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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情的扑击，当那灰色的巨鸟把8号机踩在脚下时，耳麦里全是他凄厉地尖叫，“班长救我！”是歧安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接着就是垂死地哀嚎声，像是死亡的丧钟。
啄击，撕扯，割裂，失去了防御的8号机在鲸头鹳那宽大锋利的喙面前，像薄纸一样碎裂。
趁着鲸头鹳攻击8号的间隙，“撤退！”失去了战斗力的薛腾苦涩地下令，“撤回基地！16号带着3、4、5、6、9号撤退，18号带着10、11、12、13、15一组，余下的跟我走！”
恐惧在所有人心头游荡，既然班长下了撤退的命令，剩下的就是没命的奔跑，没人愿意落在后面，三组人三个方向，死命逃窜，在这永夜里。
“啾！”死亡的鸣叫又在头上响起。
鲸头鹳竟然舍弃其他两队，盯上了歧安这六人，“曹他妈！”歧安在心里咒骂，转瞬他就明白了鲸头鹳为什么单单追击他们，薛腾胸甲前那不断闪烁的蓝光在这永夜里是多好的靶子！
薛腾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停下脚步，“你们走吧，能逃一个是一个！”声音里带着无奈。
意外是歧安的第一反应，他想不到薛腾这种人还会舍己，他传信给薛腾，“你相信我么？”
“什么？”薛腾看着在他命令下逃跑的三人苦涩地问，他又惊奇于留在原地的歧安和21号机。
“呦呦，你先走，我随后就来。”歧安隐藏到薛腾的机甲后面拔出长剑，“让你的光再亮点！”
绝望中的薛腾明白了歧安意思，“小子，你有种！”薛腾把自己的精神力催到极限，耀眼的蓝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枯死的大树在地上留下了长长地鬼影。
鹿呦呦却没走，她闪身在一块石头后，看着光亮中的二人不发一语。
歧安看了一眼21号机，来不及说什么了！
鲸头鹳凌厉地扑击像利剑，致命的剑却是歧安手里的，眨眼间，鲸头鹳已在惨叫，它挣扎着要从地上站起，歧安又把巨剑深推，最后的悲鸣过后，鲸头鹳死了。
“小子，我欠你一条命！”被撞倒在地上的薛腾喘着粗气说。
看着薛腾胸前不断缩小的蓝光，“你能保住命再说！”歧安收起巨剑，这时候才感到害怕，要不是他出其不意，躲在鲸头鹳的视野盲区，一击成功，躺在这里的就是他了。
“你的精神力够坚持到基地么？”歧安不用问也知道答案，薛腾的精神力在刚刚的那一击中急剧消耗，他又要用精神力保护胸前的破洞，再让他自己行走，显然他还没走到基地就会被辐射致死！
而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人背着他走，这显然是歧安不情愿做的，救他的命不意味着歧安不讨厌他，还好听到危机解除，陆续回来的其他人帮歧安解决了这个难题。
基地的淋浴室里雾气腾腾，歧安很喜欢这滚烫的热水，让他有干净的感觉，待在机甲里的几天，像是坐在囚笼里，他用力地搓洗以除掉身上浓重的汗味。
“我叫朱鹰，”望着伸出的手，歧安认出是16号，握了手，“我叫歧安。”
“你救了班长的举动，让我很钦佩！”朱鹰真诚地笑着。
看着他瘦削坚毅的脸，歧安摇了摇头，“我倒希望自己没救他！”
朱鹰显然明白歧安的意思，“班长不是小气之人，我想他之前处处针对你，恰恰证明他喜欢你，”他顿了一下，“况且你这回又救了他一命，他不会再为难你了！”
他和鹿呦呦说的一样，歧安心里想，“但愿如此！”
“歧安，我是黎原！”一个惊雷般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歧安认得声音的主人，是18号，高大魁梧的18号自信地看着歧安，他的确有自信的本钱，一身健美的肌肉，英气的脸庞，再加上他那毫不掩饰的雄壮下体。
歧安本能地厌恶18号，讨厌他的鲁莽，要不是他不知死活地冲进鳄鱼群中，引来鲸头鹳，8号也不会惨死，更讨厌他不知羞耻地猖狂。
歧安对黎原只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感觉自己被轻视，“你狂什么！不就是杀了只小鸟么？”黎原用身体撞上歧安，“老子用自己的鸟干翻你！”他猥琐地指着下面。
