思?”
  孩童剑眉凤眼,生得好生漂亮。
  他皱眉认真的思考了会儿道:“周敦颐喜欢莲花,因为它漂亮。”
  “只是字面意思,再深点的呢?”
  孩童摇头表示不知,也不说话。
  妇人也没责怪,眼中尽是怜爱之意,继续讲述着前朝理学家周敦颐有名的《爱莲说》,一番浅显易懂的讲解让孩童频频点头。
  这番车里车外的场景,任谁都看得出来领头男子乃是当朝有官位之人,且品级不低,最低也是个掌控周边五十里大小县城的五品官员。
  “大人,不等太阳落山,就能到屏山县了。”
  处在男子身后三步的护卫向男子禀告了声,像是松了口气。
  “离龙泉书院也不远了,今日进城各位兄弟好好休息一番,此次送我儿前去求学,大家都辛苦了。”
  “大人哪儿的话,职责所在。况且少爷年仅八岁就熟读不少蒙学书经,从小又聪明伶俐,能够送少爷去当今两大文臣出处之一的龙泉书院读书,也是我们的福分啊!”
  男子姓柳单一个鸣字,乃是大隋楚州境内锦州郡监察使,官居地方四品。
  马车里的妇人唤作李清荷,为江湖大名鼎鼎的怯刀山庄内门弟子,当年闯荡江湖也引得不少美誉,被人称作“穿花妙刀”,十年前两人相识大漠边境,同甘共苦斩杀数名在逃大盗,回乡后柳鸣靠着大盗头颅做了地方监察使,李清荷却退隐江湖,与柳鸣生下一子,取名柳一笑。
  此次出行,正是送到了年纪的儿子前往书院求学。
  “是聪明的,就是性子孤僻了些。不爱说话,不像我,也不像清荷。”
  柳鸣摇了摇头说道。听着护卫的玩笑话,不禁苦笑起来。
  儿子什么都好,相貌头脑皆得二人所传,唯独性子不知像谁,寡言少语,牛脾气也大。犯起混来别说他,就是负责教育儿子的母亲都头疼不已,话说重了让跪上三个时辰,没到点绝不起来,任由谁来
  说都不管用。好在读书用功,不枉他掏空大半积蓄终是考上了龙泉书院这一数百年的读书名院。
  “说什么呢!儿子少说话好,祸从口出。我家孩儿,能跟寻常人家比吗?哪有你这样的父亲,尽说自家孩子不是。”
  李清荷似是听到柳鸣在外发牢骚,掀开车帘替儿子鸣不平。
  众人脸色立马变的古怪起来,像是在憋笑。
  都知道夫人的脾气不好惹,以往江湖上就传言穿花妙刀虽是女子,却男子气概十足,与人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哪怕退隐江湖相夫教子,这脾气却是不见收敛。
  柳鸣赔着笑策马走到马车旁,“妻管严”的局面一下子就出来了。
  “清荷,我只是说笑儿性子孤僻些,又没说他不是......笑儿你可得为爹爹做主!”
  孩童见爹又被母亲日常训斥,竟是少有的轻笑起来:“爹爹,怂!”
  护卫们听到少爷说大人怂了,再也憋不住笑,不少人还笑出声来,却见大人回头正盯着自己,立马又给憋回去了。
  这番场景,倒是一家和睦众人兴。
  车队一路说笑,从午时走到夕阳西下,终是进了屏山县。
  屏山县位于楚地中部,属锦州郡境内。地处丘陵多山,唯有南面一处属开阔平原。
  虽占地不大,可好在五脏俱全,让赶了三天路风餐露宿的众人瞧见人烟,一时神情都放松了不少。
  婉拒县太爷一番盛情邀请,众人住进了一家干净的客栈,吃过晚饭,大家伙儿都劳累一天,早早便都回房休息。
  县中一残破小院中,约十多个黑衣人正站在一独眼黑衣人身后,似在等着什么。
  这群黑衣人个个面带铜狼面具,只露出双眼,煞气十足,手中兵刃皆是大隋推崇的阔刀,刀柄处透着一股血腥气,久而不散。
  为首的黑衣人着铜虎面具,左眼露出而右眼被黑布包裹,不单煞气更重,还多了一股邪气。
  “令使,人已入住,就在县北广来客栈中,二楼最西面三间客房,护卫八人,目标两人,孩童一人,与情报并无差别。”
  一人突然从外翻身入院,不过十步就来到独眼黑衣人身后禀告道,一身轻功好生了得。
  独眼黑衣人冷笑一声,转身面向下属,眼中透着嗜杀之意:“八个入流武夫,加柳鸣他一个二等武人......穿花妙刀虽是一品,却退隐江湖多年,想必功力必有退步,不足为惧。”
  他一手握住腰背斜跨的长剑喝道:“鬼使听令。”
  “在。”
  众黑衣人皆应。
  “府主有令,锦州郡监察使于九年前得前朝秘笈,私藏不报,有谋反之心,犯灭族之罪。现命我等夺回秘笈,诛杀逆犯!今晚客栈之人皆杀,一个不留!”
  “诺。”
  一时院内杀意四起,飞鸟绕行。
  夜里刚过子时,客栈早已静下许久,只听得见些许鼾声和一两声梦话。
  黑衣人从客栈四方包围了过来,六人走下方街道,四人皆从房顶悄然跃起,身形虽快,却无半点声响。
  正当众人以合围之势准备突进客栈内部时,二楼西面客房窗口突然飞出一把四尺长的柳刀,快到空中爆出一声轻响,直取其中一人头颅!
  “锵!”
