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呼兰大侠

　　一桌饭菜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色泽鲜亮，再加上有杨雪这样的大美人把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更是给了牧鹰很多不一样的感受，谁说这个年代漂亮女人都不会做菜的，只不过真的很少罢了，牧鹰的印象里这种既漂亮，又会做饭的美女不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的，若不是那个姓赵的领导恐怕杨雪也不会如此明珠暗投，到了如今都三十岁，甚至还没有享受一般家庭妇女那种平凡的幸福。
　　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也许作为一个有权有势领导的秘密情人，有时候确实能够享受到一般女人享受不到的丰厚的物质生活，但是，有些东西作为精神上的空洞，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大概人在年轻的时候，在穷困潦倒中，当有一个机会能让一个人大富大贵，一般人都会毫不犹豫的爬上去，有些人甚至穷尽一生，削尖了脑袋都在向里面钻，丝毫不在意欲望的魔鬼会让这个人付出怎样的代价，最可悲的是，很多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又岂能是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能够尽览的。
　　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想到这里，牧鹰不觉叹了一大口气，虽然杨雪确实不是那种女人，但是，在他看来，杨雪的不幸程度一点也不比长恨歌中描述的这位绝世美人要差上许多。
　　“怎么了？公子为何叹气？”一声轻语忽的把牧鹰从无尽的思绪中惊醒过来，他面前的竟是一位古典美人装扮的杨雪的样子。一袭典雅的米白色旗袍，端庄的坐在红木椅子上，微微翘着的二郎腿，却没有丝毫风尘气的感觉，微微翘起的嘴角，正笑盈盈的看着牧鹰。原来趁着牧鹰发呆的时候，杨雪已经回房间换好了这一身。牧鹰此刻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先是为他准备这一桌饭菜，又换上这样端庄的衣裳，这样一个女子，好多男人都会失去抵抗力的吧……
　　“哦，抱歉了雪姐”牧鹰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此刻他倒是一种十分淡然的心态，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不像相像中的那么美好，但是至少努力的做些什么，便对得起眼前能够享受到的这些了。想到这里，牧鹰自在的起身走到餐桌前杨雪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杨雪为他斟上半杯红酒，又自己斟上半杯，在牧鹰的高脚杯上轻轻碰了一下。
　　“再次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请公子满饮此杯”杨雪狡黠的一笑，不知怎的，这样称呼牧鹰，但是却没有要调笑牧鹰的意思，但是牧鹰突然感觉挺舒服的，而且这样称呼他，还没有让他感觉到不适，总之，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雪姐姐何出此言，举手之劳，小弟愿为姐姐效犬马之力”两人又一碰杯便开怀笑了起来，杨雪和牧鹰没有真的一饮而尽，红酒嘛，就不是像莽汉一样一饮而尽那种喝法，也幸好牧鹰没那样，否则真的就要被杨雪好好的笑一番暴殄天物了。牧鹰上桌的时候瞟了一眼装酒的容器，就认出，这酒的不一般，再加上他灵敏的嗅觉捕捉到的芳香就隐约猜测，这就是那种叫“瓦朗德鲁红酒”的酒中贵族。
　　“这莫非是瓦朗德鲁？”牧鹰闭目品了品，又睁开眼睛看向杨雪。
　　“你还懂红酒？”杨雪掩饰不住内心的惊讶，恢复了正常说话的方式
　　“哦，也没什么懂不懂的，只不过我有个朋友，有次他招待我的时候，有幸品尝过一次”说起这个朋友也算是牧鹰的一个发小，这小子叫林瑞，家里是搞木材生意的，少年时代调皮，一块偷了他爸酒架上的酒来喝，为此林瑞的父亲还揍过他一顿，不过是因为未成年饮酒，还是心疼酒就是不得而知了，但是牧鹰总归还是记住了这个味道和气味。牧鹰的五感，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敏锐。
　　“你还真是能给人带来惊喜呢！”
　　“没什么啦，只是我也好酒而已”牧鹰自嘲的笑了笑。
　　“好酒的人都有故事的”杨雪轻轻的叹了一声，举起高脚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又呵呵一笑，仿佛也是在自嘲一般。
　　“你的家里人呢？”杨雪随口一问。
　　“家里人……”牧鹰刚刚要举起的酒杯顿了一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般。
　　“算了，不想提就……”杨雪很识趣的要打断他，但是牧鹰却说了下去。
　　“也没什么，只是没有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罢了，我是我师父带大的”牧鹰笑了笑，似乎一切又都没什么了一样。