歧安啐了一口，用身体和他对抗，“我狂不狂，关你什么事？”
看见班长也进了洗浴室，朱鹰急忙拉开对峙的二人，“二位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黎原重重哼了一声，又狠狠瞪了歧安一眼，歧安明白他的威胁，不过歧安根本不在乎。
“准备集合！”薛腾在喊，“三十分钟后出发！”
听到这个消息，浴室里的人都愣住了，“这是他妈的把人当畜生使！”黎原低声咒骂着，踢踢踏踏地踩着地，他很愤怒。
朱鹰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着向他们这边走来的班长，问道：“班长，又要去哪？”
“平壤！”薛腾回。
“不是还有8天缓冲时间么？”朱鹰很诧异。
“命令又改了！”薛腾黑着脸，显然他也是刚刚接到的命令，“快去集合！”看着要离去的歧安，薛腾却叫住了他，“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当兵的料子！”
“我不需要谁看的起！”歧安没好气地看着薛腾。
“我知道你记恨我。”薛腾迎上歧安的目光，一字一顿道：“这他妈就是军队，收起你的幼稚！”
“军队就可以随意杀自己人？”歧安握着拳头，“对21号，你怎么解释？”
“你以为我想杀？”薛腾涨红了脸，他沉默了一会，说道：“刚刚你们洗澡的时候，咱们排有五人被处决了。”
“处决？”歧安不解，“和我有什么关系。”
薛腾看着歧安的双眼，慢慢道：“这五人都是不能催动精神力的。”
如雷轰顶！“呦呦！”歧安大喊着扑向薛腾，要和他拼命。
薛腾跳到一边，“你的呦呦没事！”
这话让歧安恢复了一点理智，“她没事？”
薛腾点了点头，“我没上报21号的事情，你放心吧。”
如释重负，歧安瘫坐在凳子上，“还好，还好，”他喃喃地说，“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没有精神力的就该死？！”
“这是军部的死命令！”薛腾斟酌着词汇，“我当了十几年兵，也从来没遇见这种情况。战事吃紧！只有这一个解释，要是往常，军队会让没有精神力的人退伍，只是这次，一切都他妈的反常，连送这些人回大本营的时间都没有，朝令夕改，让你们这些没受过训的娃娃上战场去送死。”
“班长，你还会向上报告21号的事么？”知道薛腾帮了大忙，歧安的语气也缓和了，他现在只关心鹿呦呦，战事吃不吃紧那是以后的事。
“我之前没报告，以后更不会！”薛腾有些恼怒歧安对他的不信任，“我欠你一条命，小子！”似乎欠情更让薛腾愤怒。
“你已经还清了！”歧安对着班长行了个军礼，“谢谢你救了鹿呦呦一命！”
“我的命比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值钱！欠你的情我会还上！”在薛腾的眼里，鹿呦呦还是那个废物，“战场无情，你保的了她一时，保不了她一世！”
对薛腾刚刚升起的好感消失了，如果可以的话，歧安真想掐住他的喉咙，勒死他，“我真后悔救了你！”说完，他快速离开这让他感到恶心的人。
十几架大肚子飞鹰又起飞了，机身上不断闪烁的灯光在漆黑的天空上划出几十条长长的光影，引着饥饿的血鸦在后面追逐。
差一点就失去了她，再一次看见鹿呦呦的时候，歧安激动的想哭。
“你怎么了？”看着歧安怪异的表情，鹿呦呦问。
“没……没什么，”歧安极力克制自己的情感，尽管肚子里有万千的话想对她说。
“你今天怎么这么怪？”看着欲言又止的歧安，鹿呦呦皱着眉头问。
“要上战场了，我心里紧张吧。”歧安掩饰着情绪，转移话题是最好的方法。
“我们早已在战场上了！”鹿呦呦指了指身边的人，“我们来时是22个人，现在就剩下18个了，鳄鱼和敌人又有什么区别？一样会要了你的命！你难道还不明白？”
似乎永远也看不透她，这恰恰是歧安喜欢她的地方，“你不怕死么？”
“死？我当然怕，”鹿呦呦轻笑着，那是嘲笑，嘲笑着歧安，嘲笑这个世界，“怕又有什么用？时候到了，我们都会死！”
歧安更看出，她在嘲笑着她自己，他望着她的眼睛，“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避开了歧安的灼灼目光，鹿呦呦翻开手中的书，她低声道：“你真是什么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