  那黑衣人也是反应了得,运转内力将金背阔刀横在面前,堪堪挡住飞刀。
  只见飞刀在空中转了两圈,似是有精线拉拽一般,竟鬼使神差的向着客房中飞回了去。
  “深夜造访,诸位也不打声招呼,可真是失了礼数。”
  说话之人,正是傍晚入住的李清荷。
  “什么人!”
  不过一会儿,客栈亮起多盏煤灯,更有胆子大些的人开窗向外看去,却只看到隐约几个带着狼头面具的黑衣人,当即吓得脸色苍白,赶忙又关紧了窗户。
  “好多带刀的黑衣人,快去报官!”
  客栈一伙计刚从睡梦中醒来,听闻黑衣人来犯,连忙穿起裤子向客栈后门跑去,可他还没出院门,就被一刀斩去头颅,鲜血四溅。
  柳鸣早就在李清荷飞出一刀时就已清醒,虽比不得妻子武功高强,但好在师出名门,少时也曾闯下一番名头,当即提上剑叫醒众护卫,赶至妻儿房内。
  “清荷,可知道是什么人?”
  柳鸣刚进房,便看到妻子一手握刀,一手牵着神色有些慌乱的笑儿。
  “狼面黑衣,个个手持金背阔刀。为首的还没出来,应该是个虎头。”
  李清荷面色凝重,但好像知道深夜突然来袭的为何方势力。
  柳鸣心中一紧,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是他们?客栈皆是普通百姓商人,目标只可能是我们。可为什么......”
  未等他说完,窗外传来一声毫不掩盖的步伐轻响:“杀!”
  李清荷向窗外望去,果不其然,只见虎头黑衣人正抱剑站在客栈门前,四周隐匿的黑衣人皆是爆起身形,涌入客栈中,一时惨叫声不断,竟是没放过任何一人!
  “快走!”
  李清荷与柳鸣率领护卫正出房间门,却碰上两个早已攻入二楼的黑衣人。
  “杀!”
  护卫拔刀毅然冲向这两名黑衣人,可实力却相差甚远,只是一个照面两名护卫皆被一招砍在胸前吐血不止,眼看是活不成了。
  好在二楼地势狭小,黑衣人施展不开,一时混战分不出胜负。
  柳鸣看着昔日众兄弟一个个被杀害,眼中泛着血丝,似要拔剑上去为兄弟们报仇,可一想孩子还需自己照顾,只好狠下心来,将笑儿从夫人手中接过,脚下轻功运转,一剑劈向走廊尽头足有三四寸厚
  的石墙。
  “苍雷震!”
  只听一声爆喝,墙壁被剑气足足震开两人宽的大洞,李清荷在前,柳鸣护住笑儿在后,冲出了客栈。
  可一出客栈,六个黑衣人仿佛早就料到一般,持刀将三人团团围住,无声上前一步,煞气更胜,似要活活生撕了眼前三人。
  “柳鸣,李清荷,你们逃不了了,还不如交出秘笈,我倒可以考虑留你们一具全尸!”
  虎头黑衣人朗声笑道。
  “十位狼头使,一位虎头使,那位可是好大的手笔,我夫妻二人早已退隐江湖多年,哪来的什么秘笈!”
  “夫君何须多言,你带着笑儿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李清荷暗中蓄力,话语间柳刀携风雷之势立马向四周斩去,一时众人耳旁似有雷鸣轰轰作响,手上动作慢上了半分。
  柳鸣与妻子相处多年默契自然不少,当下一招百鸟朝凤刺向周边,脚下轻功掠起,硬吃左右袭来的刀势,竟是拼着伤势突破重围,快速向城外逃去。
  “哼,顽固不灵。”
  虎头黑衣人拔剑而出,竟是一招拔剑式!剑中似有百鬼出鞘,一时周边鬼意四起,令人胆寒。
  “就让我来会会昔日穿花妙刀的功夫!你们四人助我诛杀逆贼,其余人追!”
  李清荷见客栈中又多窜出几道身影,竟要出刀阻拦,却被虎头黑衣人一剑迫使回刀守身,心中焦急不已。
  “穿花仙子,你这刀法倒也不怎么厉害!合阵,吃我一剑!”
  四个黑衣人呈合围之势皆是爆喝向李清荷斩去,刀势凌烈。
  她横过手中长刀,真元运转辟出一道道刀光,硬是不停斩乱四人围击之势,多次想要出刀杀敌,却被虎头黑衣人恰到好处的一剑只能逼得再次横刀抵挡,一时邪气入体肆虐,竟让她嘴角溢出几丝鲜血
  。
  她深知对方是要活活耗死她,眼中闪过些许决然!
  “暗卫府鼠辈,可敢与我正面一战!”
  她左手拍向自身丹田,喷出一股血来,脸色顿时惨白,可身上气势却是猛然暴涨!
  “不好,她自碎丹田想要同归于尽,快退!”
  “斩!绝!”
  李清荷手中柳刀悲鸣不止,突然爆出数十把凝气青色长刀。
  其中数把长刀贯穿了周围黑衣人,更多的刀气向着虎头黑衣人斩去。
  “不可能,不见青山不可能凝气为兵,你自碎丹田......不!!!”
  虎头黑衣人脚步连点,手中长剑劈出数道剑光,却阻挡不了青气长刀半分,还未退出十步,就被袭来的刀气贯穿入体,斩成碎尸!
  李清荷发出斩绝刀后再次喷出一股鲜血,全身经脉尽毁,站不稳身子,手中柳刀刚触到地面,却碎成了一片片粉末。
  她倒在血泊中,双眼逐渐涣散,脸上却艰难抹出一丝笑意。
  “夫君,笑儿......来世,咱们再做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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