　　“哦？看你身手这么好，你师父一定也不简单吧！”杨雪很好奇。
　　“恩……”想起师父，牧鹰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一个有点痞气的色老头的形象不觉间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是挺厉害的”牧鹰似乎并不打算仔细说他师父的事情。
　　“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杨雪笑盈盈的看着他，这次并不打算放过他。
　　“额……，他……，他老人家现在在沪市呢。”作为一个牧鹰眼里的老不正经，最近听说沪市的妞不错，就直接告诉牧鹰然后就去了，牧鹰接到信件以后，看到上面一本正经的口吻再想到老爷子看到美女时候的猥琐表情，就感觉他去那里一定没干什么正经事。
　　“老人家很前卫嘛。”杨雪夹了块小里脊放进牧鹰的盘子里。
　　“可不是……唔”牧鹰把肉放进嘴里，顿时感觉到一种沁人心脾的美味。
　　“好吃嘛？”杨雪把脸凑到牧鹰面前。
　　“人间至味，当浮一大白！”……
　　这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牧鹰拍拍肚子感觉饱饱的，看见自己有点发福的肚皮不禁叹了口气，唉……有些发福了，想想从那里出来有段时间了或许日子有些安逸，也腐败了起来；杨雪则有一点醉意，刚刚睡醒，这下又喝醉了，不得已牧鹰又一次扶她上床，为她盖上了被子，牧鹰刚要走却被她拉住了手。
　　“牧鹰，别放我一个人在这里……”杨雪秀媚微蹙，牧鹰心里泛起了一股有点心疼的感觉
　　被人需要了呢……
　　“我不会走的……”牧鹰俯下身去，轻轻理了理杨雪的秀发，看着杨雪安然睡了过去，就走出房间，但是也不敢关上门，独自做在沙发上面点起了一根烟。
　　最近抽烟有点频繁啊……牧鹰这样想着……
　　牧鹰的师父严本义，在他小的时候，被他的父母救下，当时严本义浑身是血，像是遭到了仇家的追杀，就这样隐姓埋名的在牧鹰家里生存了一段时间，牧鹰的父母之所以敢收留他，主要是因为严本义的身份……
　　呼兰大侠！
　　一个让当地黑恶势力十分仇视而又恐惧的名号。
　　在一些报道，还有一些资料上，呼兰大侠就是一个悍匪，杀了很多的公检法人员、警察、还有警察家属，说是有一百多人，实际情况可不是，但是也不少，被杀的人大多数实在某大革命后发迹的，而这些人，大多数确实是当杀之人。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在畅行法制的年代，如非极端情况，有几人会用如此激烈的做法。但是具体的事情还是被讳莫如深的隐藏起来了，当然这是欲盖弥彰，若真的只是一般悍匪，早就会打着十分正义的旗号进行剿灭了。当然，呼兰大侠之所以作案多起，还没有被捉住，主要还是因为，那是一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加之被杀的都是些老百姓深恶痛绝之人，所以也没有人愿意提供任何线索，所以在今天呼兰大侠依旧是一个迷团般的存在。
　　几年后，黑道的人发现了呼兰大侠的踪迹，并展开追杀，被牧鹰的父母救下的严本义就躲藏在牧鹰家里，当时牧鹰还很小，也就三四岁，呼兰大侠严本义为了报答牧鹰父母救他性命的恩情，就收了小牧鹰为徒，到少年时代以前，严本义都是一副刻板严厉的样子，对牧鹰的教导也是相当的严格，牧鹰从七岁开始，就要跟着严本义进山学功夫，开始严本义还会在牧鹰跑累的时候让牧鹰上自行车带上他一段，但是到了后来，就必须全程跑下来，再后来，严本义就不骑车了，师徒俩一块儿都是跑着进山的，只是牧鹰十四五岁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身法已经较同龄人足够强悍，但是只要严本义稍微一认真，二十多公里的山路，牧鹰就能被师父落出至少三分之一。
　　严本义也是一个全才，上山能擒虎，下海能摸龙，居然在文学也好，音乐也罢，都是十分精通，简直是诸子百家，无所不通了，在山里练功比较艰苦严本义尽量把自己的功夫倾囊相授，牧鹰学的道算是快，但是体质所限，终究还是离严本义的要求相差甚远……
　　牧鹰在十六岁那年，师父的事情终于还是败露了，黑白两道都对严本义进行追杀，父母在逃跑过程中不知去向，和牧鹰走失了，牧鹰的师母也在那次黑道的追杀中不幸殒命，呼兰大侠严本义最后只得拼尽全力带着牧鹰逃出生天……
　　从那时候起，牧鹰变得开始愤恨世道的不公，对于那些为富不仁，当权不仁的人恨之入骨，这时候，严本义反而开始教导牧鹰，学会忍耐。
　　“忍耐不是让你认怂，只是为了将来有机会能够更好的爆发出来……”十八岁严本义送牧鹰当兵前，那个如山般的背影，如在眼前一般，坚定的话语，似乎还萦绕在牧鹰的耳旁。
　　从师母罹难后，呼兰大侠严本义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对牧鹰的教导也不在严厉，刚开始有些时候甚至有些疯疯癫癫，如今倒像是一个猥琐的色老头了，能让一个人产生如此巨变，可见师母的死对于严本义产生了多大的打击。
　　牧鹰不去提这些事情，多年过去，也把师父的事情埋在心底，想说出来，可能会有杀身之祸，甚至还会波及到其他人，自然不会向杨雪透露太多的事情了。
　　想着想着，牧鹰不自觉的又点燃了一根烟，烟雾吞吐，在眼前缭绕……
　　“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了……”叹了口气，牧鹰缓缓的闭上双眼，开始养神，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他必须保持足够的精力。